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出去走走吗?”曹卫东的声音轻轻,像是真的在询问徐纠的意见。
徐纠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但咬着舌头硬生生改成摇头。
“不想,这里挺好的。”
“真的吗?”
徐纠立马改口,犹犹豫豫地问:“我可以吗?”
“可以。”
曹卫东帮徐纠理好衣服,解开项圈上的链子后,把徐纠冰冷的双手裹在掌心搓了搓,搓热了也没放开,而是开门牵着徐纠的手往外走。
徐纠已经习惯被照顾,两人掌心相贴他也不觉奇怪,反倒觉得曹卫东的手暖暖的很舒服。
“零点有烟花,带你去大门处看。”
曹卫东在前面走,徐纠在后面跟。
“好。”
徐纠冲曹卫东眨了眨干净的眼睛,在曹卫东转头看路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徐纠的坏心眼,在踏出门槛的一瞬间变得活跃。
他的眼珠子灵活地观察四周,查看路线的同时又在寻找趁手的武器。
在走出仓库一百米不到的地方,徐纠的恶意终于开始毫无保留地在他的七窍里放肆地释放。
徐纠捡起地上的砖头,学曹卫东如何对他那样,照着后脑勺毫无征兆的猛地砸了上去。
“WCNM!”
一句震透肺腑的咒骂从徐纠的嘴巴里崩了出来,撕破城中村里诡异的寂静,吓得藏身暗处的老鼠四散而逃,发出石头扫落的声音,让寂静不再。
曹卫东被砸得往前趔趄倒去,鲜血瞬间从后脑勺迸发。
徐纠趁机从曹卫东的手里挣脱。
等曹卫东站直以后,徐纠已经钻进黑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世界又重归寂静,静得连呼吸都被放大无数倍。
地上的碎石很多,一动就会发出哒哒声。
徐纠不敢跑远,因为以曹卫东对这里的了解,等不到逃走就一定会被抓住。
只能躲起来,等到白天以后再尝试逃脱。
徐纠翻进了一栋楼里面,他靠着墙角蹲下,双手死死护着口鼻把呼吸产生的声音降到最低,然后耳朵认真地静听楼外的声音。
哒哒——
是曹卫东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硬物拖着划破地面的刺耳声音,似冷刀似铁棍,冷硬尖锐的一段抵着地板,擦出声声冰冷危险的冷光,像划破在胸膛的刀口。
“徐纠?”曹卫东的声音传来。
让徐纠奇怪的是这声音不远不近,也不清不楚,仿佛蒙了一层雾,叫人完全分不清方位。
哒哒——
还是曹卫东的脚步,这一次距离更近了。
“徐纠。”
这一次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同样的声音一样像被特殊处理过,让徐纠完全分不清是何位置。
直到,一份熟悉的温度刺过冰冷的寒夜从后面直达他的后脖,那是曹卫东手的温度。
明明是温热的,却要比寒夜还要让徐纠浑身发寒,冷汗已经不争气的贴着脸颊掉下,划在脸上的是分不清是惊恐的泪水还是汗珠。
“徐纠,你学不乖。”
第31章
冷风从徐纠的身后吹过, 这次的确是风,吹得徐纠浑身战栗。
冷风里藏着警告,警告徐纠此刻应该要逃走。
可是徐纠却惊恐地发现他双腿发软, 身处的角落深处仿佛变成了一团池沼深潭, 他的两条腿没本事的越陷越深。
徐纠想挣扎,两条腿却像不属于他一般,深扎泥潭,强迫徐纠去面对曹卫东的恶意。
“…………”
徐纠不敢作声,双手捂紧嘴巴,还保持克制呼吸的动作。
不过曹卫东却迟迟没有动作,徐纠的背后静悄悄的,仿佛这一切都是徐纠在极度惊恐下自我产生的幻觉。
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徐纠怀揣着这样的想法, 缓缓地转头去看。
也就是这转头的一瞬间, 他的眼睛里明明白白悬着一根粗壮无比的硬冷钢筋, 钢筋表面生了锈,可是依稀能看清表面一层冷光,像刀光, 像凶杀案发生前的不祥征兆。
