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不善武学,怕是要让这位大人失望了。”君九尘惭愧摇头。
“卫将军莫要胡闹。”西云皇帝语气责怪:“太子殿下岂是你能随意讨教的?”
“陛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是微臣唐突了,那……不如让太子殿下的侍卫代劳可好?”
卫将军神态真诚,说出的话却不给人留退路。
一国将军向一个侍卫讨教,若是再被回绝,可就是明摆着打他的脸了。
君九尘眉头微蹙,此事若是回绝,不说给西云难堪,也难免在西云众臣面前落个北邙怯懦的印象,可若是答应了,赢也不是,输也不是。
“可以。”江予帆突然起身,不卑不亢,“但在下习惯用刀,剑术造诣不高,望卫将军莫要嫌弃才是。”
“好!”西云皇帝似乎兴致极高,大笑两声便命人拿来了两柄宝剑:“切磋助兴,点到为止,万不可伤人性命。”
“是!”卫将军领命,神色间满是期待。
江予帆目光淡淡,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是在离席前冲着一脸担忧的君九尘使了个眼色,让其不必担心。
若非是在西云皇帝面前,就凭这将军敢当众挑衅他,他定要这人尝点苦头。
这时,许是为了看得清楚,西云皇帝命宫人掀开了珠帘。
君九尘下意识看过去,顿时瞳孔一缩。
祁越!?
他怎么会是西云皇帝!?
先前在驿馆的种种一一浮现,加之赵戈之前说的那些话,君九尘难得有些慌了,西云皇帝接近使团,是为了国礼?还是……为了江予帆?
反观江予帆,惊讶是有,但也只在一瞬。
祁越……祁越……岳岐,西云皇帝名为岳岐,他早该想到的,大意了。
“在下西云镇国将军,卫云生,请多指教。”卫云生握剑抱拳,眉宇间皆是郑重。
江予帆心思微动,似是有了什么打算,接过宫人递来的剑,回敬道:
“北邙暗阁首领,江予帆,请多指教。”
!!!!
所谓一语惊四座,江予帆此言一出,宴会的气氛瞬间变了,所有人均是一副震惊而又惶恐的模样,就连西云皇帝,都无意识握紧了酒杯。
“江予帆……?”
“他说他叫江予帆?”
“北邙暗阁的首领竟然是江予帆?!怎么会……”
“是他吗?他回来了?”
“嘘,或许只是名字一样罢了,他都死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就是……况且这长相都不一样,不可能是他的……”
“暗阁首领到我们西云干什么?不可能只是为了护送太子吧?难不成别有企图……”
“嘘,别说了。”
……
大臣们的窃窃私语传入君九尘的耳朵里,让他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
江予帆是故意的,他想干什么!?
“将军可是有什么顾虑?刀剑无眼,将军就算是伤了在下也无妨。”
江予帆端得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可那卫云生早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江予帆,他说他是江予帆!
不论是曾经西云的江予帆,还是如今北邙的江予帆,哪个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陛下是想他死吗?为何暗示他挑衅江予帆!?
“两位不必拘束,开始吧。”
西云皇帝一声催促,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卫云生心下一横,率先挥剑进攻。
江予帆不会在大殿之上杀了他,但若是他完不成陛下的交代,陛下绝对不会放过他。
“锵——!”
利刃碰撞,激出星星点点的火花。
卫云生试图套出江予帆的招式,却不料江予帆根本就没有招式,出手大开大合,尽是杀招,那一身骇人的杀意惊得卫云生头皮发麻。
对阵中,输了气势,便已经输了一半。
江予帆无意久战,陡然提了速度,几乎是以倾轧之势压着卫云生打。
高位之上,西云皇帝一瞬不瞬地盯着江予帆,试图从中找到熟悉的招式动作,却始终一无所获。
难道这是他想多了?此人只是与江予帆名字一样而已?
不……不可能。
“锵!”
“咔嚓——!”
倏然的冲击断裂声拉回西云皇帝的思绪,回过神来,惊讶发现卫云生和江予帆手中的剑竟然都断了!
那可是上好的宝剑,怎可能轻易折断?
这时,君九尘温润出声:“陛下,切磋而已,不问输赢,如今这剑已断,切磋也到此为止吧。”
没输,也没赢,就这样便好。
况且,即便没有分出胜负,在场的人也看得出孰强孰弱。
“太子殿下说得有理,那就到此为止吧。”
西云皇帝敛去眼底的不甘,抬手一挥:“来人,把朕最爱的赤云醉拿来,朕要赏给他们两个。”
“谢陛下。”
卫云生眼前一亮,看陛下这意思,自己算是安全了。
很快,宫人便将两杯赤云醉分别呈上,端到了两人面前。
君九尘难掩心中焦急,这一番下来,他怎会看不出西云皇帝对江予帆的试探,那酒……会不会有问题?
“赤云醉十年方得一坛,陛下都舍不得多饮,二位还不快尝尝?”
某位大臣一脸的羡慕,眼里仿佛在说:快尝尝,告诉我什么味儿?
卫云生自是不会生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再道一声确实好酒,洒脱爽利。
眼瞧着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江予帆的身上,江予帆淡定端起酒杯,似是闻了闻酒香,随即便十分优雅地品完了一杯酒。
“清香纯正,绵柔圆润,的确好酒,谢陛下赏赐。”
西云皇帝笑着摆摆手,示意两人归座,期间视线就没从江予帆的身上移开过。
他印象中的江予帆酒量甚好,千杯不醉,但唯有这赤云醉用料特殊,只一杯,便能让江予帆皮肤泛红,意识迷离。
没有原身记忆的江予帆自然不知还有这回事,只试了那酒水没毒,便没放在心上。
“怎么样?”君九尘还不等江予帆落座就等不及询问,若非忌惮还有旁人在侧,早就拉着江予帆的手了。
“没事。”
江予帆摇摇头,冷厉的视线一一扫过那些目光探究的大臣们,看着对方均是忌惮地别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顿觉乏味。
宴会继续,表面一片宁静随和,西云皇帝时不时与君九尘对饮,倒是有两国交好的样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西云皇帝见江予帆始终神色如常,心都沉到了谷底。
也许……他不该奢望的,若非他一意孤行,江予帆也不会死……
“咳……”
忽然一声低咳从下方传来,在这喧闹的宴席之上很快就被淹没。
偏偏西云皇帝和君九尘的心思都在这人身上。
“江予帆?你怎么了?”
君九尘哪里还顾得上旁人的注视,看江予帆脖子泛红,一脸的隐忍,顿时转过身去拉住了江予帆的手,却被那滚烫的温度惊到。
酒有问题?!
君九尘无声询问。
江予帆摇摇头,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热,头也越来越晕,可那酒的确没毒,也没被下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
“看来江大人不胜酒力啊。”
西云皇帝浅笑着调侃,眼底却压抑着疯狂,面上不动声色安排道:
“来人,先带江大人下去休息。”
“是。”
话落,便有一名宴席上的护卫从旁过来,想要扶起江予帆,若非江予帆此前没有留意,此刻定能认出,这护卫便是迎接使团队伍中,一直盯着他的那个人。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