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是吗?”
徐熠程深吸一口气,落在徐纠身上的手全部统一的克制地收紧颤抖了一番。
尤其落在徐纠脖子的手,指尖甚至已经无法克制地往下凹去,弯曲的指节崩得死死的,僵在凹陷的小坑里。
这只手沉浸在矛盾之中——
太可爱了,想掐死。
舍不得,不能掐死。
两个念头在指节与指节间的间隙里摩擦起火。
徐纠强忍干呕,终于喊出了一声清晰的:“滚啊——!”
徐熠程不气不恼,还是那副欣赏把玩的面孔怼在徐纠的视线里,玩得差不多,看徐纠气得脸蛋涨红,这才慢悠悠地补出一句:
“不滚,我会永远缠着你。
徐熠程的手捧起徐纠的脸,满意地欣赏他的手笔。
徐纠是他最喜欢的标本,没有之一。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把标本折断粉碎,而是小心翼翼呵护。
“你下一个世界的主角是我,下下一个世界的主角也会是我,只有我会是你的主角,你永远都不可能摆脱我。”
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扭曲地摆脱了爱情的范围,徐熠程是徐纠塑造出来的鬼,赋予这只鬼感情的时候掺杂了太多的恨与怨,于是就变成现在的模样。
说是爱情有些单薄,不如说是纠缠。
纠葛与缠绕。
感情与状态。
徐纠陷在了徐熠程为他打造的牢笼里。
他不可能逃掉,因为这个牢笼是他的精神世界。
徐熠程是黑水,灌入徐纠的脑袋里,搅和一通。
他闭眼是徐熠程,睁眼也是徐熠程,睡梦是徐熠程,醒来是徐熠程。
这里没有日月轮转,没有星辰交替,没有时间这一概念。
徐纠恒久地注视着徐熠程,听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些话。
那些铺天盖地的【我爱你】看多了,反倒还能缓解长期处在虚无黑暗的空虚感。
有一种他把徐熠程的感情当成球一样捏起来把玩的实质感。
【我爱你】
【你只属于我】
【我永远不会放过你】
【你没有这辈子,也没有下辈子,这里就是永远】
徐纠想,徐熠程大概率是被他折磨地疯掉了。
真可怜。
徐纠说过太多的谎,以至于徐熠程完全不敢放手。
“你打算就这样跟我一直耗下去?”徐纠问他。
“嗯。”徐熠程从后面抱着他,吻着他的蝴蝶谷,指尖抵在徐纠的掌心暧昧地打着圈。
“好无聊。”
“不无聊。”
“你是不无聊,你拿我取乐呢。”
“嗯。”
徐熠程点头,一个吻便又落下,环在徐纠腰上的手臂悄然收紧,带着一股子要勒死徐纠的狠劲。
“哥,你放我出去玩嘛,我这次绝对不干坏事。”
徐熠程对他做了最简单的评价:“天生坏种。”
听到这四个字,徐纠的脖子不由得收紧,尽管没有佩戴项圈,但仍旧会有触电的感觉。
徐纠又开始放飞思绪,反正反抗也没用,随他了。
大概是一天?或者是一周。
徐纠分不清。
徐熠程在这里就跟个被设定好程序的人机似的,不厌其烦的,每天都在重复那些事情,那些动作。
牵手,拥抱,亲吻,说爱,以及——
徐纠活在很多很多的陪伴里。
徐熠程一秒钟都舍不得放开。
“你再怎么凿,我也不会怀孕的。”
“我不想你怀孕”
如果你怀了我会掐死他。
话到嘴边又收回去,变成一句:“我只要你,我只爱你。”
徐纠一句恶心徐熠程的话也悬在嘴边,仔细想了想,还是变成了撒娇。
“我想出门和你约会。”
“…………”
徐熠程不反驳,便证明他在思考可行性。
徐纠立刻乘胜追击,抓着徐熠程的手贴在脸颊边上,徐纠一说话,脸颊便鼓鼓囊囊与掌心紧密相贴。
“哥,我和你野餐,就是在草地上铺块小布晒晒太阳吃东西,你不想和我野餐吗?”
