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婢子同样吓得瑟瑟发抖,却无一人敢替她求情。
夏黎缓了缓神色,世子?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疑问。
“起来罢,”夏黎没有慌乱,平静的开口:“谁说要罚你?”
“世子?”丫鬟不敢置信,如蒙大赦的瞪大双眸。
世子今日怎么转了性子?没有扒皮,没有抽筋,没有划脸,没有剁手,轻飘飘一句便揭了过去,如此的菩萨心肠?
其他的丫鬟战战兢兢的思忖,定然是世子还没想好如何处置这犯了过错的婢子,等世子想到了新鲜的花样儿,只怕更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不动声色,夏黎扫过丫鬟们胆战心惊人人自危的表情,目光在条案之上顿住,最终落在案几敞开的书卷上。
一旁的丫鬟颇有眼力,弓腰踮着脚尖,趋步上前,双手恭敬的擎着书卷,捧到夏黎面前,跪下来请夏黎阅读。
——《绮襦风月》
“绮襦……”风月?夏黎不着痕迹的微微蹙眉。
在原书中,和夏黎同名同姓的炮灰美人乃是十足十的花痴梦男,将自己各种被爱慕、被强制、被争夺的幻想记录下来,编纂成一本梦男读物——《绮襦风月》。
文字描写之香艳,剧情发展之狗血,绝对堪称大梁梦男经典读物!
夏黎眸光一动,自己这是穿书了?
变成了同名同姓的夏国公府小世子,书中活不过三集的炮灰受……
随手翻开一页。
【第一卷,第七章】
【黑暗中,暴君梁琛将夏黎压制在龙榻之上,铁箍子一般的双手钳住夏黎纤细柔弱的腰肢,任由美人哭咽娇喘,挣扎反抗……】
【擒住夏黎的下巴,梁琛吐息粗重,嗓音阴鸷的说:____。】
书中还有空缺的地方,看来这便是《绮襦风月》的原稿,而且是尚未完成的原稿。
夏黎复又翻开第一页。
【人物设定】
姓名:夏黎
秉性:美艳倾城,颠倒众生
备注:天生圣体,媚骨之姿
姓名:梁琛
秉性:阴鸷残暴,多疑善变
内衣颜色:____。
喜好体位:____。
器物长度:____寸。
最后一行空缺旁边,还附带了一排涂抹得乱七八糟的草稿,衍射着作者本人纠结生动的心理活动。
十寸?(划掉)
十寸又三?(划掉)
一尺八寸!
夏黎:“……”大宝剑?
吱呀——
舍门被推开,珠帘轻轻敲击,一个大丫鬟走进来,衣着便是与旁的丫鬟不一般的,对着夏黎笑,对着丫鬟嗔,好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给世子爷问安呐!”
“世子爷,您可消消气儿,别跟这一帮小丫头片子置气,回头气坏了的还是您!国公爷和皇后娘娘可不是要心疼坏了?”
“你们这些不中用的小贱蹄子,只会惹郎主生气,赶明儿把你们都发卖了去!”
大丫鬟笑盈盈的端上来一只闪耀夺目的金钟盏:“世子爷,你快尝尝看,这雪梨甜汤还热乎着,润肺生津,您刚刚才食了雪花酥,正好儿润润喉咙,免得齁的慌。”
雪花酥?
夏黎目光一转,条案上果然摆着一只讲究金贵的承槃,莲花状的承槃里只剩零零散散的两块糕点,正是大丫鬟口中的雪花酥。
如果夏黎没有记错,书中皇后想要偷龙换凤,让炮灰弟弟和暴君天子春风一度,诞下子嗣,便是在弟弟最爱吃的雪花酥里下了虎狼之药!
“咳——”夏黎没有去接大丫鬟手中的雪梨甜汤,反而突然扶着喉咙,当机立断,猛烈的干呕起来。
“世子?”
“郎主您怎么了?”
“啊呀世子爷!”
“快!”有人从屋舍外间冲进来,是夏皇后,大喊着:“别让他吐!不中用的小蹄子!让你下个药,怎么还被发现了?!”
大丫鬟哭得心都有,扑上去捂住夏黎,不让他吐:“娘娘,婢子冤枉啊!不知……不知世子爷是怎么发现的!”
