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什么?”一道声音横插进来,分明在笑,但是没听出任何笑意。
梁琛一身黑色的袍子,与甯无患简直是泾渭分明的黑与白,阔步从远处走了过来。
“寡人远远便看到你们,”梁琛板着唇角,压着眉心道:“在聊什么,聊得如此欢心?”
梁琛下意识走到夏黎面前,用自己的身躯将二人隔开,不让甯无患与夏黎距离太近。
夏黎本想开口说话,并没聊什么,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话题。
哪知……
甯无患突然一撩衣摆,双膝跪倒在地上,脸色严肃,一本正经的拱手道:“陛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陛下成全。”
“哦?”梁琛挑眉:“阿兄可从未求过寡人什么,难道阿兄是不想回南楚去,想求寡人将你留下?”
甯无患却道:“并非如此。”
他说着,看了一眼夏黎,夏黎心头一跳,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发酵……
甯无患面色更加凝重且坚定,铿锵有力的道:“陛下,臣与阿黎两小无猜,两情相悦,还请陛下成全臣与阿黎完婚!”
夏黎:“……”?
第50章 下药
梁琛的眼神沉下来, 他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阴冷,好似被人动了底线一般,连虚伪的假笑都收敛了起来, 森然的道:“你说什么?可敢再说一遍?”
嘎巴……
是梁琛的骨节在咔咔作响, 好似徒手便可以将甯无患的脑袋掰下来。
“臣……”甯无患开口,真的想要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夏黎的反应更快, 抢先道:“陛下!黎有重要的事情想要禀报。”
他又侧目看向甯无患, 道:“侯爷的不服之症还没有大好, 红肿也没有全部退下去, 若是着了风, 又会起疹子的,出来散步已然这般久,还是快些回去歇息, 以免太妃着急。”
“也是。”甯无患点点头, 微笑道:“还是阿黎想得周到。”
嘎巴——
又是梁琛的骨节在作响。
甯无患拱手道:“陛下, 那臣先告退了。”
说完转身离去。
梁琛的眼神冷冷的戳在甯无患的背上, 夏黎连忙道:“还请陛下移步,臣有要事禀报。”
梁琛这才收回视线, 但面色还是很不愉快, 转身紫宸殿的方向而去。
夏黎跟在后面,微微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刻, 好似会有陨石撞击地球一般的错觉……
踏踏踏……
甯无患的脚步停下来, 慢慢转过头来, 他的面色没有任何温柔,冰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转头凝视着梁琛与夏黎离开的背影……
二人回到紫宸殿,夏黎拱手道:“陛下,黎发现安远侯,有一些子古怪。”
“古怪?”梁琛的目光一动,不似方才那般深沉,追问道:“如何古怪?”
夏黎刚才为了将梁琛和甯无患分开,所以突然提出有要紧事禀报,其实他并没有甚么要紧事,左右思量之后,将甯无患自己给自己下毒的事情说了一遍。
夏黎回禀完毕之后,拱手道:“臣怀疑……其实是安远侯自己给自己下毒。”
梁琛的目光愈发深沉,死死凝视着夏黎,一直没有出声。
难道……夏黎心里思忖,梁琛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也是,夏黎并没有任何证据,全都是从话本上看到的内容,他自然是深信不疑的,但是对于旁人来说实在太匪夷所思,夏黎也不能将话本这样的金手指告知别人。
夏黎眼眸微动,打算再说一些旁的。
哪知道梁琛突然笑起来:“阿黎,你是说你怀疑甯无患?”
夏黎一愣,眼皮轻微跳了跳,这……有什么好笑的么?暴君的笑点优于常人,这么低的么?
夏黎拱手道:“是。”
梁琛这次大笑起来,抚掌道:“好,甚好!”
夏黎:“……?”坏了,梁琛不会是吃坏了脑子罢?
梁琛的心情突然阴转晴,且是艳阳高照的那种,十足明媚。
夏黎奇怪的道:“陛下?”
