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饿得快死掉了,徐纠对着曹卫东方向,侧躺着用脑袋叩了叩曹卫东的后背,小声道:“我饿了。”
徐纠没力气大声说话。
“麦当劳?”曹卫东转过来问他。
徐纠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没有。”曹卫东又转过去背对,接着睡觉。
徐纠深吸一口气,同时寂静的房间里传来咕咕的声音。
“对不起,你可以给我下碗面吗?我真的好饿,求求你了。”
“我保证不会再骂你,我会乖乖的,我只是……只是不能接受在狗碗里吃饭。”
曹卫东动了,转向徐纠。
这一转身,两个人的距离陡然压缩到了前所未有的距离。
床垫的宽度也就勉强够两个人手臂紧贴手臂的躺下,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面对面睡觉,始终是背对背,哪怕是刚才也是一个平躺一个侧躺。
面对面,还是第一次。
房间里很黑,黑到看不清对方,也不知对方此刻是何表情态度。
吸了口气,气息里是对方的气味。
呼出一口气,喷在对方的脸上。
一个并不清楚什么是不越界的安全距离,另一个则是在只剩他与他的黑暗里忘掉要保持距离。
不自知的越靠越近。
狭窄的距离里空气染上了潮湿发烫的黏热,两人交换呼吸,也交换气味与体温。
“我更喜欢你喂我吃饭。”
徐纠刻意地撒娇卖乖,其实心里的白眼快要反到后脑勺去了。
但饿死实在是很痛苦的死法,徐纠没那么坚强。
曹卫东起身去开灯,屋外在下雨,他冒雨走出房间,脚步匆匆,几乎是跑的。
不多时,一碗热腾腾的蛋炒饭端到徐纠面前。
蛋炒饭花了他八块钱,曹卫东兜里还剩三十七块。
这三十七块钱和徐纠是他的全部家当。
徐纠没动手,张嘴便是吃。
曹卫东会把食物吹吹凉送进嘴里来,不知不觉中徐纠已经习惯舌头舔过嘴角尝到味道后,那份味道就会主动送进嘴里的行为。
徐纠咬着筷子,笑嘻嘻地打趣:“你也很喜欢喂我吃饭对不对?”
“嗯。”曹卫东回答他。
“变态。”徐纠抬手对着曹卫东的脸就是一巴掌。
曹卫东正过脸,注视着徐纠,突然地轻轻笑出声。
徐纠被他笑得后背发凉,把咬过的筷子插进饭里搅了一通,身体一倒陷在床垫里接着睡觉。
“吃饱了,不吃了。”
“嗯。”曹卫东帮他收拾。
“潘宇肯定在找我,再等半个月,或者一个月,绝对会有人找上门的,到时候你等死吧。”
说完这句话,徐纠睡了。
曹卫东端起蛋炒饭,拿住徐纠咬过的筷子,徐纠吃什么都喜欢留下一道小小的坑,那是他的牙齿咬出来的痕迹。
曹卫东盯着床上的徐纠,把筷子插进饭里,兜了一筷子,全部含进嘴里,再缓缓把筷子贴着嘴角抽出来,周而复始。
像吃饭,又像吃人。
次日早晨,曹卫东喂过徐纠早餐以后才出门。
徐纠的目光敏锐地发现,他的手机就藏在曹卫东的枕头下。
等曹卫东一走,徐纠立马扑上去逮着手机一顿操作。
他的短信里0个人关心他的突然失踪,他想给他妈妈发消息、打电话,却发现微信连同手机一起被拉入黑名单。
就连最后的希望——潘宇,在徐纠连续不断发了半个小时求救消息,对方却完全不搭理他后完全的失去希望。
没人在意徐纠不见了,家人不在乎,所谓的知心好友也不在乎。
……
唉。
徐纠的背后传来一道强烈的注视,徐纠用力看去,是监控摄像头。
徐纠指着它,“你故意的,故意让我看见,都是你安排好的。”
红点消失。
消失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冒了头,在发现徐纠还活着的时候,冰冷的机械音发出了失序的尖叫声。
【你怎么还活着?!你不是应该早就被他掐死了吗?!】
徐纠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那你得逃啊,逃了他才会出于灭口的心理把你弄死以绝后患!】
系统的话音刚落,那扇永远只在曹卫东出入时候才被打开的铁门竟然露出了一条窄小的缝隙,而他脖子上的链条竟然也从墙上跌了下来。
门外冷白色的太阳光竖直地倾泻下来,明明只是细长地一条直线,却霸道地吸走了房间里所有的光,亮的更亮,黑的更黑。
光是冷色的,看上去并不温暖,只是单纯的亮。
远远看去,像是深海里故意放置的一盏诱鱼灯,在漆黑无比的暗处,突兀又危险地亮起来。
【去呀去呀!】
徐纠听从系统的话,缓步向门边走去,他特意回头看了眼摄像头,红灯没亮,曹卫东没有在看他。
【趁他不在,赶紧跑!】
系统的声音急促起来,催得徐纠脚步也匆忙起来。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在系统逐渐拔高的期待音调里,徐纠扯着步子一路跑到门边。
砰!
