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岑康宁背起书包的时候,小猫咪毛茸茸的尾巴就在他的身后一晃一晃,好像某种逗猫棒,又好像是某人的本体。
夏玉兰给岑康宁的回礼则更实际一点。
见岑康宁仍然坐着馆里硬邦邦的木头椅子,夏玉兰从馆里的某个角落里忽然扒拉出一个全新的棉花座垫要给岑康宁。
“我孙女儿之前给我买的,但我一直没用上,这不快退休了么,更用不上了,小岑你拿去用吧。”
夏玉兰道。
岑康宁一开始自然仍是想要婉拒。
夏玉兰劝他:“小岑老师,听我的,用上吧。你现在不觉得,以后就知道用处有多大了。”
岑康宁有些为难:“夏老师,您真的太客气了。不过我真的不太需要,这还是夏天呢。”
夏玉兰道:“夏天馆里有空调啊,也不热的。”
岑康宁:“这……”
夏玉兰已经不由分说将粉色蕾丝花边的坐垫强赛给岑康宁。
“听我的,拿上,你要是觉得热,冬天再用也行。”
没法子。
岑康宁只能接受。
“那谢谢您了夏老师。”岑康宁接过坐垫后,将坐垫放在了自己工位的角落里,心想,自己应该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个坐垫。
就这样,在图书馆三人的瓜分下。
岑康宁解决了一大半的小仓库茶叶库存。
那天下午他给祁钊发微信,很炫耀的语气。
咸鱼(喝茶版):“祁教授,茶叶我都分出去了。”
两个小时后。
全神贯注写完论文的祁钊给他回复微信。
只有两个大拇指的表情。
咸鱼不太满意:“就这样?”
祁钊:“对方向您转账5000元。”
咸鱼(喝茶版):“……”
“不是我的意思是让你也解决一点儿啊,你不是在评选什么组会之星吗?开组会的时候给组会之星多喝几口茶水不是很简单吗?”
晚上睡觉前岑康宁抗议道。
祁钊摇头:“不好。”
“有什么不好?”
“茶叶里的咖啡因与茶碱成分会抑制肾小管对水分的重吸收,扩张肾血管,增加肾脏的血流量,进而提高肾小球的滤过率。”(1)
岑康宁:“说人话。”
祁钊:“简单来说,就是利尿。”
岑康宁:“……”
想了想,开组会的时候学生一个劲儿的跑厕所,确实是不太好。
岑康宁只好作罢。
“那就算了吧,我再想想办法。”
岑康宁挠着头发说。
忽然,祁钊道:“辛苦了。”
岑康宁:“嗯?不辛苦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替我保守我的秘密,我来替你解决这些礼品。”
祁钊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可能又多了一点东西。”
岑康宁:“哈?”
黑暗中祁钊的声音多少带着几分无奈,一片漆黑的卧室中,唯有他手中尚未关机的手机发出莹莹的白光。
“这回是我的父亲。”
“哦?是什么呢?”
“一些葡萄酒。”
祁钊道:“度数不算太高,他本来打算替我送给闵正祥。”
闵正祥这个名字岑康宁很熟悉。
正是上回威胁过祁钊要对岑康宁出手的前院长。
托他的福,岑康宁不仅摆脱了魔法师身份,而且还白得一款新手机。
说到他岑康宁懂了,都前院长了,自然无需再送礼。
但问题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祁教授——”
“我下单了一套全新的影音设备。音响功放使用马克莱文森 N°52,屏幕采用艾比森 M216。”
最近开始爱看电影的岑康宁:“……”
“行,不就是葡萄酒吗?茶叶我都送的出去,何况酒。”
岑康宁立刻大包大揽下来。
好消息是机会马上来了,上个月搬回到新家的郭振终于毕业在望,岑康宁提着两瓶葡萄酒跟一大袋坚果卤味就上了门。
郭振见到他手里的葡萄酒,一脸高兴地说:“来就来,带酒干嘛?咱俩这交情。”
岑康宁笑着道:“不是什么特别好的酒,带过来让你跟敏姐一块儿尝尝。”
齐敏敏从郭振身后探出头来,见到岑康宁眼前一亮:“宁宁,最近又漂亮了啊!”
“有吗?”
岑康宁第一次被这么夸,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齐敏敏笃定:“有,皮肤水灵多了,白白嫩嫩的。”
“估计是吃胖了。”
岑康宁腼腆地笑笑:“工作以后没怎么节制。”
郭振接过他手中的葡萄酒,说:“那你可得注意注意,很多男生上学的时候都很瘦,工作以后就过劳肥。”
齐敏敏道:“你是说你自己吧?放心,我们宁宁就算吃也吃不到你那么胖。瞧你这大肚子,比我怀了五个月还大。”
“我就说说嘛。”
郭振委屈。
岑康宁对这夫妻俩之间的小吵小闹也已经习以为常,乐呵呵地进了门,并没有太过担心。
进门以后,他才发现原来饭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家常菜。
红烧肉,土豆炖鸡,清蒸鲈鱼……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菜品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这得是国宴级别吧?”
齐敏敏说:“某个博五老大难终于要毕业了,可不得举国欢庆!”
关于这一点郭振倒不反驳。
因为他也认为,的确,自己能毕业真的是天大的喜事。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毕不了业了。”饭桌上,郭振抿了一口岑康宁带来的葡萄酒,颇为惆怅地道:“甚至都想好了,如果明年还不毕业,我就从实验室楼上跳下去,死我也要死在实验室里!”
“说什么胡话呢?”
齐敏敏不赞同地道。
郭振一改方才的惆怅,开始嬉皮笑脸:“我就说说,说说而已。当然不会跳楼的,没到那地步。”
齐敏敏表情严肃,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说说也不行。”
郭振不愧是滑跪达人,当场跪地很彻底:“老婆饶了我吧,我真的就随口一说,主要是宁宁带来的酒太好喝,我喝多了上头。”
“噗——”
齐敏敏终于笑出声来:“别给宁宁甩锅,你才喝了多少啊?”
“但这酒是真好喝啊,又香又醇,回味无穷的。最厉害的是一点儿酒味都没有。”
“真的假的?”
岑康宁看向餐桌上造型古朴的葡萄酒瓶。
因为这个酒瓶造型比较朴素,而且淘宝识图也搜不出信息,所以最后岑康宁就没换瓶子,直接原装拎了过来。
振哥跟敏敏姐倒是的确没察觉到不对劲。
不过……
岑康宁盯着酒瓶里清澈的紫红色液体,不得不承认,被振哥这么一形容,自己也有点儿馋了。
郭振说:“你喝一口不就知道了。”
齐敏敏这时也已经将自己面前的一小杯葡萄酒一饮而尽,喝完后立刻表情愉悦,变成星星眼:“好喝!这酒真不错啊,跟果汁儿似的,宁宁哪里买的?”
说罢盯着酒瓶跃跃欲试。
还想来一口。
今天孩子不在家,跟老人回老家了,是以郭振也没拦着她,给齐敏敏又倒了一杯。
齐敏敏接过酒,刚想一饮而尽,忽然看到岑康宁面前完全没动的酒杯,问:“宁宁怎么不喝呢?”
岑康宁本想说,我酒精过敏。
但转念忽然又想到那天医生说,喝一点没关系,只要不喝醉就行。
要不……就喝一点?
于是抿了一小口。
很快,又抿了一小口。
“好喝。”
他得出了跟郭振齐敏敏相同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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