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江予帆眼底闪过一抹冷冽,这显然是要把他支开,再趁机说一些不能被他听到的话。
既如此……他便如他们所愿。
等到江予帆离开走远,岳岐气势骤然变得极具压迫感:
“朕当年说过的话,不知诸位可还记得?”
“陛下所言,我等自当谨记于心。”有人附和。
“哦?”岳岐看着这些一个个包藏祸心的老家伙,眉宇间难掩阴鸷,随手将一块裁下来的黑布扔在了桌面上,“这图案,看着可还眼熟?”
霎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其中有一人脸色大变,却并未出声。
岳岐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冷冷道:“昨日朕与江大人在猎场遇刺,刺客伤了江大人,还留下了这个图案,盛家主,你怎么看?”
至于用毒一事,他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好点吴家。
被点名的盛家主心头一跳,他的确想过杀了江予帆,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皇帝召见,压下不安的情绪,镇定开口道:
“陛下,刺客一事绝非盛家所为,这血图案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想要挑拨草民与陛下的关系!”
“盛家主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当中,有人生了异心?”
岳岐眼神逐渐变得危险,雅间内的氛围也变得古怪起来。
盛家主顿时一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心思一动找补道:
“陛下,草民是说,为何不能是江大人有意引导陛下将矛头指向我们呢?江大人对我等族徽也是知道的。”
岳岐闻言眉头一蹙,一种他始终不愿去想的可能浮上心头。
是了,若是江予帆已经想起了过去的事情,是有这种可能的。
这时,雅间的门突然打开又关上,岳岐心头一紧,回头看去却发现进来的并不是江予帆。
侍卫快速来到岳岐身边,看了一眼在座的人,朗声道:
“陛下,湖心亭下的毒人尸体不见了,守卫的人除一人假死存活外,其余全部毙命,幸存的守卫说,看见抢走尸体的人情急之下用了盛家的凤鸣剑法。”
“休得胡言!!”盛家主瞪大了眼睛,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是谁?谁要害他!?
眼看着岳岐生了杀意,盛家主当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陛下明鉴!草民绝对没有命人做过此事,一定是有人陷害草民!”
“盛启明!”岳岐猛地一拍桌子,“你告诉朕,什么人,既知道湖心亭下藏了毒人尸体,又能使出你盛家密不外传的凤鸣剑法?”
盛家主百口莫辩,但仍挣扎道:“陛下,草民若是有心盗取毒人,又或是命人刺杀江大人,今日又何必冒险来见陛下?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岳岐自然知道其中蹊跷,但无风不起浪。
“来人,将盛家主送回府中,事情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出盛家半步!”
“是!”
岳岐一声令下,门外顿时有侍卫进来,将盛启明拖走。
盛启明如何甘心,愤愤叫嚷着:“草民没有做过!求陛下明鉴!!莫要被奸人蒙骗了啊陛下!!”
随着盛启明的喊叫声渐远,屋内的其余人皆是噤若寒蝉。
岳岐漠然品茶,平静道:“朕并非不分是非曲直之人,只要诸位安分守己,朕,不会冤枉了你们。”
“微臣(草民)谨记!”
……
与此同时,皇城外密道出口。
“君兄放心,我一定安置好他们,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洛家办事,你放心。”
洛千鸣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洛家子弟将运送出来的毒人尸体小心抬走,妥善安置。
君九尘点点头:“如果你们的消息没错,暗桩布防图只有一份的话,那我已经毁了。”
“消息没问题,辛苦君兄了。”洛千鸣松了一口气,大哥交代他的任务,总算是没搞砸。
“话说,你在对付守卫的时候为何突然换了剑法?有何深意?”
君九尘虽武功平平,但胜在眼力不错,也能看出一二。
洛千鸣闻言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当年毒人一事,洛家也知晓一二,参与毒人一事的人,洛家也曾调查过,但当年洛家羽翼未丰,不敢插手此事。
方才我想到江兄在调查毒人一事,定然是要从这些人中下手,恰好我曾和盛家人交过手,拆解过凤鸣剑法的招式,假装趁乱使出个一招半式更像是情急之下无奈之举。
我想……这样的话,或许能把今日的事栽赃到盛家的身上,既能转移皇帝的注意,帮我们脱身,又能帮江兄把水搅浑,一箭双雕的事。”
“洛兄好计策。”君九尘真心夸赞。
洛千鸣摆摆手:“哪里哪里,君兄才是厉害,今日洛家潜入皇宫也并非全是为了助君兄毁掉暗桩布防图,还有一点私心,是为了处理掉宫中背叛洛家的暗子。
若是没有君兄及时提醒,算准了换防间隙将兄弟们带入密道,兄弟们怕是要被皇宫守卫抓个正着。
不过……我有些好奇,君兄是如何得知西云皇宫内密道的位置的?还有那湖心亭,如此隐蔽,君兄竟也能找到。”
君九尘谦虚地笑笑,解释道:“皇宫建造大同小异,密道所设之处必定是方便皇家之人撤退藏身所留,又或是留作宫变之时,守军奇袭支援之用,据此来寻的话,范围就会小很多。
而且,密道密道,自然不能为人所知,也就不会有人守在周围。
所以,昨日我趁着西云皇帝被江予帆牵制住,按照北邙留存密道的习惯,将可能藏有密道的地方查了一遍,确有发现,便记住了位置,想着今日或许能派上用场。
至于湖心亭……先前我与江予帆一同去过。”
“原来如此。”洛千鸣心下了然,不由觉得以前他有些小看北邙太子了。
“此间事了,君兄和我们一起走吧。”
洛千鸣有所思虑,毒人丢失,皇帝必定起疑,君九尘此时留在宫中,太危险。
君九尘摇摇头:“我还有事,你们先走,放心,他们现在还没有怀疑我。”
洛千鸣见此稍显犹豫,将袖箭拆下来递给了君九尘:“这个你拿着,务必小心,若发现不对,立刻联系我告诉你的宫中暗子,他会想办法护你出来。”
“多谢。”君九尘没有推脱。
两人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即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计划继续。
……
另一边,江予帆早就解决了那些刺客,此时正和另一名侍卫守在门外。
照理来说,这个距离,他们是听不到屋内的对话的,但那侍卫不知,江予帆内力深厚,耳力也远超常人,屋内对话正一字不落地传入他的耳中。
“陛下,当务之急是寻回毒人啊,若毒人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寻常毒人而已,不懂炼制之人抢走了也只是一具具尸体,无甚用处。”
“你懂什么?当年留存下来的毒人本就很少,这么多年来陛下一直在命人研制新的毒人,但大都存活不过七天,更不受控制,根本无法作战。
湖心亭下那几个毒人可不是普通的毒人,当年只有他们炼制之后能短暂的保留神智,武力更是以一敌百,当年折损了上百人才将他们勉强封存起来,如今丢了那是一大损失!”
“够了,朕不想听你们在这里废话,那些毒人是炼制新一批毒人的关键,不容有失,若是毒人之事败露,又或是被他人所得,朕留着你们也就没用了,若是还想保住你们脖子上的脑袋,你们就都给朕用心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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