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右手是不是彻底坏掉了?是这段时间不能用还是以后都不能用了?那你……那你以后别想掐我了嘻嘻嘻。”
徐纠的那张涂过唇膏亮晶晶的嘴又开始叭叭得说个不停,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开心,完全不在乎曹卫东到底有没有在听,也不在乎曹卫东给不给他回应。
牵的是曹卫东那只坏手,即便两人掌中隔着厚厚一层纱布,徐纠依旧能感受到纱布下那只手颓废无能亦无法自控的战栗。
空气里飘散出双氧水的气味。
曹卫东眉头轻皱,不算生气也不算痛,反倒更像在审视什么。
“那条狗呢?要死了吧?还能活几天呀?”
“是你没本事治你的狗,死了可不关我的事哦。”
徐纠露出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舌尖扫过嘴角变作幸灾乐祸的笑。
徐纠嘴巴一抿,停下说个没完的话,给曹卫东一点喘气的时间。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呀?”
徐纠满眼期待曹卫东的反应,连眨眼都舍不得,生怕错过什么好看的或痛苦或狰狞的模样
结果曹卫东还是那副老样子,跟聋了似的甩开手转身便要走。
“回答我!”
徐纠无师自通,竟学着那夜梦中幻觉的口吻严肃命令。
曹卫东离开的步子一顿,折回徐纠面前。
他扣紧肩上的书包肩带,刻意地向前俯身,不叫徐纠太费劲抬头,同时也拉进和徐纠的距离。
两个人之间大概仅隔着半臂的距离。
他用着徐纠熟悉的口吻轻飘飘地反问:“想知道?”
“想。”
徐纠直白回答,眼底升起疯狂的冲动。
曹卫东没着急回答,而是动了动眼珠子,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至少来回扫了三轮,像是在精挑细选商场橱窗里摆放的商品。
曹卫东的视线打在徐纠的身上,像袭来一块透明的塑料袋,把他从头到尾蒙了起来捆在一起绑好了扎在原地,他成了曹卫东眼睛里一块彻头彻尾的物品,被曹卫东肆意“物化”。
但忽然曹卫东收敛恶意,眼神缓慢绕过徐纠耳边,透过徐纠看向大楼外最后秋天的尾声。
“打算再养一只。”
曹卫东轻描淡写。
他的狗活不到冬天,于是打算再养一只,就这么简单。
徐纠笑了,再一次用力地扼紧曹卫东的右手,咧嘴露出尖牙。
“养呗,等你多养俩月,养出感情我就给它宰了,亲自送到你家去。”
曹卫东点头,道:“好。”
徐纠的左眼皮突然不安地猛一跳,连带着手一起像触电似的挣扎开。
曹卫东转身离开,背着他那破旧的黑色书包,在楼梯间里踩住平稳的脚步声。
徐纠趴在楼梯扶手的间隙里向下看,居高临下地窥看曹卫东的动作。
他的右手的确废了,垂下的时候右手臂都在无法控制地发颤。
晚上。
正是酒吧生意极好的时候,店里已经忙得转不过来,曹卫东的人影却从后厨消失,急得酒吧老板到处找人。
酒吧后门的垃圾箱边上,倒着一个酒鬼,酒鬼旁边还有一条气息奄奄的老狗。
曹卫东就蹲在老狗面前,手里握着一瓶吸入式麻醉剂。
酒鬼眼底的渴望已经快要溢出来,舔着嘴巴乐道:“这玩意可是沾一点就能把人弄倒。”
曹卫东“嗯”了一声,视线径直穿过酒吧后门,直抵伸出,赶在一团粉色跑走前,先行抓住踪迹。
酒鬼话还没说完,就见曹卫东把麻醉药克制地散在碎布上,蒙在老狗的鼻子上,没两秒钟老狗晕了过去,脸上痛苦神情消散,曹卫东这才不慌不忙地着手喂药和上药。
“给狗用太浪费了。”
曹卫东站起身来,看了酒鬼一眼,像在看狗。
“给人用?”