“…………”
徐熠程那双黑洞洞的眸子忽然就成了桂圆仁,透着一点边缘清晰的光亮,高光随着瞳孔抖动而战栗。
那是期待和兴奋的化身。
“走吧!走吧!”
徐纠扑进徐熠程的怀中,用长久没打理过的头发去蹭徐熠程的胸口。
蹭掉了一根头发丝,徐纠捏在手里看了看。
一节黑一节黄。
早就不是粉毛了。
徐纠握住徐熠程的手,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顶到人眼前,吵吵嚷嚷:“还有染头发!”
“嗯。”
“嗯!”
徐纠双手主动搁在徐熠程的肩膀上,两只手绕了一圈后相扣,笑吟吟地去亲徐熠程的嘴。
“哥,你最好了!”
徐熠程总是招架不住徐纠的撒娇,这样哄一番后,心甘情愿为徐纠做事。
黑暗如潮水褪去。
徐纠站在精神病院的大门外,身旁是徐熠程,出了精神病院外,就是沿湖大道。
两个人行走在沿湖大道的人行道上。
此时恰巧夕阳西下,橙黄的光把他们深黑的影子染红,像火燎过一半。
徐纠穿得还是精神病院的衣服,左右各三根束缚胳膊的绑带贴着垂下的胳膊晃晃荡荡。
沿湖大道的风光很好,往下走还有跨湖的自行车与人行道,仿若行走于湖上。
体表温度能猜出来此时是夏季,空气里带着灼人的炽热,烧得人有些呼吸困难,但走近湖泊后,湿冷的水风又恰到好处的中和了炙热。
徐纠忽然停下步子。
徐熠程下意识攥紧牵起的手。
“哥,我想去厕所。”
话毕,徐纠没有任何动作,望着徐熠程,像等候国王发号施令的仆臣,低声下气的。
“不同意就算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徐纠也没有表现的很失落焦急,单单看去,只觉是个听话的孩子。
徐纠的态度已经如此诚恳,徐熠程的态度自然也硬不到哪去。
“走吧。”
徐纠主动用力地回应徐熠程箍来的掌心,眉目张扬,笑得露出尖牙:“谢谢哥!”
徐熠程把徐纠送去公园的公共卫生间里。
徐纠钻进卫生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寻哪里可以出逃,眼睛往左瞄,往右看,再瞧着天花板。
这公共卫生间并不是新建的,上了年岁,墙壁上开了个长方形的口子用于通风。
徐纠看了看自己跟杆子似的身躯,再看看洞,也顾不上去严谨的量尺寸,扒着墙壁三七二十一直接往里钻。
钻进去,钻出去。
像个泥鳅一样,刚刚好。
翻墙出去的第一时间不是逃跑,而是立刻翻墙逃进隔壁的女士卫生间的隔间里藏好。
徐纠不敢呼吸,后背紧紧抵着冰凉的瓷砖,当瓷砖染上人类的温度时候,下意识地身体起了一层恐惧的鸡皮疙瘩。
他僵硬地扭头往后看,冷汗不争气地冒了头,濡湿了鬓角一片碎发,又贴着脸颊滚落。
冷汗,似眼泪般凝聚在下巴上。
啪嗒——
不知何处水滴掉落,同时汗珠也滴落,几乎是同时的。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徐纠眼睛里蒙上一层恐惧的雾。
他只能不停地在心里默念别发现,别发现,别发现。
踏踏——
是脚步声。
徐纠又提了一口气。
鞋子沉重地踩在地面,像他哥走路的频率,徐纠听得出来。
走近了,停下。
徐纠已经怕得浑身都在不争气地哆嗦,眼泪挂在睫毛上颤抖,他一只手捂口鼻,一只手去捂眼睛,生怕眼泪掉落的细微声音都会暴露自己。
脚步声没有再响,似乎就一直停留在那里。
卫生间的隔间上半部分为了节省没有完全封闭,一股温热的气,卷着恶意从头顶吹过来,刚好抚过徐纠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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