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要冲上前,却被后来的禁军和圣林卫当做是想要趁机谋害陛下的贼人尽数挡下。
当然,能促成这一局面少不了那些潜藏其中的太子心腹从中撺掇。
“父皇!”
君九尘是一众皇子中离得最近的,两步冲上去扑倒在君天佑身边,那紧张担忧的神态不似作假。
“都愣着干什么!传太医啊!”君九尘大喊。
可只有君天佑看得清楚,君九尘的眼中一片冰冷,没有半点关心。
“你……”君天佑使出浑身力气抬手死死抓住了君九尘的衣襟,可身体却在剧毒侵蚀之下筛糠一般发抖。
君九尘见状顺势凑近君天佑,在众人看来就是皇帝有话交代太子。
可君天佑现在只是勉强张了张嘴,已然说不出话了。
君九尘红着眼睛附耳过去,看着像是悲痛至极,实际上却趁着侧过头别人看不清他口型时,附在君天佑耳边说道:
“你害死我母后,灭我母后一族满门,只死一个你,怕是难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我知道你最是在意名声,放心,你死后,我会将你的罪行一一细数,昭告天下,所有有罪之人,我都不会放过。
“还有,你不是喜欢给人下毒吗?看着他们被痛苦折磨,看着他们挣扎求生,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落个同样的下场?”
君天佑染血的嘴巴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因毒素蔓延而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君九尘,仿佛这样就能将其杀死一般。
君九尘也不闪避,就这样与之对视,直到君天佑满腔愤怒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许是心中不甘,到死,君天佑都没能合上眼。
这时,几个太医被圣林卫匆匆带了过来,正拨开宴会上的人群往这边儿赶。
江予帆神色微动,趁乱用衣摆藏住了韩云之用的那把沾了毒的兵刃,而押着江予帆和韩云之的侍卫则是不动神色地将那兵刃拿走藏了起来。
从始至终都悄无声息,没被任何人发现。
“陛下这是中毒了!”
“这毒老夫从未见过……”
“没……没气了。”
“陛下这……这没有脉搏了啊……”
太医们你一言我一语,神情逐渐变得惊慌失措。
良久,太医们颤颤巍巍地给出了结果:陛下驾崩了。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君九尘对此早有准备,抢在众人非议之前,当机立断下令:
“封锁宫门!今日宴会上的所有人都不得离开!将这两名刺客押入天牢审讯!务必捉拿害死父皇的真凶!”
“是!”
圣林卫和禁军领命照做,迅速关闭了殿门,将所有人统统围住。
“君九尘!你这是要软禁我们吗!?”
“太子殿下!凶手刺客就在眼前!杀了他们!”
“君九尘!方才就只有你和你的侍卫靠近父皇!就是你杀了父皇!”
一时间,讨伐声四起。
连带着圣林卫和禁军都有些犹疑不定,而那些影卫早在解决了那些蒙面刺客之后就隐去了,思考着皇帝都死了,他们是不是也该去找找解药,然后逃离这囚笼。
面对起哄的众人,君九尘不慌不忙道:“区区两个侍卫,如何敢刺杀陛下?定是奉了谁的命令,诸位这么急着让孤杀了他们,审都不让审,可是心虚了?
“你们也不用怀疑孤,今日在场的人都有嫌疑,有圣林卫和禁军在,谁也走不掉,诸位别急,该死的,该认罪的,一个都逃不掉,我北邙的官员也不是酒囊饭袋,自会将一切查个水落石出,孤就在这里,陪诸位等一个结果。”
这话一出,圣林卫和禁军也不再犹豫,当即控制住包括太子在内的所有人,并将江予帆和韩云之这两个刺客押入天牢,准备审讯。
只是无人发现临走前,江予帆和君九尘交换了一个眼神,微不可见上扬的嘴角像是对彼此的安抚。
……
北邙的天牢比起暗阁宽敞了不少,凄冷的光线透过小窗落在囚犯的身上,像是给了他们一点坚持下去的希望。
可随着光线一同进来的还有凛冽的寒风,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冷,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熬着,渐渐将希望变成绝望。
“砰!哐当——”
江予帆和韩云之被粗鲁地扔进牢房,一个暗卫,一个影卫,都是露不得面的人,即便曾经身居高位,也没有多少人认得他们,自然也不会对他们多客气。
眼下二人囚衣遮体,铁链加身,脚下冷硬的地面仅铺了一层干草,处境着实凄惨。
“哗啦——”
韩云之抖搂了几下铁链,找了个还算是舒服的姿势,席地而坐。
江予帆剑眉微挑:“你看上去好像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下场。”
“大仇已报,死而无憾,况且你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
韩云之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地上的干草,与其说担心,不如说他现在兴奋得很。
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报了仇!痛快!
至于他自己的结局,已经无所谓了。
江予帆勾了勾唇,多堆了点干草在韩云之身边坐下,说道: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该我出力的地方我已经做完了,这么大一个计划,不能总让我一个人费脑子吧?
“我是暗卫,如何策划杀人夺命这种事儿自然是我来,但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我弄不明白,就只能劳烦太子殿下多费心了,我嘛……安安静静等着出去就好。”
韩云之看江予帆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得好奇道:
“别怪我实话实说,这次你的计划可算不上万无一失,甚至还十分冒险,原本我答应配合你的计划就是因为我知道这么做皇帝一定会死,至于事后能不能全身而退我无所谓。
“不过看你这样子,显然是准备了退路的,但这退路并不掌控在你的手中,而是由太子来操控,你就这么放心太子?不怕他把你拉出去当替罪羊?毕竟……就算是老皇帝死有余辜,可刺杀皇帝毕竟是掉脑袋的重罪,抓不出凶手,太子可没法向皇室和文武百官交代。”
江予帆闻言轻笑一声,倒也没多说他和君九尘之间的情谊,只说:
“你也别太小瞧咱们的太子殿下,过去老皇帝不但对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视而不见,甚至还有意撺掇挑起争端,养儿子像养蛊一样。
“太子殿下看上去忠厚仁德,不争不抢,但他既然能在这种局势下保住性命,稳坐东宫之位,就说明他并非是大家表面看上去那般不擅心计,而是有真本事的,只是并未显露罢了。
“就算是那些没什么名气的皇子,也不过是装傻充愣,明哲保身,一个个都精明着呢,早些时候他们没能斗得过太子抢走那东宫之位,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了。
“如今皇帝驾崩,这些人应该很清楚有那几位皇子在前,他们是没机会坐上皇位的,既如此,他们比谁都知道怎么做才能安稳度过此生,于他们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陛下这个父皇对他们来说,除了血脉可没多少亲情。”
“你倒是看得透彻。”韩云之不由得多看了江予帆一眼,“但即便如你说的这般,太子殿下想要平息这次的风波,救你我出去,也不是件容易事,皇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想要抽身,不死也得脱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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