酒鬼放肆哈哈大笑,“我可没说——”
酒吧的后门被人猛地推开,老板插在两人之间,拉住曹卫东的手就往回赶,一脸焦急道:
“那粉毛又来了,你再不去伺候他,他都要把我的店给掀了。”
曹卫东把小玻璃瓶收进口袋,回道:“来了。”
第18章
小粉毛在看见曹卫东端酒上桌的时候,正左搂一个妹妹,右抱一个姐姐,身后还有俩夜场女孩端着亮晶晶的酒杯往他脸上贴,嘴上娇软地唤着:“徐少,喝点~再喝点~”
徐纠侧头躲过他嘴边那俩杯子,抬手冲曹卫东比了比,他手上戴着一枚镶着一圈钻的百达翡丽戒指。
杯中酒液晃荡,恰好一道霓虹射灯扫过,一道纯白的反射光透过杯中酒液直射向曹卫东的心口。
徐纠手腕轻轻调整角度,酒杯上的光线斜刺进曹卫东的眼睛。
徐纠眯眼笑,眉眼弯弯,如鸦羽般的睫毛扇下,在眼下打出一层纤细倒影,睫毛根根分明。
曹卫东放下托盘里的酒,说:“齐了。”
话毕,曹卫东并没有按照往常行事的惯例转身就走,而是留了下来,望着徐纠,等待他的发号施令。
徐纠回应了他的注视,看他不走,索性站起来,缓步走到面前,绕着他走了一圈。
眼神化作指尖,撩过曹卫东上身每一寸地方。
“嗤。”徐纠笑了:“赖在这做什么?难道是M?喜欢被我打?”
说罢,徐纠找了角落的温香软玉坐了下去,摔进好几位美人怀中,笑吟吟地嗅闻美人怀中芳香。
他仰头,柔软的唇按在冰冷坚硬的玻璃杯沿上,一口微红的酒液如丝绸滑进徐纠的唇中。
徐纠的嘴角漫出一滴酒液,滑出一条笔直的水痕,很快有数只戴着花哨美甲的嫩手替徐纠擦去酒珠,借机在他脸上揉一把。
卡座里登时爆发出剧烈的嘲笑,迎合徐纠的恶意,整齐划一发出强烈的无端谩骂,笑得人仰马翻,嘴脸崩坏。
“我听说你跟徐少有矛盾啊——”
赶在有人上前打算替徐纠报仇,徐纠手中酒杯脱落,在地上打出休战的警告铃。
“滚吧。”
意料之外的事情。
曹卫东收起托起转身离开。
没人在后面对他吐口水,没人趁机上前踹一脚,更没有人追出来继续侮辱。
一切都在徐纠那句“滚吧”中戛然而止。
徐纠今天温柔的不像他。
曹卫东出卡座转头往后厨走的时候,一个女孩突然朝他撞过来,撞了个满怀,女孩整个人越过界限扑进曹卫东的身体里。
曹卫东的身上没有多余的肉,女孩撞他像撞一堵铜墙铁壁,他只是向后跌了一步,很快站稳,但女孩子整个人弹到地上去,摔得半天缓不过神。
女孩摔坐地上,揉了揉撞红了的额头,晕乎地说:“你能搭把手扶我起来吗?”
曹卫东收好他的托盘,面无表情地绕过女孩身边,径直朝后厨方向走。
“帅哥,你东西掉了。”
曹卫东脚步停下,他下意识以为是口袋里那不能见光的小小一瓶掉了。
女孩趁机追上来,拉住曹卫东的手,硬生生塞进一枚戒指。
曹卫东垂眸看去,是徐纠手上的戒指。
等曹卫东抬眸的时候,眼前的女孩摇身一变成了一团粉色,在他面前皱眉指着戒指诧异地发问:
“这不是我的戒指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潘宇笑哈哈地走上前,手臂架在徐纠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一下:“还能为什么,贼呗。”
徐纠被他打疼了,掐着手臂肉用力一拧。
潘宇“哎哟”一声,老实收手。
“老板!老板!你这有贼啊!”
潘宇的大嗓门可劲嚷嚷。
酒吧里嘈杂哦的环境瞬间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全都看向潘宇所指的地方,人群开始不受控制的走向有热闹可看的地方,DJ台前的人都渐渐散开奔向曹卫东。
曹卫东在众人的围堵下,表情平静,没有被污蔑的愤怒,也没有贼该有的羞愧或是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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