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祷说:“可以。”
然而二十天左右过去了,聂庄出院后找不到踪影,百祷仍旧埋头批改,管理局争分夺秒地追查线索,凶手迟迟不暴露,如果这是个游戏,他们无疑在主线支线上一同卡关了。
而失踪的聂庄其实就藏在林局长几乎不曾踏入的二号楼里。
在他眼里经常奔波于两栋楼之间转悠一圈就抱回来几十厘米高文件的王固,实则次次来二号楼不是为了审查教徒们的居住t环境,而是为了给教主和聂庄传消息。
事情逐渐无法理解,王固实在想不明白,教主是怎么做到远程操作一个仙人掌碰撞压感器给他发摩斯密码的??
季序打开多日未用的聊天框,树洞兢兢业业奉献植物体为雇主传递消息。
百祷:“考虑清楚我的条件了吗?”
“……”聂庄对着手机上浮现的句子思绪万千。二十天前,他只是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的幸福,为了庆贺升职,他特意买了许多菜跟家里老人一起准备大餐,锅里的汤还在炖煮,其他菜已经端上桌,然后意外带着噩耗来了。
他与邻居关系不错,知道于息是管理局警员,于息冲进来急救时,聂庄看着他焦急翻医疗箱紧急止血的举动,心里想的却是许久以前他家里播着新闻案件,于息路过神色复杂地叮嘱远离百祷教会的时候。
聂庄在沉默中沉默,在痛苦中痛苦。于警官来医院告诉他管理局正在追捕,他躺在病床上找到网址。
——“我该怎么加入你们?”
客服回消息的速度快到不像网络上流传的打太极:“请考虑清楚,我们不要好人,不帮坏人,你能接受并承担一切后果吗?”
“可以。”
“左转去卫生间,把手机泡在水里,告诉护士不能用了,说你要购买湖中市城南远景大道六号街的墓地,请求借用手机,把银行卡报给她,告诉她密码是142536。”
“这不是我的密码。”
“这是我们的,欢迎加入教会,今晚你就能出院了。”
当天晚上,聂庄被通知可以出院,随着出院记录一起递来的还有一个藏在纸面下的胶囊,他吃了,伤情奇迹般地在好转。
现在百祷又问了他一次:“考虑清楚了吗?我可以提供多种帮助,报仇方式不止一种,四百四十四元,十年内付款,教会帮你收集证据交给管理局。”
聂庄拒绝了:“听着像在做慈善,但我拒绝。”
百祷似乎早有所料,也没怎么劝,他话锋一转:“既然如此,你必须付出另一种代价,杀人后不准逃跑,留在原地,认罪服法。”
在邪敎里听到这句话遵纪守法的要求有点奇怪。
聂庄眼神闪过一丝波动,疑惑和同意以及无所谓三种截然不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他点了点头。
百祷告诉他:“我们帮的是受到伤害的普通人,而不是一个被仇恨蒙蔽头脑的杀人犯。”
凶手偿命,杀人伏法,某种程度上百祷教会的准则简单到恐怖,将人拉回以前原始而又残酷的时代。
聂庄说:“……好,我可以做到。”
办公室隐藏的休息区域,季序关闭聊天框,闭目憩息,屏蔽器仍在运转,信号不通,附近区域变成一个无法被网络侵占的空白场所,林木青用特殊频道的无线电通讯联络管理局其他人,寻找从社会上失去踪迹的被害人。
第37章
交流问题解决,现在该头疼的是凶手跑哪去了。
叶诚之前扫荡过档案室的好处体现得淋漓极致,季序当着林木青的面,若无其事将U盘资料发给王固,王固从繁杂的资料里筛选出季序需要的发回来。
管理局存有每个街区的详细规划图和交通规划,季序背下来,然后清理干净痕迹。
林木青的道德标准太高,他无意间瞥到文档的开头,但季序在第一页插入了教会的重要规划,他礼貌地转身去给花草浇水、修剪枝叶。
托他的福,近来半个月的季序都不用担心工作太忙把花养死。
树洞颤颤巍巍打断:“但我觉得我快死了……”
季序敷衍:“请再坚持坚持。”
“您对电梯里的桔子树都记得让人每天换水,却这样对待我!”树洞超大声音地委屈,难以置信,“难道我们就不能发展出除了老板与打工植物以外的关系吗?”
