季序起身绕了一圈,确认没人趁机安装摄像头和监听器,他刚坐回床上,就听见熟悉的声音纳闷问道:“你不会真准备睡觉吧?”
“当然。”他闭上眼。
腕表里的八号猝不及防:“你把晕船药吃了??”
他知道有人对晕船药反应较大,会嗜睡困倦,但季序刚从手术台下来就能身坚志残地指挥他跟调酒师跑来跑去,晕船药难道是什么高强度麻醉剂吗,能不能送他一份?
“没吃,扔了。”季序将腕表拆下来,他几乎不戴这东西,以前看时间用手机,后来从光线阴影角度就能知道,但上船时为了避免赛目混进安检现场,他现在用的是八号准备的‘干净’手机,拥有一切假身份应该有的使用记录,唯独不能有论坛和八号的联系方式。
季序本来想找人把他从上个模拟器带回来的联络器改成游戏机,上船就说自己在房间里打游戏,但对方说他能改装成体积更小的腕表,报酬是要送他一个做研究,季序同意了,现在他去哪里都能联系上其他人。
他声音清醒极了,一点不像困倦的模样:“不能走,外面工作人员在抢修,我提前休息,不代表宴会厅和其他宾客室也提前结束,再等等,等客人安稳下来,会有赌场的人进来统计宾客数量。”
“随你咯。”八号从善如流地闭上嘴。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了。
那人敲得格外小心,看起来心知肚明房内有人休息,显然是服务员离开后提醒过其他同事,外面的人敲完等待几秒钟,没听见季序应答,便自行刷卡进来。
滴的一声微响,门被推开,那人什么也没做,确认床单被褥中间躺着的青年是活人,长相完全符合入住照片,就像个正常兢兢业业的员工一样拨开响不停的唱针,往恒温器上放了杯温水,留下便利贴和糖果,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季序在关门的同时睁眼起身,视线一片清明。
他戴上微型蓝牙耳机,边走边拆下不锈钢表带,露出藏在表带里的数据接口,插进电子门锁里,大概三分钟后,咔嚓打开一条门缝。
耳机里的八号适时解释:“你随便开门,只要假身份没引起赛目注意,就不会被记录,不过这次行动估计也快结束了。”
“有点难。”季序闪身避开一二层楼零零散散的路人,实话实说:“哪t怕我没暴露在镜头下,赛目也能从我的行动中总结规律,如果它打定主意守在终点,我做了什么准备并不重要。”
八号顺口接道:“重要的是你会在终点遇见它?”
季序:“……重要的是我接近赌场掌权人的难度会提高。”
八号来了兴趣:“多高?”
季序严谨道:“无法保证引蛇出洞成功。”
他来到底舱,轻型金属搭建的货仓带着股冰冷冷的轨范规制感,每个格子里都整齐堆积着酒水食物和杂货,倒没多少灰尘,季序在附近找了一圈,才在空挡的仓库区找到对话声。
看着像船务督导的人正向一个沉思中的男人汇报损失情况。
“确认损坏的底边舱有十三个,都集中在右舷侧边舱,对方应该做过调查,若非如此,震荡不会这么剧烈,机务部紧急排出左舷的压载水,抛弃一部分货物,才勉强平衡两端的重心。**是靠岸时被偷渡进来,对方就是安监部的员工,趁着检查时偷偷安装进去。”
季序没有动,男人长的跟视频里流传出去的赌场掌权人一模一样,但无法确定对方是正主,吸取过教训的赛目将严防死守目标人物,而收到两次老朋友死亡信息的掌权人更没心情大胆去赌。
前几天装伤会让目标掉以轻心,却无法消除危机感,只有确认动乱跟季序无关,他才会出现。
两个人一边对话一边路过。
“客房部?”
“借用免费检查和补送礼品的借口检查过了,一个没少,脸也对得上,船上的部门刚才核对完手下员工,还是之前的人。”
季序蹲在货物顶端,打量着男人垂下的右手,缓缓眯起眼睛。男人声音微扬:“你想说这只是一场正常针对赌场的报复?”
