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心的次数更多。”监狱长并没有因为季序的主动搭话忘记原本的话题,他指出来,语气危险极了,“给我一个不让你生意破灭的理由。”
居然拿人质威胁他,真小气,才不到半分钟没理他而已。
季序答非所问,一本正经:“是这样的,我忽然想起没给供应商带礼物,为了以后的生意着想,我决定给您送点业绩,一起走向共同富裕。所以您要来监狱门口接我吗,长官?”
监狱长没有应答,估计是看不上这简陋粗糙的联络器,知道季序在刚才的几次沉默中跑到监狱门口后,就在赶过来面见新朋友的路上。
总算清净点的季序松了口气,他扯出安全带,使了几次劲才把它扯出来,刚准备将礼物绑好,俘虏登时宛如活鱼上岸一样疯狂摇摆挣扎,眼看距离监狱还有几百米的路程,供应商马上杀过来,季序决定给自己省点力气。
“不要乱动。”季序半蹲下来,镜片后的黑色眼睛直视他,枪口拍在他的脸颊,竖起手指在嘴边,“乖一点,为你我都省点力气。”
底下的人瞬间僵如死鱼,比进焚尸炉前的尸体都老实,青年调转枪口,用它拨开俘虏试图撕扯安全带的两只手,微妙地嫌弃起来,“唉,你太鲁莽了,还不专业,送你有点拿不出手,只能说比两手空空上门强。”
这副嫌弃的语气让黑车司机震怒,打不过就算了,竟然还打击人的自信心!!!
他一个鲤鱼打挺,没站起来,因为季序刚才把人捆得严严实实。
季序一边打包礼物一边絮絮叨叨:“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司机的犯罪比例是不是高了点,就算干这行的条件方便了点,开车方便,出入随意,后车座有乘客昏迷也不会引起戒心,也不至于满大街都是吧。”
他一共才做过三次,两次都中了彩票,唉,下个模拟器迟早要买个代步工具,可他总不能在现实里抽空报名驾校从头考起吧?
但是这件事实属给他一点小小的司机震撼,现在季序已经说不清是这行的犯罪比例太高,还是大家全都慧眼识珠,纷纷投身这个行业,当做他们努力进监狱的踏板了。
季序在铁门前站定,卫年刚才告诉他,炸弹特性逆转完了,但医疗室就在监狱内部,为了防止监狱长或者随便哪个狱卒无意闯入把自己也一网打尽,他们全票决定逃出去后再做拆除手术,反正姜怡进狱前是医生,可以找熟悉的前同事塞钱帮忙。
眼看任务完成的最后一步即将达成,季序心情不错,指导他们去焚尸炉附近,取出最开始藏的蜡烛,就直接从清理灰烬用的地下管道爬出去:“带上手术钳,用蜡烛封好口鼻当防护,遇到管道里的格栅网直接弄断,不用担心警报问题,我之前不是让你们把电闸割开了吗。”
在他们发消息之前,季序又说。
“溶洞的出口就别想了,绝对会被建材垃圾堵上,虽然监狱长此刻没心情搭理诸位,但也别指望他好心留下漏洞。”
蜡烛是他第一天就叫人藏在焚尸炉的,航海时代的奴隶主为了省事,有些会给奴隶的耳鼻里灌满蜡液,叫他们下海取珍珠时坚持久点,这操作被季序借用,免得任务目标们离开时一切正常,重返现代社会没几天后却被查出感染病。
门口的守卫早就向上级汇报过有个奇怪的青年在栏杆前低头玩手机了,尤其是季序提着个捆人的绳子,跟遛狗一样悠哉悠哉地低头游荡过来,然而监狱长回复的命令是静以待旦,他就装作没看见牵绳的人和被拖过来溜的‘狗’,在两人背后来的路上,一道深深的泥土划痕划了出来。
“……”
狱卒视而不见,目不斜视。
听见监狱长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狱卒非常清晰的得救了的松气声中,季序镇定补上最后一句话,“以及,出去后记得把尾款打过来。”
正在分享喜悦结果的众人猛地看到最后一句话,当即痛苦面具,心情异常复杂。
季序还是跟以前一样,念念不忘辛苦费。
然而时间不容耽误,逆转后的炸弹从两小时接收不到信号就爆炸、变成了一感应到信号直接引爆,然而他们没有高强度的屏蔽仪,蜗居在医疗室也不像话,既然季序早就准备好后路,他们也干脆趁着夜色遮掩结伴离开。
临走前,卫年还顺了根医生的黑笔,在手术证明的背面写上广告,顺路拍在监牢的墙面,迎着众人看神经病一样的复杂视线,他理直气壮:“怎么?还不允许我友情宣传?”
