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是不成了,祁钊不动声色将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攥紧,随后扭头,表情云淡风轻:“爷爷。”
祁耿眉毛一跳:“唉!还得是你这小子叫得最好听!”
祁钊没说话,但悄悄地捏了捏岑康宁的手,给岑康宁示意。
岑康宁脸腾地一下红了。
其实他知道祁钊这是要他叫人的意思,可是……他有点儿叫不出来。
平日里的他绝不是这种扭捏的性格。
但今天也不是平日。
要他叫祁老爷爷……岑康宁感觉到脑袋越来越晕,简直大有原地昏厥的趋势。
而这时,不愧是祁老,三两眼便辨认出了此刻的状况。
他仔细看了眼岑康宁,语气迟疑:“……你就是小宁吧?”
岑康宁猛地一惊,连忙手忙脚乱地回答:“对对,我是。我叫岑康宁,是钊哥,不不,是祁教授的……伴侣。”
“媳妇儿就媳妇儿,还伴侣。”
祁耿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拘谨。”
“好的……爷爷。”
岑康宁小声地说。
其实他也很想不拘谨,奈何这种情况不拘谨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他站在这里就不由得会想,祁老会怎么看自己?会不会也像刘阿姨一样,认为他第一学历太低?
每到这种时候岑康宁就后悔起来。
当初高三怎么不多拼一拼。
哪怕多做对两个题,指不定他现在也是P大本科,比不上斯坦福,但也是国内第一梯队。
但有些事情没有如果。
岑康宁心知肚明,自己这个咸鱼的性格缺乏最根本的冲劲儿,就算回到从前一切也无法改变。
想到这里那种懊恼的情绪不由自主地又窜了出来。直到他听见祁老兴高采烈地在跟身旁已经各个是业内大佬的学生们说话——
“……难怪我昨天看到后院儿我给自己留的坟头冒烟了!”
“啊?为什么?”
“我孙子找了这么一个漂亮媳妇儿,可不是坟头冒烟。”
岑康宁:“……”
祁钊却显然已经非常适应自家亲爷爷的处事风格,面对祁耿的吹嘘丝毫不为所动,将自己提前半天准备好的寿礼拿了出来。
“生日快乐,爷爷。”
祁钊冷静道。
祁耿笑得皱皱巴巴的脸则在看到孙子送来的礼物后瞬间变得眉头紧锁,一开始没接,先问:“是我要的东西吗?”
祁钊说:“是。”
祁耿却还不信,老小孩儿耍脾气,说:“不行,你得当面给我打开我才信。上回我就没打开收了你的礼物,结果你这小子竟然给我送了个自己的论文集,我说你这臭小子别太自恋了,谁要看你的学术垃圾!”
“是你说想看我最近的研究现状的。”
祁钊反驳道。
不过他也并没有生气,毕竟对于祁耿的任性没人比他更了解,便不再多说,而是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打开了自己的礼物袋。
说实话。
在袋子没打开前,岑康宁还是挺紧张的。
本来他也想给祁老准备一份心意,但被祁钊毫不犹豫拒绝,原话是岑康宁送不到老头子的心坎上,他来准备就好。
岑康宁心里当时还有点儿不服气。
心说,他准备总比祁钊准备好。
反正他是实在想不到祁教授这种性格的人会怎么准备生日礼物,看看小仓库里至今还没解决掉的鲍鱼就知道了。
钊哥完全就不是会送礼的人。
方才祁老的话也侧面说明了这一点。
谁家好人贺寿礼物是论文集?
可看祁钊这次自信满满的样子……岑康宁紧张地攥紧了手,眼睁睁地看着祁钊动作缓慢打开那个黑色手提袋,随后——
“……哈?”
不怪岑康宁差点儿震惊出声来。
主要是这份寿礼实在“石破天惊”。
岑康宁有猜过是毛笔,也有猜过是茶叶,甚至保健品也猜过,唯独没猜过竟然是奶茶!
还是喜茶的多肉葡萄(
眼前发黑的同时,岑康宁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祁钊的确问过自己来着。
“宝宝,什么奶茶好喝一点?”
岑康宁下意识回复:“多肉葡萄,三分甜。”
但当时岑康宁完全没想过祁钊是要送给祁老,他还美滋滋的觉得,祁教授开窍了终于不给他买可乐了,开始进阶奶茶了呢。
结果多肉葡萄出现在这里。
身边儿疑似还躺着一份已经放凉的炸鸡。
岑康宁:“……”
岑康宁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小步,试图跟祁钊拉开距离,这样的话待会儿祁老怒火波及到自己的范围也许会小点。
不波及已经是不可能了。
谁让他是“孙媳妇儿”。
岑康宁现在就是非常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强行把送礼的事情揽下来,可惜为时已晚,攥着只能蔫头耷脑地等着挨批。
结果等了老半天。
没等到。
岑康宁抬头一看——
嚯,老爷子兴高采烈喝奶茶去了!
还一边喝一边啃着炸鸡,那模样别提有多痛快。
岑康宁看傻眼的同时,不由得将惊奇不已的目光投向祁钊。不过祁教授却显然对岑康宁的眼神存在一些误解。
他以为岑康宁也想要,于是轻轻摸摸岑康宁的头发:
“你的那份在车上。”
作者有话说:
养猫是这样的,任何东西都有猫一份,嘿嘿。
第67章
岑康宁:“我是那种嘴馋见到别人喝奶茶自己就也想的人嘛!”
祁钊疑惑地看着他。
难道不是?
岑康宁耳根子一烫,颇有些被拆穿本性的恼羞成怒,说:“才不是,我很克制的。而且你一路上开车这么久,多肉葡萄的冰沙都要化了。”
祁钊解释:“后备箱有冰箱。”
岑康宁:“不是,你不懂我,这不是冰箱的问题。”
祁钊:“所以要吗?”
“……要。”
祁教授满意,又摸摸岑康宁的头发:“好,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拿。”
岑康宁红着脸偷偷点头。
—
祁钊把人安抚好,转身离开。
岑康宁看着他背影离开,有点儿后悔自己没选择跟上去,不过转念又想,去停车那地方的那段路也确实不好走。
他有点儿失落。
但没失落太久,因为很快孔宇真就抱着小黄狗朝他走了过来。
孔宇真显然是无聊到极致了,把小黄狗都烦的不轻,见到岑康宁落单,当然是第一时间凑上来讨人嫌。
“嫂子!我师兄干嘛去了,丢你一个人在这里?”
这不,一张嘴就很欠。
不过考虑到这个地方岑康宁也的确只能跟孔宇真说上话,岑康宁就没发作,而是笑眯眯回应:
“钊哥去车上拿东西了。”
“哦。”
孔宇真反应了一会儿,忽然:“等下,你怎么也叫他钊哥?”
“我不能叫吗?”
“不是,不是,当然能叫了,但平时都是实验室那群小崽子叫得,没大没小。”
孔宇真吐槽道。
“倒也还好,我看钊哥自己也不怎么讨厌。”
岑康宁视线落在孔宇真怀里的小狗上。
就是最普通的田园犬,小小一只,清澈的眼神闪烁着无辜又可怜的光芒,被人抱在怀里敢怒不敢言,呜咽呜咽的,让人忍不住就想摸摸它的脑袋。
心有点儿痒,岑康宁说:“我抱抱?”
孔宇真迟疑着看了岑康宁身上干净无比的西装一眼:“它掉毛,你……”
片刻后,小黄狗换了个更舒服的窝,张开嘴巴,小尾巴使劲儿地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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