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那个资格了。”江予帆意味不明地在床边坐下。
“什……什么意思?”君翎本能地想要远离江予帆,但麻绳把他的手脚绑在床上,他根本动弹不得。
君九尘突然紧张,江予帆这语气……有些熟悉。
“三殿下该不会以为江某是特意过来探望,还好心地和你说说我们的计划吧?”
江予帆状似无意地按住了君翎的一侧膝盖,浅笑着欣赏着君翎茫然而又紧绷的神情,随后手上陡然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君翎的一侧膝盖骨顿时变了形。
“啊———!!!”
剧痛让君翎抑制不住地发出惨叫,身体也在这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下痉挛,他怒瞪着双眼,挣扎中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君九尘被吓了一跳,几乎是在江予帆动手的瞬间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却也只是皱眉站在一旁,没有阻拦。
紧接着,便听江予帆冷冷开口:
“三殿下,在林子里时我就说过,如果林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你该庆幸林乘还活着,所以我留你一命,但林乘落下了养不好的暗伤,那我也该在你身上留下点治不好的伤,这样才公平。
“昨夜那一箭我废你武学根基,伤你元气,林乘活不久,你也该一样。”
“唔……呃……江予帆!!”
君翎目眦欲裂,恨不得将江予帆千刀万剐,可他做不到,他完了,彻底完了。
直到这一刻君翎想的不是自己身受重伤,而是就算没有了君九尘,北邙也不可能让一个废了的皇子入主东宫,即便父皇先前曾有此意,如今也不会再有了。
“啊——!!!!”
君翎绝望地嘶吼,像是个发了疯的野兽。
但江予帆却只是漠然地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还不忘叮嘱门外看守的兄弟:“看好了,别让他自尽。”
君九尘在江予帆离开后也紧随着离开了。
君翎的确是他兄长没错,但他二人之间并无亲情,自他成为东宫太子的那一日起,他的这位兄长就没少算计着想要他的命。
糕点里的毒,湖边莫名推他入湖的黑手,夜里的毒虫毒蛇,身边的眼线,以及每次出行遭遇的伏击,种种过往,如今仍在眼前。
他不想兄弟相残,但也绝不原谅,江予帆废了君翎却留他一命,也算是最诛心的惩罚了,那便这样吧。
“会怪我吗?”江予帆回头问道。
君九尘勾唇摇摇头:“不会。”
言尽于此,足矣。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去看林乘。
进屋的时候,梁文轩正在给林乘施针,暗阁的其他人也都在,大家都默契地保持安静,生怕吵到林乘休息。
见江予帆和君九尘来了,众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床榻上林乘的脸色比起昨天要好了许多,呼吸也算平稳,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梁文轩看了一眼江予帆,眉心微微蹙起,他一看就知道,江予帆没吃他的药。
收了针,梁文轩招呼江予帆:“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江予帆抿抿嘴,已经预料到梁文轩要怎么唠叨他了,冲着君九尘做了个苦涩的表情,慢吞吞地出去了。
君九尘无奈摇头,视线扫过屋内众人,心中不由慨叹,江予帆能有这么多兄弟真好。
这时,赵戈突然走过来:“太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君九尘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赵戈走了,毕竟是江予帆的兄弟,总不会在这里对他不利。
到了一处角落,熊杰和楚霄鹤已经在那等着了。
君九尘眉头微挑:“几位这是有什么话要交代我?”
“交代不敢,只是……想和太子殿下确认一件事。”楚霄鹤正色道。
“请讲。”君九尘点头示意。
“真到了和您父皇交手的最后时刻,您能否保证绝对是站在江予帆这一边的?若是您临阵心软了,死的只会是江予帆。”赵戈的口气算不上和善,“抱歉殿下,我们知道您要报杀母之仇,但那到底是您的父皇,我们失去过江予帆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理解。”君九尘并不生气。
赵戈这些人都曾在皇权的胁迫之下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都说天家无情,君心难测,他们不信任皇族实属正常,换做是他的话,也不会放心自己的兄弟和皇族之人共谋。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与江予帆共生死。”君九尘十分诚挚,“若是你们不放心,可以用点让你们放心的手段。”
熊杰闻言扒拉了一下赵戈,眼神示意差不多得了,要是让江予帆知道了,铁定跟他们生气。
但赵戈还是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药丸,递给君九尘:
“太子殿下,实不相瞒,认识江予帆之前,我们三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江予帆的生死在我们这里胜过旁人,我们不允许旁人用他的命去冒险,可他要帮你,我们拦不住。
“这里面是南疆的一种蛊虫,只有在催动时才有效,若是无人催动,一生都不会有危险,你吃了它,若是江予帆没事,你也没事,若是他有事……”
“可以。”君九尘甚至没有犹豫,直接接过来就吞了下去。
这速度快的赵戈三人都愣了一瞬,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下一秒,三人齐齐看向君九尘的身后,均是脸色大变。
只见江予帆目光阴沉地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嘴角的笑意逐渐危险:
“你们在干什么?”
第91章 信他
“没人说话,这是想让我自己猜?”
江予帆就站在那,明明是调侃的语气,却听得赵戈三人心里发慌。
“也没什么,就是他们不放心之后的计划,让我看着你点,别让你乱来。”
君九尘率先打破了沉默,平静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才刚吞了带着蛊虫的药。
江予帆看了赵戈他们三个一眼,笑意不达眼底,过来推着君九尘往外走:“你先回去,我和他们聊聊。”
君九尘觉得江予帆可能听见他们的对话了,有些不放心地叮嘱:“好好聊,别伤了和气。”
江予帆点点头:“知道了,去吧,我马上过来。”
君九尘一步三回头地走远,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江予帆才缓缓转过身来,意味不明地看着赵戈三人。
“不打算解释点什么吗?”江予帆慵懒地靠着石墙,可身上散发的冷意却让人无法忽视。
赵戈抿抿嘴,正要开口,却被一旁担心他言辞过激的楚霄鹤拦了一把,抢了先:
“予帆,皇族不可信,如果这次你和太子要去对付的是旁人,我们相信以你们二人的感情,太子绝对不会背叛你,但这次你们要去对付的是皇帝,是他的父亲,你可以信他,但我们不得不替你防着些。”
当初在西云江予帆错信国师杜清愠,诈死差点就成了真死,他们不敢赌。
“是啊。”熊杰小心翼翼地看着江予帆的脸色,“话糙理不糙,这防备着点总没错。”
江予帆将三人的担忧看在眼里,但……这不是他们背着他给君九尘下药的理由。
“哥儿几个,这么多年了,我的性子你们应该清楚,我相信君九尘就像我相信你们一样,既然是我认定的人,那我就不会怀疑,哪怕是当年我们刚相识的时候,我也不曾用过这种手段试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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