夏黎并没有发现下药,但他读过原书,眼下的场面正是夏小世子被炮灰的名场面!
“咳……咳咳!”夏黎猛烈的干呕,想要将吃进去的雪花酥吐出来,耳边是混乱的大叫声,眼前一阵黑一阵晕,雪花酥的药效已经泛了上来,席卷向夏黎,将他拉入万丈深渊。
咕咚——
夏黎身子一软,陷入了昏迷。
“呜呜呜呜……”
“阿弟,阿弟你要原谅姊姊啊。”
“你便原谅姊姊一个罢,姊姊也是没有法子,况且……况且这件事,是阿耶答应了的!”
夏黎是被哭声吵醒的,手臂酸疼,高高举起,稍微挣动了一记,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好似被绑在了头顶……
这个场景,很像是炮灰美人被送上龙榻的模样。
哭声戛然而止:“阿弟,你醒了?”
夏黎终于适应了黑暗,那悲戚哭咽的人,正是“自己”的皇后姊姊。
夏皇后优雅讲究的擦拭眼泪:“阿弟,你不要怪姊姊,这件事情是阿耶点头的,你也知晓,天子表面宠信咱们夏国公府,其实呢?夏国公府身为公族,却一日不如一日,那些个穷酸的臣子,都骑到咱们夏国公府脑门子上拉屎拉尿来了!”
“阿弟,肥水不流外人田呐!姊姊若随便抱一个没有咱们夏家血脉的孽种,终究是个隐患,你也要为姊姊考虑考虑不是么?反正你……你……这般古怪的身子,阿耶不好叫你出去祸害旁人家的千金贵女,你既然无法帮我们夏国公府联姻门楣,起码你……还能生孩子!”
夏黎:“!”
夏黎张了张口,只剩下急促的喘息,除了浑身酸软燥热之外,竟无法发声,说不出一个字儿。
“你就帮姊姊这个忙,等你诞下天子的子嗣,你还是阿耶的好儿子,姊姊的好阿弟,夏国公府的世子爷!这有什么不好的?”
“你识趣儿一些,雪花酥里的药,可是姊姊从南蛮重金求取的合欢散,倘或你今夜不行鱼水之欢,便会血脉倒流,凝血而亡!”
“阿弟——”夏皇后的嗓音变了:“别以为我不知,你一直窥伺觊觎你的姊夫,也就是天子的身子!”
踏踏踏……
——是跫音,朝着昏暗的天子寝殿逼近。
“嘘——你听!”夏皇后好像已经梦到“自己的儿子”被立为太子的场面,兴奋得压低嗓音:“是天子,你的好姊夫来了……”
夏黎:“……”没惹任何人,还能再狗血一些么?
第2章 意外临幸
今日是大梁的腊祭盛典。
奉列祖,百官朝贺,千民共饮,大傩起舞。
“人主!请幸饮此盏!老臣恭贺我大梁千秋万载!恭贺人主驭宇四方!”
夏国公殷勤的擎着白玉琉璃六棱盏,堆笑的脸面仿若盛开的老菊花,躬身哈腰谄媚连连。
夏国公乃是新天子梁琛的老丈人,一旁的羣臣立刻跟着应和——“敬人主!”“敬大梁!”
太兴宫的正位上,黑袍男子端坐席间,身材高挑而高大,面容冷峻,不笑的时候从骨子里透露出阴鸷与狠戾,正是大梁的新主——天子梁琛。
偏偏他喜欢笑。
薄薄的唇角让梁琛看起来好似话本中的薄情寡恩郎,唇梢微挑,笑意化开冷峻,任谁也看不出这位俊美无俦的天子,竟是一个靠弑兄杀父上位,踩着白骨尸骸登基的暴君。
“夏国公,”梁琛微笑:“今日腊祭,寡人与万民同乐,便不必拘谨,随性燕饮即是。”
夏国公一打叠称是,垂着脑袋频频给一旁的内官打眼色。
大太监会意,赔笑道:“人主,今日是腊祭之夜,合该帝后同寝,蓬莱殿早就为人主算好了,今晚吉时,宜开枝散叶,大梁昌运啊!人主不如——早些回路寝宫歇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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