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自己的想法沉默半秒,总算控制住愈发歪的思路,抛出问话掩盖刚才的走神:“那你还敢出来见我?”
这句话有点不客气。刺桐集团的CEO抵触地皱了皱眉,他敏锐的察觉到对方口吻里居高临下的态度,仿佛在用更高的姿态俯视所有人,他厌恶这种态度,冰冷冷地回道:“你既然敢坐在这里看着自毁程序,不就是等着我过来吗?”
……倒也不全是。
他原本的想法是在论坛找个擅长计算机的人,委托他追查到关闭信号的源头在哪,这样就知道安全屋的位置了。
刺桐集团的CEO看起来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习惯自顾自的以粗暴手段震慑部下,他留下自毁程序方便消除阿多尼斯,却不代表要将性命交给别人,无论是为了避免手下叛变,还是防止敌人和黑入侵,留下远程关闭手段都是一种防御措施。
季序没把这个说出来,就当对方的猜测是正确的,他拿起椅子上的手枪怼在这人心口,瞥了眼天花板角落,那里有之前打坏的隐形监听器,“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离开?”
“我看着像什么有问必答的人吗?”刺桐集团的ceo嗤笑了声,季序心中疑虑渐深。
他眯着眼睛,试探下抬高枪口,指向这人的太阳穴,男人依然直立在原地,用一种心高气傲毫不躲闪的眼神看向他,眼底带着你动手就等待报复的无所谓生死的恶意。
他没有多跟季序谈话,或许是性格,亦或许是他从执行官的死亡事实上猜到了什么,如果有谈话讲和的可能性,执行官不会死得迅速又惨烈。
季序沉吟半秒,猝不及防地出手了,他改握成掌,迅速敲在目标的后颈处,把昏迷中的人摆在操作台的附近t,然后抬头找了找角度。
他踩在操作台上,用匕首撬开天花板,三下两下地攀到通风口上,接着低头看了看昏死中的目标,抬头评估几秒钟角度和方向,如法炮制打开基地外墙,迅速躲到一边,泥土层唰唰掉了下来。
地面上的补光灯洒了进来,露出的洞口刚好够一人通行,季序撑着上半身钻出去,转身坐在地面,看向操作台旁低头躺着的男人,他不加犹豫地直接扣下扳机。
【任务完成度2/3】
下一秒,所有植物忽然发了疯!阿多尼斯的顶棚被蛮力掀开,揉皱的金属板被扔到远处,发出轰隆一巨响。滴滴滴的计数音响起,原本关闭的自毁程序重新启动,听声音正以五倍速迅速归零,声音急促而混乱,像是悬在头顶夺人性命的巨斧。
阴影覆盖在头顶,乔木遮天蔽日,食人花蠢蠢欲动,蕨类张开叶片的危险寒光,匍匐在地的藤蔓如蛇群攀爬过来。
清零的倒计时快到几乎连成一片。
而在这种窒息的紧急情况下,季序几乎控制不住表情,闪过脑海的第一想法是:
靠!植物大战僵尸plus.限时六秒钟杀手版!
第77章
倒计时正以五倍速飞快流逝,眨眼就要归零,季序不再耽搁,他脱下外套,抬脚踹在蕨叶上,受到惊吓的蕨叶无差别攻击,被他用冲锋衣堪堪兜住,周围植物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结结实实挨了好几刀,骤然间变得愈发癫狂,陷入混乱的内战之中。
季序眼疾手快扔掉外套,跳到半空抓住一根吃痛抬高的藤蔓,被它甩到六米开外的食人花叶片上,没来得及稳住姿势,他的余光瞥到一抹融于环境的绿色,猛地往反方向踹了一脚,借力滑到地面,以毫厘之差躲开绿萝倏然冒出的带毒绞杀。
他不为所动,在地面滚了半圈卸力,接着投到下一轮躲避和逃离中,他用人类少见的身手在特殊路径上辗转腾挪,借助植物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即将销毁的阿多尼斯。
然而时间不等人,六秒钟眨眼而逝,季序刚勉强赶到阿多尼斯的外围,沙漠与绿洲的边界近在眼前,再给他两秒都可以,但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倏然窜到天灵盖,警报在脑海中拉响,季序在最后一刻放弃理智,遵循直觉,转头扯下树叶盖在身上。
顾不及身后椰子树穷追不舍的反击,在他扑向地面的同时,剧烈的爆炸从基地爆发,当量毁天灭地,眨眼间就扩散到季序面前。
