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把锁打开,就必须先刮掉锁上所有的铜锈,污泥。
这一过程必然是痛苦的。
可再怎么难以忍受的痛苦祁钊也已经经历过了,他现在不害怕痛苦,也不害怕浪费时间。
因为这世界上永远会有发现不完的未知真理。
但唯一仅有一个,宝贵的岑康宁。
—
宝贵的岑康宁正在图书馆出神地刷着手机。
祁钊离职P大的消息很快纸包不住火,当天下午就从生科院里传了出去。
传出去以后很快成为热点。
引起多方讨论。
虽然P大有意控制舆论,不让事情发散,可这年头网络那么发达,P大管得了校内论坛贴吧,又如何管得住悠悠众口?
这不,这几天隔三岔五的。
岑康宁就能刷到相关热帖。
今天一大早又是一个热帖,发帖人早上八点发的帖子,甚至没有指名道姓,到了下午四点已经评论过万。
这个发帖人是纯阴阳怪气。
用拼音缩写骂祁钊这个时候走人不负责任。
骂完还带两个大白眼表情。
但他恐怕没想到的是,这年头大家谁没个小红书?早上帖子刚发出去,中午就被祁钊的学生们搜到,开始实名制在帖子底下抨击。
【乐了,楼主是祁钊学生还是我是?我们一整个课题组都没BB,轮得到楼主替我们打抱不平?不然来看看成果,再看看银行卡余额,到底是谁不负责任了?】
【顶楼上师哥,我就知道一大早我眼皮狂跳没啥好事情,谢邀,人在祁组,正值毕业。我这情况应该没人比我更值得骂街的吧?但我一点儿也不想骂我钊哥,真的,谁让我钊哥直接给我找了个大牛指导文章,顺带把我介绍去MIT做博后呢?你们这些骂人的,回去问问自家没离职的导师,问问谁能做到哪怕一点?】
【默默地排……而且说实话,我发现很多人没意识到一点就是,其实钊哥是一年前才来的我P,我们这些人本来就不是嫡亲弟子,基本都是之前实在在自己组里混不下去,哭着求着钊哥收的。】
【确实,我在上一个组被压榨麻了,感觉这辈子都毕不了业的程度。结果转来钊哥这儿,三言两语给我点拨了个透彻,现在论文已经马上见刊,今年就能毕业。】
【三言两语就点拨了个透彻加一!呜,我嘴笨说不出来这个感觉,但我知道,我这个笨鸟如果没有钊哥指点,这辈子都发不了影响因子上十的文章……说实话我已经对现在的情况千恩万谢了,没想到钊哥临走前,竟然又专门给我一页纸的idea(哭)(哭)】
【哇师姐,原来你也收到了idea指导吗?我也……】
【我也,原来大家都一样,我还收到了一个老师的联系呢,说这段时间的文章跟问题都可以发到他那里。】
【看了楼上的我感觉我跟大家好像都不一样,刚研一啥也不缺,就有点缺钱,正准备去找兼职呢,这两天才忽然发现银行卡忽然多了一笔私人的巨额打款。】
“……”
看到巨额打款这里,终于岑康宁的手指一顿,再也刷不下去。
倒也不是说他刷的生气。
只是越看越觉得这些行为熟悉。
说起给钱——
他也被给钱了。
而且不仅有钱,还有房子,车子,股票。
祁钊给他的东西多到他以为祁钊婚内出轨了心虚,可岑康宁心里非常明白,且不论祁钊根本没空出轨,哪怕祁钊真的婚内出轨,他也没有任何给自己这么多钱的必要。
再说起临走前的那页纸。
这一点岑康宁倒是没有。
但这人临走前,却已经不动声色的安排好一切。
从每天钟点工阿姨上门的时间,到房间里所有锁所有电器的密码。
那份协议里甚至事无巨细,写着如果什么地方坏了,岑康宁应该打什么电话,找什么人修理。
第一眼看到这份协议的时候岑康宁没有多想。
毕竟祁钊一直以来都是这种风格。
当初结婚协议他也能写十几页,后来还不断地加补充条款。
然而如今看到这些学生们发自肺腑的留言感谢,再想起那厚厚一叠离婚协议,岑康宁的心中五味杂陈。
祁钊正式离职以后的第二天。
胡副馆长曾主动找到岑康宁。
岑康宁原以为他是要找自己说离职的事情。
毕竟他是走配偶安置进的图书馆,如今祁钊走了,按理来说他应该跟祁钊一起被“清退”。
可胡副馆长找到他,先是对他一通赞扬。
紧随其后又话锋一转,让他安心在图书馆好好干。
“小岑同志你放心,祁教授走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他的离职并不影响你的工作。”
岑康宁忘记自己当初是什么反应,他想也许他应该跟这些学生们一样感激。
祁钊已经做得够好,够多。
早已超出了他所需要的一切。
可为什么,岑康宁的内心从来不会觉得满足呢?
自打那天祁钊离开。
他的内心变得荒芜一片,变得似乎什么东西都无法填满。。
哪怕他终于想明白祁钊对于自己的意义,他鼓起勇气,买了一束红色玫瑰,想要主动告白。
结果很不凑巧。
遇到了祁钊离职。
那天的兵荒马乱自是不必多提,岑康宁饶是记性好,也似乎忘了许许多多的细节。
唯独只记得最后,一个学生抹着泪问祁钊:
“钊哥,那……你还回来吗?”
祁钊说:“百分之九十五点七的概率。”
学生们瞬间欢呼雀跃。
因为百分之九十五点七,真的是一个很高的几率。
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意味着很大可能。
但祁钊不愧是祁钊,他看向学生,也看向人群中一直默不作声的岑康宁,嗓音微哑:
“但仍有百分之四点三,我无法保证。”
岑康宁听到自己心脏咯噔一声响。
的确,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百分之百的保证呢?哪怕是祁钊,也没办法做出这样的保证。
尤其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岑康宁的心里愈发荒芜,如今已经长满杂草,也让他不由得很想问一句:
“真的只有百分之四点三吗?”
打开手机。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
微信里热闹了一阵子,然后在岑康宁的敷衍中又逐渐变得宁静。
今天一整个下午。
竟然只有游戏群里有人找岑康宁。
那人是个新号,不久前忘记什么原因买了号进入他们工会,会长说看他ID挺有缘的,要不你没事儿带带他。
岑康宁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就答应了。
后来这人也不怎么上线。
直到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人上线的时间变得频繁起来,每天到了下班时间都会约他打游戏。
今天也是一样。
还没到下班时间,提前就预约。
岑康宁这两天正是心情烦躁,希望用游戏麻痹自己的时候,根本不想拒绝,甚至还把上线时间主动提早了一小时。
爱摆烂的鱼:“@会捕猎的猫,不用六点半,五点半我就上线。”
会捕猎的猫却立刻不赞同地私聊他:“不吃饭?”
岑康宁觉得很莫名奇怪,我们只是网友,你管我吃饭干什么?
“不吃啊,怎么?”
“不吃晚饭不好。”
会捕猎的猫一边打字,一边给岑康宁发来一长串不吃晚饭的害处。
结果岑康宁看也不看:“所以你玩不玩?不玩我找别人了。”
会捕猎的猫:“好吧……”
岑康宁没想太多:“行,那就说好了,五点半上线,可能还会更早一点儿,到时候我提前戳你。”
会捕猎的猫:“好。”
两人就这么约好了上线时间。
约完后岑康宁正好下班,交接完工作后径直便往家赶。
可心烦意乱了一整天,本想直接冲进次卧开始游戏的岑康宁却在公寓门口意外遇到公寓管家上来送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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