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君九尘又蹙起了眉头,梁文轩还在顶替他,江予帆说过,梁文轩坚持不了太久,他若是就这么死了,梁文轩怎么办?暗阁的其他人怎么办?
江予帆最是重情义,他就这么什么都不管了,到了下面江予帆会不会怪他?
思忖间,士兵手中的剑已然挥下。
“锵——!”
一柄染血的长剑倏然挡住了那一剑,紧接着便有数量众多的蒙面人突然冲了出来,和那些将士们缠斗在一起,刹那间,刀光剑影迷乱了视线,一部分士兵还要在箭雨中护着皇帝,无法抽身支援,场面渐渐失控。
这时,洛千鸣击退几名士兵冲了过来,迅速检查了一下江予帆的情况,遗憾地别过了头,扯过面如死灰的君九尘,语气略显不忍道:
“走,这边动静太大了,驻军很快就会调兵过来,再不走来不及了。”
“……好。”
君九尘平静回应,抱着江予帆的手却不松开,自己都站不起来了,却仍倔强地想要背起江予帆。
洛千鸣想说留给君九尘逃跑的时间没有多少,断腿的情况下带着一具尸体是跑不快的,可他看君九尘那仿佛随时都可能随江予帆一同去了的模样,到底是没忍心开口,心下一横,拉过江予帆就打算放到自己背上。
然而就在这时,三个黑衣人突然出现,一人一手粗鲁地拽开了君九尘和洛千鸣,另一人迅速夺过江予帆,背起来转身就跑。
“江予帆!!你们站住!!放下他!!”
君九尘目眦欲裂,拼命挣脱黑衣人的手,不管不顾地去追,可他拖着断腿哪里追得上。
那黑衣人瞥了君九尘一眼,那一眼饱含太多的情绪,随即便迅速撤离。
洛千鸣想去追,但却被乱战中的士兵阻拦,慢了一步,眨眼间黑衣人便带着江予帆没了踪影。
眼瞧着援兵正朝这边聚集,洛千鸣带来的人渐渐也有些顶不住了。
洛千鸣心急地踹开碍事的士兵,几步追上还未放弃的君九尘:“江兄已经去了!你追上也没用!我答应江兄要给你们留一条退路,你不能让我一个人都救不到,快走!”
“不行……我不能把江予帆留下……”
君九尘倔强地捡起地上的兵刃防止被士兵近身,依旧朝着黑衣人带走江予帆的方向追,生怕某些人贼心未死,对江予帆的尸身做些什么,他接受不了,也不能让江予帆受折辱。
“君九尘!!”洛千鸣情急之下直呼其名,一把扯住君九尘:“我知道这个时候劝你理智很难,但留得青山在,你得活着,你若是死在这了,江兄就算是被人大卸八块了也没人管!”
不知是不是大卸八块这句话刺激到君九尘了,君九尘停了下来,可却不是放弃了,而是在找寻更好的路线追赶。
洛千鸣一眼就看出君九尘的心思,趁着对方心绪不稳,猛地一记手刀劈下去。
君九尘瞳孔一缩,即便再不甘心,也仍是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对不住了君兄。”洛千鸣接住君九尘,长叹一口气道:“这都是江兄的安排,等你醒了可别怪我,要怪就怪江兄,倘若有朝一日你们重聚,你就找他算账去吧。”
很快,事先安排好的几人就从乱战中脱身跑了过来。
“拜托了,把人送回北邙境内,我们在北邙的人会过来接应,千万小心。”洛千鸣叮嘱道。
那人点点头:“知道,放心吧,你也当心,岳岐那狗贼惜命得很,咱们的人近不了身,实在是没办法。”
“不急,岳岐的命日后自会有人来取。”
洛千鸣意味深长地说道。
随后,那几人在洛千鸣的掩护下带走了君九尘,而洛家人也在他们离开后迅速撤离,没给朝廷赶来的援兵留下一点把柄。
院内,伤重的岳岐也有些支撑不住了,低声询问归来的某位将军:“人呢?”
“回陛下……君九尘断了腿,被那伙蒙面人救走了,江予帆……死了。”
那将军小心翼翼观察着岳岐的脸色,心都提了起来。
岳岐闻言面色阴晴不定,问道:“尸体呢?”
那黑衣人两眼一闭:“尸体……被三个黑衣人从君九尘手里抢走了。”
“废物!咳……”
岳岐暴怒,却又在伤口的刺痛下噤了声,在众人紧张的情绪中缓和了半天才愤愤开口:
“追!务必在君九尘返回北邙前将其截杀!还有……江予帆的尸体也要给朕追回来!找不到……你们便自裁吧。”
“……是!”
……
夜幕降临,风雪将至。
西云都城外一处茅庐内烛火通明。
赵戈,楚霄鹤,熊杰三人像三座雕塑一样围在床边,拧眉盯着床上脸色煞白,气息微弱的江予帆。
“这小子……诈死是他这么玩儿的吗?命差点儿就玩儿没了!”
熊杰想想几个时辰前的凶险施救,到现在都一阵阵地后怕。
“秦老都说了,再晚半个时辰,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楚霄鹤也被吓得不轻,自从江予帆进了西云之后他们的消息就全断了,在得到凌霄阁的消息之后他们就火急火燎地往回赶,看到江予帆浑身染血气息全无的模样心都凉了半截儿。
生怕江予帆就真的这么去了。
赵戈一边往江予帆的被子里塞了两个汤婆子暖身,一边语气沉重地说道:
“岳岐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也知道,江予帆为了复仇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岳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若是江予帆成功杀了岳岐还好,但岳岐侥幸捡回了命,这事儿就麻烦了,江予帆一时半刻恐怕都没有更好的动手机会。
江予帆若还想杀岳岐,就必须得让岳岐放松警惕。
所以他只能死,死在岳岐眼前,死在岳岐的人手里,否则皇宫的戒备会一直森严,他也定会被追到天涯海角。”
这不说还好,一说熊杰更来气了,偏偏有气没地方撒,憋屈的自己原地转了几圈,指着昏迷中的江予帆压低了声音抱怨道:
“那他就不能提前知会咱们一声?一起动手也好过孤身犯险吧?洛家那些人是仗义,但能有咱们几个默契?就连北邙那个太子他都留下了,偏偏就咱们几个不知道。
要不是凌云阁的人给咱们透了气儿,咱们估计都见不到他了,再说了,凌云阁的人不是说他都想起来了吗?想起来了还不找咱们,把没把咱们当兄弟啊!我真的生气了!”
“行了。”赵戈瞥了熊杰一眼,示意其消消气,“他知道我们会来,所以才敢冒险受那一箭诈死。”
“他知道?他怎么知道?”熊杰不解,熊杰皱眉。
楚霄鹤为兄弟的智力着急,抿抿嘴解释道:
“予帆既然已经想起了一切,自然也想起了过去和凌云阁那些人的交集,凌云阁向来不愿欠人情,即便欠下了,也会尽早还上。
予帆当年救了凌云阁的头目,凌云阁自然会记得这份恩情。
可当年予帆‘身死’,凌云阁也就一直没有还人情的机会,这次予帆去了凌云阁,还直截了当地想知道当年毒人之事,凌云阁不动脑子都能知道予帆是要复仇。
既然知道了,凌云阁肯定会借此还这个人情,即便上头的人守规矩不能擅自透露信息,下边的人懂点事儿也知道不动声色把事给办了,所以这才通知了距离最近且有能力配合予帆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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