梁琛拉住夏黎的手,心里美滋滋的想着,阿黎怀疑甯无患,说明他根本不喜欢甯无患,甯无患必然是一头热,真真儿是太好了。
梁琛一个人傻笑,把夏黎笑得浑身发毛,止不住又道:“陛下?”
“嗯?”梁琛回过神来,一本正经的道:“是了,寡人也觉得这个甯无患有问题,你去仔细的查一查他的底细。”
夏黎惊讶的道:“陛下……把这件事情交给黎?”
刚才梁琛见到夏黎与甯无患在一起,还十足不欢心,这会子转头竟然将这种事情交给夏黎,夏黎若是探查,必然会和甯无患有所交集。
夏黎可不知,梁琛刚才是吃味儿,这会子听到夏黎说怀疑甯无患,身心都开朗了不少,自然不会再吃味儿,甚至还觉得酸爽,有一种志得意满的感觉。
梁琛道:“自然,寡人身边,最为信任之人便是你了,寡人将这件事情交给你,是最为放心的。”
夏黎点点头,拱手道:“黎定会竭尽所能。”
“好。”梁琛温柔的应声。
夏黎又道:“黎还是要向陛下请罪,毕竟安远侯在燕饮之上,发生了那样的状况,不管是谁下毒,都是黎的失职。”
梁琛却道:“怎么会是你的失职?那个甯无患又没被毒死。”
夏黎:“……”暴君好大度……
甯无患的病情好转了不少,毕竟是过敏,因为施救及时,来的快去的也快,第二天疹子都已经淡下去,乍一看根本没有任何不妥。
甯无患打算带着甯太妃从宫中搬出去,回到大行署的馆驿去住,今日便来到紫宸殿辞行。
甯无患跪下来,道:“臣拜谢陛下恩典,承蒙陛下恩惠,臣发病之时住在了宫中,今日臣的病情已然大好,倘或一直住在宫里头,与礼数不合。”
“哦?”梁琛慢悠悠的道:“阿兄病情大好了?”
“正是,多谢陛下关怀。”
梁琛则是一脸遗憾,根本没有关怀的样子,可惜了,不服之症那么严重,脸上怎么没有留疤?若是甯无患留了疤,看看他如何称得上上京第一美男子。
梁琛道:“也好,你长年住在南楚,突然让你住在宫里头,恐怕你也有些不习惯,搬出去也好。”
他又装作温柔的道:“阿兄你与太妃需要什么,不必客套,只管对大行署要便是了,大行署若是没有的,寡人自会安排。”
“是,”甯无患拱手:“谢陛下。”
他说着,稍微有些迟疑,向四周寻找着什么。
“阿兄,”梁琛轻飘飘的问:“你可是在找什么?”
甯无患拱手道:“回禀陛下,臣……其实是在找夏开府。”
“哦?”梁琛笑起来,那笑容好似小人得志,悠闲的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他其实并不口渴,只是要拿出那个气势,慢条斯理的道:“夏开府啊?他今日休沐,不在宫中,不必找了。”
无错,今日夏黎休沐,根本不在大梁宫!
梁琛故意的,他特意批准了夏黎今日休沐,让他不要进宫来,这样即使甯无患住在宫中,夏黎也不会与甯无患打照面。
虽夏黎怀疑甯无患,并不是喜欢他,但是该吃的醋,梁琛还是自己会吃的,不必旁人着急。
梁琛并非大度之人,自然要把他们岔开。
梁琛的笑容扩大了,道:“真是不巧了,好了……若是没有其他的要紧事,退下罢,寡人还要处理其他公务。”
“是。”甯无患垂首告退,收敛了眼神,微微眯起眼目……
夏黎今日休沐,突然便休沐了。
要知晓在大梁做官,虽然福利不少,油水也不少,但是休假却很少,且退休的年龄很大,基本没什么告老还乡,基本是活到老干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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