又是故意的。
下一秒。
等不到徐纠去反应, 曹卫东永远都比他快一步, 永远能猜想到他想做什么,然后在那个瞬间切断徐纠所有的想法与动作, 将他按死在曹卫东身处的黑暗里, 不许徐纠擅自脱逃。
冷意直挺挺地劈下,落在徐纠头上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如他所愿坍塌坠下。
徐纠闭着眼睛, 眼皮不安地猛烈颤动,藏不住深埋眼眶内的恐惧激烈冲撞。
徐纠不怕死,只是他怕痛。
很怕很怕, 他怕曹卫东的恨没有刚好卡住那个分界线。
那条线——
往前一点是不够狠,下不去手杀死他。
往后一点是狠过头,不甘就这样杀死他。
四周依旧是静悄悄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徐纠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曹卫东。”徐纠已经习惯在黑暗里呼唤曹卫东的名字,仿佛这样做能带给他些许的安全感。
“嗯。”曹卫东的声音在徐纠耳边轻响。
“你又吓我。”
徐纠以为这就是结束。
可是就在徐纠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一股剧烈地撕扯着神经的痛意贴着他的脚踝向身体各处一路直升,胡冲乱撞。
痛得程度恰到好处,徐纠晕不过去,又死不了。剧烈地疼痛一下又一下仿佛刀子一样切割徐徐纠的皮肉、骨头、神经最后是……他不剩多少的理智。
徐纠瞪大了眼睛,眼球在眼眶里胡乱地颤,疼得恨不得夺眶而出不想同这具身体一起承受着恐怖的剧痛。
怎么会这么痛?!
是临死前的痛吗?
徐纠的视线向下看去,他的脚踝的被硬生生的打断了。
仅是脚踝断了,再没其他的伤。
徐纠缓缓扭头看向曹卫东,似求助,似讨好,似质问,似愤怒。
眼睛里的情绪很多,太多了便变得不清不楚,只剩痛苦在原地徘徊打转,始终求不得一个解脱。
徐纠的脑子里开始变得只有一个想法。
痛,很痛。
痛得喘不上气来,痛得仿佛身上所有的骨头都跟着这一块骨头一节一节的被折断、打碎了一样。
紧接着一股猛烈的寒冷灌进身体里,那是痛过了头以后身体僵硬带来的血液凝滞。
像是快要痛死去,可是神志又无比的清晰。就像是自甘跳进水里的人,在落水的一瞬间,下意识升起来的求生欲一样无限的放大身体痛苦。
“痛。”
徐纠开始抽气,到变成喘不上气的抽噎,最后是哽咽,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叫不出来,因为嗓子里□□涩的剧痛灌满,像火烧一样灼得喉咙里没有一块好皮,连同肺里一起被攥得干枯发皱。
在曹卫东的注视下,徐纠失声了,连哭出来的权利都被剥夺。
眼泪大颗的在掉,曹卫东的手在寒夜里格外的温暖,用力擦去一滴滴泪水。
曹卫东伸出他的右手,颤抖着揩走泪水。他的右手创伤遍布,是烟头烙下的烫手,是玻璃瓶割破的划痕,是骨头折断却无力医治的残破。
曹卫东把徐纠脸上多余的泪水点在自己的眼下,假装这是他的泪水,弥补他内心早就荒芜的情绪。
透过徐纠的伤与痛,去窥看自己的伤痛。
以徐纠的泪水,哭自己。
“痛就对了。”曹卫东同徐纠说,也对自己说。
曹卫东的眼睛里毫无波澜,同城中村里的黑夜一样无聊,只剩黑,渺茫的欢声笑语都没有。
甚至,连一盏灯都没有。
“我知道你想死在我手里,不可能的。”
曹卫东的脸颊被徐纠的眼泪湿润,眼珠滑进唇中,是冷的,是咸的。
原来眼泪是这样的味道,曹卫东心想。
徐纠倒在曹卫东的怀里,蜷缩着身体崩得死死的。
剧烈的疼痛下原来人是动弹不得的,只会像死了一样浑身紧张。
耳边是强烈的嗡鸣,却能把曹卫东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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