徐纠用力地把门关上,不带任何拖泥带水的犹豫。
他脚腕一拧,快速地转过身去,后背紧贴着的铁门,再一抬头——
果不其然,头顶的监控摄像头此刻的红点犹如眼眶里的眼球,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里面的红色,跟鬼眼一样,明明是机械的,看上去却阴冷无比,仿佛是一块血染红的印泥,把徐纠的眼里烙一个深刻的红点,让他难以挪开视线。
“你故意的。”
徐纠抖着声音说话,因为害怕所以手无措地在衣服口袋里试图摸出烟盒,每一下都摸空,恨不得把衣服口袋摸穿去。
红点消散,剑拔弩张的冷意也跟着消失。
徐纠这才放弃从口袋里摸不存在的烟盒。
【为什么不逃?】
“逃不掉的,外面就是曹卫东,他不会让我死,只会让我不痛快。”
徐纠用手指点了点铁门上的一块黑得不正常的圆形斑点,那一块不应该是黑色的。
因为那是徐纠用椅子腿打出来的缺口,它本该是透光的,此刻却是一片深沉的黑。
所以——
曹卫东就站在外面,但徐纠分不清那一块黑到底是不是衣服的黑。
因为曹卫东的眼睛也有这么黑,是不见天日又密不透风的黑。
如果曹卫东此时是弯着腰把眼睛抵在铁门小孔往里窥看的话,那么——
徐纠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手臂上的汗毛炸立。
没多久,曹卫东回来了,两个人异常的平静,谁也没有主动去提监控里的事情。
吃饭,洗漱,睡觉。
每天都是一模一样的内容,日子毫无变化的一天天的过。
只是徐纠的手机他再也找不到,脖子上的链条也放得越来越远,徐纠开始能自己去卫生间里洗漱与大小解。
只是曹卫东仍然不愿意把它全部解开。
徐纠不敢问,怕问了又遭收紧。
日子越过越空虚麻木,曹卫东只在晚上停留,其余时间都在外面。
临近过年,马上是曹卫东和徐纠第一个新年,他想攒钱给徐纠买新衣服,过一个不拮据的丰盛好年。
他想在徐纠喊饿的时候,能走进厨房里好好给徐纠做餐饭,而不是白天包子,晚上面条。
也不想深夜徐纠喊冷的时候没有空调取暖,躲进他怀里发抖。
但徐纠不知道这一切,他就像被搁置在架子上不受宠的玩偶,一日一日的落灰。
徐纠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系统帮他逃跑那天没有直接跑出去。
说不定那黑色的东西是楼栋阴影或是树木阴影之类的,并不一定就是曹卫东。
“元旦了。”曹卫东走入仓库,手里拿着一袋麦当劳。
“给我的?”徐纠问他。
曹卫东点头,递过去。
徐纠跳下床,扑向曹卫东,一把抢走麦当劳的纸袋,两个的手指有短暂的接触,一冷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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