他被气浪掀飞,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整个阿多尼斯落入眼帘,救援直升机坠落到绿洲另一端,倾斜的机身插在不知名树冠上,所有狂乱中的植物被白茫茫光线吞噬,爆炸云缓缓升起,像是沙漠中盛放的花朵。
下一秒,迟来的声音才传进耳朵,碎石树干纷纷扬扬砸下来,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越野车飞奔到废墟地,调酒师踩下刹车,他表面看上去非常正常,除了刹车差点陷进沙子里,拧了三次钥匙才熄火,花费一番功夫才离开驾驶座,然后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陷入短暂的失声。
“……”
目之所及的绿洲被夷为平地,到处充斥着浓烟,调酒师步履维艰行走在废墟之中,他在碳化过后自己燃烧的焦炭中艰难跋涉,无意间触碰到被摧毁的建筑残骸,发现上面仍然留着烫手的余温。
考虑到离开前这里还是沙漠中难得一见的绿洲,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季序刚来半小时就变成这副模样,罪魁祸首可想而知。
调酒师根本没抱什么希望,虽然他听到爆炸就立刻赶回来,但路上偶遇的几个白大褂一边蹲在沙丘上画sos,一边在被威胁之后战战兢兢地告诉他,按理说自毁模式早就该启动了,却比估算中晚了五六分钟,证明基地在毁灭前被人阻止过一次。
当时他心烦意乱,总觉得细思下去是深渊,直言询问:“这代表什么?”
被抢指着的白大褂对他面露怜悯:“第一种情况,杀手自己关停了自毁程序,但他不可能闲着没事暂停重启玩,因此第二种可能性就很高了,是老板关的程序,他跟杀手交谈破裂后鱼死网破,老板能随便调整程序运行速度,最高调到五倍速,基地中心里绿洲边缘大概一百米,无障碍冲刺都要九秒左右,但爆炸倒计时只有六秒。”
他的表情像是在庆幸,又像是在说节哀。
如果连在地面上无障碍冲刺都来不及的话,被困在路径复杂的基地里,无法离开,正处爆炸中心的人又该有多绝望。
调酒师对季序交情不深,只有四五次公事公办的接触,但季序就像是颗流星,在短暂辉煌后迅速消失,是任何爱才之人都震惊痛惜的憾事,他行走在滚烫的废墟上,决定给这位同事兼大主顾收个尸,一步步靠近前方的爆炸中心,忽然间,右侧方传来剧烈的咳嗽,那人仿佛要把内脏咳出来,接着是石块落地的啪啦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那人似乎从废墟中爬了起来。
调酒师愣了愣,一种不知名的情绪从他心底弥漫,在他还没有品味这种情绪到底是庆幸还是惊喜时,身体已经飞快地跑了过去。
那人身上满是灰尘,黑色的头发耷拉下来,被黏糊糊的血污粘在脸颊,眼睛和耳朵被震出血痕,冲锋衣外套不翼而飞,里面的黑色卫衣和战术裤破破烂烂,闻声转过头来。
季序闭着眼睛,抬手凭感觉摘下碎成蛛网形状的眼镜,他不知道来者是谁,反正听脚步是人类,至于是游客、还是没逃走远的研究人员、亦或者返回来的调酒师,季序都不在乎。
手指勾了勾始贴身终藏在腰腹处的匕首,推到掌心位置藏好,季序用一种跟瞎子完全不符的敏锐抬起头,他仿佛大脑自带雷达,毫无聚焦的视线落点就在调酒师附近。
若无其事朝向脚步声方向打了声招呼,季序语气带着笑,状似苦恼地说:“中午好,不知名的朋友,看在我眼睛半瞎的份上,你介意来个自我介绍吗?”
调酒师听到这满不在乎的语气,不知为何激荡的心情一下子被某种平静安抚,他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看着身形狼狈却挺直脊背似乎没什么伤势的季序,没好气地对他说:“是我。你感觉怎么样了?”
“……”
季序微妙地松了口气。
调酒师敏锐察觉到季序紧绷的姿势松懈不少,大概是从蓄势待发变成了心不在焉的程度,失去危机感的刺激,青年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连提问都忘记回答,他放任身体跌坐在地,有意识地缓慢呼吸,调酒师不得不蹲下来,又一次询问:“你怎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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