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长没说医生怎么办,他在联络器里漫不经心地回了个微笑脸,倒有心情解释最开始被问出的疑惑:“把你们合理带出来已经够累了,多好的机会,我为什么要阻止季序呢。”
他说完,将通讯器扔到监狱的墙里面,恢复往日的模样,“来个人向市里打报告,就说有危险人物闯入。”
狱卒犹豫道:“但现在是凌晨一点半。”
监狱长语气轻下来:“难道这群人的睡眠质量比我的乐趣还重要?记得多强调季序的危险性——虽然他本就十分危险——而监狱为了避免大规模越狱事件发生,决定让所有人就地掩埋,不用在意医生,他们在几个小时内都爬不起来开门。”
所以医生究竟怎么了?
季序跑进去真的不是他们两个故意演戏好让监狱长达成心愿吗?
所有人脑子里充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然而监狱长不是季序,没兴趣跟部下耐心解释全部设定,医疗室又百分百隔绝任何信号,远程联系试探一番都没可能,他们只好就地筹划老家被爆破的前提准备,还有人在打申请。
趁着审核人刚迷迷糊糊地从被窝爬起来,那人尽可能地突出季序有多险恶用心,比如短短几天策划十个……十一个人的大型逃狱事故!竭尽全力地用不引起神经紧张的说法,委婉申请弹药洗地的处理结果。过了许久,他放下电话说:“长官,申请通过了,十分钟后就可以拉来装备。”
第60章
来了场极限一换多的季序正走到废墟上,几块裸露出铁架的残垣拦住他去路,季序看了看两边比他高的土堆,干脆后退几步,手一撑借力攀到上面,他拍几下衣服沾上的灰尘,用脚踩着碎石,使劲抽出一截半米长的钢筋。
直面自己造成的大型动乱没能让季序升起丝毫波澜。
如果他搞一次事就发表感言,先不提老板开会是否是种职业天赋,就说模拟器的评论区,迟早得被他占据。
事实上,评论区只剩季序顶着默认乱码昵称的好评,连最开始两个撕心裂肺喊着‘快跑!’的老玩家都消失了,树洞说他们选择回归现实世界,账号被注销,发过的评论自然消失。
季序尽可能控制住自己不深思‘全体玩家只剩他一个’的可怕想法,然而另一个念头他实在控制不住——
离谱。
你们游戏还会偷偷给自己点好评的吗?
面对这场难得一遇的动乱,并非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季序循着记忆来到牢房时,底下的囚犯们扯着嗓子在大声闲聊,几个凭本事逃出去的人借机给其他人开锁,免得狱卒回来后只罚他们自己,出来的人传递一张纸,感叹地摇头离开。
季序蹲在房顶,眯起眼睛看了许久,牢房的天花板前不久被隔壁楼砸了个大窟窿,这群人想欣赏宣传单得到有光的地方,然而电线又被卫年割断,外面虽然全是乌云,但比一片昏黑的室内好点,于是囚犯们聚众欣赏地点就变成了季序的底下。
稀薄的光线照到纸面上,底下的人各自忙碌,季序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卫年写的宣传单。
明明他们之前还有勇气跑来测试他质问他,现在却一副不敢面对的模样,将一些隐晦的小心思从纸面上宣泄出来,让每个看见单子的人都忍不住发出‘怎么不是我呢’的遗憾声音。
季序拿起联络器,问那十个人:“我有事离开,公司交给你们可不可以?同意的话我就把权限和软件发过去,人员职务你们自己分配。”
他的空壳公司终于迎来了老板跑路甩锅员工的阶段,那群傻子还在受宠若惊:“好啊好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序避而不谈:“我有点累,刚刚和监狱长交谈完,你们的手术结果怎么样。”
“拆除成功。”姜怡说,果不其然被转移注意力,“监狱长没有为难你吧?”
“他不会对我做什么,我有这个自信,因为他不敢保障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狱卒的安全,在发现我没有敌意,甚至在混乱中一步步靠近大门时,他就会放弃对我动手。”季序说,“但不代表这件事会结束,恐怕他接下来会用其他对策,申请覆盖式火力打击。”
卫年一惊:“那你怎么办?!!”