“想都别想。”季序毫不犹豫,“桔子树可没办法使唤。”
树洞更愤恨了:“……”
重点根本不是把那个打工的植物换成桔子树。
而是它和雇主经历这么久,总该变得亲密一些了啊!至少也该从普通打工人,上升成重要的合作伙伴!
到了吃饭的时间,林木青自觉前往走廊,没有关门,季序也随着他保留警惕心的做法,林木青点燃一根烟,烟雾在指间袅袅升起,在他低头工作的同时,季序来到书架前。
他一手抽出熟悉到闭眼也能拿起的书,咬掉手套,用指腹压在薄如书页的扫描仪上。
书架无声无息地滑开。
里面等候多时的王固迅速换上遮掩身形的黑袍和面具,走了出去,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常地推开面具照常吃饭。
半小时左右,林木青疲惫走进来,身上烟味已经被吹散了。
收餐的教徒推着餐车离开,王固正在整理桌面,季序离开前将教主才能处理的文件全都浏览完了,剩下的他自己就能处理。
房门关闭,屋内只剩他们两人。
在熟悉的工作报表中,王固逐渐冷静,他在心底不断地调整遣词用句和断句习惯,用季序平常的说话语气缓缓道:“林局长,办公室有空气循环装置,你可以随时抽烟,我不介意。”
林木青婉拒了,“多谢,没必要,抽烟只是我缓解压力的方式,不至于拿它打扰你的工作。”
说完,林木青走到距离办公桌不远不近的地方,他重新提笔,纸上写着只有本人能看懂的零碎词汇,隐约能瞥见乱七八糟的词语和箭头铺满纸面,林木青找到“左利手”三个字,在后面画上问号。
……
于息一直在关注前段时间的案子,他答应过聂庄,会找到凶手。
对某些人来说,他们的承诺往往不是面对当事人,而是向自己说的,因此于息格外关注聂庄的房子,踏进街道的下一步,他敏锐意识到隔壁许久没开的铁栏珊门变了位置。
起初,于息以为风刮吹得乱了,下一秒他驳回这个愚蠢的猜想,湖中市近几天都没大风。转念后,他想起小偷或是探险的市民,房子在勘察取证后时隔多日成功解封,主人迟迟不归,这场近乎灭门的震撼案件时常引得附近路过的人驻足探头。
还有一个乐观的想法,就是聂庄回来了,于息抱着一丝希望走上前,刚到门边,便看见院子里多日未见消瘦且死气沉沉的聂庄,他正侧着脑袋,低声跟身边一个黑发青年聊天。
对于他旁边的人,于息隐约感到一丝熟悉。
翻遍记忆,也没找到奇怪的既视感从何而来,他暂且抛脑后,推开门,正巧听见聂庄与青年对话的末尾,“……左手力气很大。”
于息闻言立即明白他们讨论的话题,一时间不知是否要进去,青年却蓦地转头,眼镜后面的漆黑瞳孔直直看了过来,他仿佛主人家一样邀请道:“请进。”
于息缓缓吐出肺部的空气,大步走进去。
随着距离拉近,陌生来客的面容愈发清晰,他戴着细框眼镜,疑似无度数的镜片将他视线下的情绪展露地淋漓尽致,发丝尾端略显整齐,修剪时间绝对不超过一个月,青年挂着习惯性笑意,吐字不急不缓:“中午好,警官。”
奇怪的既视感更强烈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瓶没开封的水,为了装千奇百怪的东西,管理局制服口袋被设计得非常大,于息递给两人,“中午好,叫我于息就行,我不过是帮忙看顾下房子。”
“可以称呼我季序,希望刚才的突然来访没有吓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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