“不,没有老板,我的意思是或许今晚的晚宴您不该取消,至少简短说五分钟话,让客人感到安心……”
汇报的尾音消散在空气里,等两人背影彻底消失,他才跳下货物安静离开。
回到房间里,季序对八号说:“那个人是假的,应该是雇来的专业扮演人士,声调语气身形跟流传出去的视频都很像。”
八号:“所以他暴露在?”
“手关节,那人常年生活在陆地,骨节正常,但赌场掌权人一年至少有三百天在海上漂泊,无聊就打牌赌博,保护得再好时不时也会吹到海风,说句实话,医药行业这么暴利,就没人想办法钻研钻研,顺便根治下风湿病吗?”
八号一时找不到重点:“……要不我们还是说说,这么刁钻的角度,你是怎么找到的吧?”
季序不解释。
八号表示理解,毕竟让他解释风湿骨病有点奇怪,季序一看就像那种年纪轻轻泡枸杞水养生的人,作息正常热爱运动,除了运动方式跟普通人相比危险了点、不健康了点、不小心失误就直接没有未来了以外,简直是当代年轻人楷模。
他宽容地问:“接下来想怎么办?不怕他跟替身做调换跑去岸上?”
“不会。”季序确定极了,回答起来飞快:“正常情况我现在在养伤,留到船上被我混迹进来的可能性是三成,跑到岸上就变成七成,孰轻孰重他分的清。”
“那你?”
“等今天晚宴。”季序知道八号没在现场,对许多事情了解不足,主动解释道,“我之所以说是替身专业,是他没带任何远程联络方式,交涉过程全靠替身自由发挥,但船务督导却苦口婆心劝他参加晚宴。”
八号一点就通:“说明船务督导没看出身边人被调换过,只有正主才需要考虑安全性,替身的功能就是应付危险。”
“对,替身对正主了解非常深,甚至瞒过朝夕相处的部下,显然在短短几天内做不到……他有联系正主的特殊方法,更近一步,他知道正主在哪。”
八号严谨地提出辩驳:“赛目。”
季序轻飘飘道:“我不否认这种可能,但别忘了走路姿势和停顿语气,这种会刻进熟人潜意识里的小习惯可无法通过程序转达,只有长期观察、时刻调整才能做到。”
“行吧,你说服我了。”八号飞快推翻刚才的辩驳,“晚宴七点开始,你还能休息两小时,有事再联系我。”
季序重新躺回床上,思索赌场掌权人会藏在哪里,这座游轮体积庞大,一二楼赌博现场,三四五六楼全是休息室,再往上从购物中心、表演馆到甲板冲浪、日光浴场应有尽有,找起来不知要翻到何时。人多眼杂和管理人员专用的楼层暂且可以排除,一个混迹进去太容易、不方便排查敌人,一个藏起来跟没藏差不多,被替身吸引来的敌人换个房间却撞见躲在里面的正主就搞笑了。
直到前来叫醒客人参加晚宴的服务人员按下门铃,季序才将目标暂定在12、14楼,具体就要看今天晚宴前,替身去过哪个楼层。
第82章
晚上七点宴会准时召开,举办位置在上甲板即游轮最高处,主题是赌博,季序转了一圈,除了比大小,没看懂任何项目,目标还没下来,他随便夹了几样食物草草果腹,端着杯西瓜汁靠在栅栏旁发呆。
穿梭在人群中的侍应生显然不会打扰一个正在走神的客人。
赌场掌权人带着保镖从通道口走上来时,季序的本能快过意识锁定到了他。
出于夜间跌落可能性的安全考虑,现在天色并不暗,带着点雾蒙蒙的夕阳,两个小时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此刻正被保镖夹在中间,人群艰难地避开道路让他们通行,季序抿了口果汁随手放在桌子上,目光落在他举起示意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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