“该死的!打字太慢了,这破东西就没有语音功能吗!”他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思绪犹如麻线,还得耐下性子去思索,“监狱长和狱卒都不在,你给我们的钥匙也被带走了,没办法进医疗室,实在不行你从地下管道离开,打击时间还剩多久?”
季序说:“有。”
卫年猛地一下没听懂他在回答什么,反应过来后才气急败坏,“重要的不是语音,是安全问题!”
但季序已经打开了,他之前没用过这个功能,因为其他人恨不得天天二十四小时捧着联络器,眼都不舍得眨一下,像极了刚解放的学生不眠不休刷手机,而且他们周围时常有狱卒巡逻,季序能掐准行动的时间,却无法判断他们身边有没有人。
这是其他人除了卫年以外第一次听到季序的声音。
“能听见么。”青年声音有点低,比他们想象中年轻。
明明话筒里还有乱七八糟的议论声,季序的声线却格外明显,因为只有他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升起挑战的兴致,“我不会有事,监狱长针对的人不是我,当然了,他会借用我的名义向上提出申请,c是死是活对他都有好处。”
卫年发现,比起相遇时的平静,季序在情绪波动时会暴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倨傲,他肯定身居高位惯了,这个高位指的不是职业,而是心理,他会用居高临下的点评态度谈及对手,试图将自己摆在掌控者的位置,他想,季序平时说话不明显的原因,可能是他时时刻刻在控制自己不要脱离正常。
比起跌宕起伏的生活,总有人享受平常。然而锋芒不是控制就能隐藏下来的。
季序仍未知晓地接着道:“但我不想。”
“为什么?”在他不紧不慢的语调里,卫年也冷静下来,他忽视季序古怪的心理状态,这不是他能管的东西,才发现对面声音越来越大了,不禁纳闷地问,“你那里怎么这么吵?”
“哦……”季序慢吞吞地道,他一手拿着通讯器放在耳边,另一只手用钢筋贯穿远处准备掀飞椅子砸他的囚犯肩膀,稍微侧了侧身,躲开扑上来的三百斤壮汉,踩着他的脖子压到地面,季序蹲下来,直视脚下人气到发红的眼睛,语气微妙地总结:“我在筛选客户。”
事情的起因,是卫年在心烦意乱时提出打字太麻烦了。
于是季序拨出语音。
他刚一开口,就惊扰到底下聚众团建的囚犯们,他们突受惊吓,跟小鸟找妈妈似的齐刷刷抬头,才发现天花板的窟窿上蹲着个黑影,这群完全没想过外人在的牢房顿时一静,猛地鸦雀无声,而哪个遮住半边光线的青年瞥了瞥他们,依然若无其事地跟人聊天。
这群人登时就怒了,本来外面混乱成这样、他们还不了解起因,某种烦躁就充斥在心底,季序恍若平常的态度让他们格外不顺眼,也不管蹲着的人是谁,当即抄起单人椅、灯管、周围没来得及跑的狱友扔了过来。
季序没预料这群人如此暴躁,挑了挑眉,他起身左手拎着机关枪,右手拖着钢筋,一脚一个把他们踹回去,给予所有人一场迎头痛击,告诉他们闲着没事别招惹打电话的人,聊天真的让人分不出心思放轻力道。
在死一样的寂静中,所有人保持着睁大眼睛的姿势,不敢再轻举妄动,犹豫,惊惧,审时度势,种种情绪从他们的眼里暴露出来,大脑在疯狂运转,判断陌生来客究竟是谁。
沐浴在所有人恐惧的视线里,季序从t胖子身上跨步跳下去,他前面的人立刻为他让出一条路,在黑暗和拥挤中上演一部摩西分海,季序走到肩膀被钉在墙里的人身前,这人痛苦到手指抽搐,不敢挣扎,眼神慌张乱飘。
黑发黑眼的青年对他露出笑容,一只战术手套按住在飙血的肩膀,似乎在判断伤情,片刻后,他用力拔出钢筋,带起一连串血珠飞在半空,接着,这人侧头,对联络器对面的人说:“现在筛选完了,大家都很有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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