“……”
你前几天可不是这个态度。
刚发完消息的季序没来得及抬头,一片漆黑的影子笼罩住他。
监狱内的电线被破坏的彻底,然而现代社会了,没人守着单独一项答案,人类最擅长的就是未雨绸缪,部分建筑里早早存放着备用发电机,排除掉没必要人道主义的地方,比如被暴乱声惊醒后摸黑起床议论纷纷的牢房,再排除被推塌的废墟,剩下的建筑匀一匀,居然凑合着差不多刚好。
并不明亮的光线先是一个接一个亮起,随后被严严实实地遮住,在地面和他的屏幕里映照出模糊的黑色制服人形。
季序却往旁边挪了挪,从容极了。
“一个见面礼。”他将绳索递上去,眯着眼睛抬头,仿佛是被背后刺眼的灯光晃到了,镜片后面的黑色眼睛看不分明,似有所指地开玩笑,“长官,希望你有为我准备礼物。”
监狱长没有动手,而是轻柔地问:“如果没有呢?”
“那我会非常失望。”季序看了看被狱卒反锁住双手带过来的司机,身穿囚服满脸颓废的男人听见熟悉的声音才望过来,季序忍不住笑出来,他晃着手上的绳子,明明是被一群人包围,却若无其事地打趣,“瞧,你的同行,双重意义上的。”
监狱长翻看聊天记录时就发现过,c偶尔会冒出几句挖苦人的冷笑话,他似乎经历过很多次与敌人正面相对且人数悬殊的不利处境,并因此习以为常,哪怕性命被威胁也会将视线投向无关紧要的地方,又或许他知晓接下来的发展,于是有恃无恐?
不知道,谁管它呢。
就像季序所说,他不在乎因商场爆炸案进来的司机会死在哪儿,又譬如两人心知肚明的一点,此刻医疗室横七竖八昏倒一片,他也没派人查看。
这没办法,监狱长知道c的时间太晚,晚到他的警觉性仿佛被人遮上布条暗中蒙蔽,直到现在,他也想不明白联络器是怎么被偷运进来的,而季序行动又太果断,当所有谜题的珠子被串起来后,囚犯们只差最后一步逃离了。
比起指挥手下跟季序引导的罪犯们玩场代理人之间的捉迷藏,监狱长几乎不假思索,欣然接受了季序递出的另一个选择,一个由季序承诺的新乐趣。
那时他意味不明地对司机说:‘c的性格比我想象中有趣。’
什么东西才是能吸引到他的新乐趣?当然是他发自内心认为有意思的人。
监狱长抬了抬手,身后的狱卒立刻将季序点名要的人推出去,原地释放的司机从地上爬起来,呆呆扫视两方人群,根本没想过这里还有自己的戏份。
相比较乌压压一片压迫感强烈的狱卒一行人,季序只有自己,可他的姿态却比习惯了站有站姿的监狱长更加松散,连战术手套的指尖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蜷曲,季序没有瞥来一眼,司机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向着在路边抛锚的出租车跑去。
“所以我还是有礼物的。”季序确定地说,缓缓眨眼,除了监狱长没人听出这句话里的调侃。
然后,季序将打包好的礼物连带着绳子抛过去,原本还在诧异这场交锋竟如此文明的狱卒连忙接住,下一秒,情况突变,季序t猛地抬手,用枪托堪堪挡住甩过来的伸缩防暴棍,棍子末端越过防护打在手腕,季序借机后退几步,顺从松开,任由手枪脱手而出。
离得近的狱卒下意识弯腰捡起在地上滑动的手枪,入手瞬间,他脱口而出:“不对,没有子弹……?”
“忘记说了,这不是我的枪,剩下的六颗子弹早在广场留名片时,就被我不幸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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