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生闻言有些奇怪地看向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千尧自然没办法坦白他和岐岸的关系,因此只能摇了摇头。
然后就见叶长生笑了一下,“你自责什么?又不是你害的,该死的明明是那个马家玉。”
“啊?”千尧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抬起头来,“这是谁?”
“县太爷的儿子。”
“县太爷的儿子?”
“嗯,我以前不是说过有人想让我做外室,就是他,之前在茶馆就骚扰过我,这次我去县里买墨不小心碰到了他,没想到他这次更过分,直接让手下把我往家里拉,我一气之下拿起一块砖头砸了他的头,然后就被知县下令抓了。”
千尧听到这儿终于反应了过来,所以那天那个差役神神秘秘地说他们得罪不起的人只是……县太爷吗?
他还以为是……
不过也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知县确实是得罪不起的人了,所以他为什么第一反应会是岐岸啊?还给岐岸写了那么多信。
他应该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吧。
想到这儿千尧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时间为什么不能倒流呢?
“你怎么了?”叶长生见他面色不好,连忙问道。
“没什么,可能有点中暑。”
“中暑?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大夫?”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千尧说着在他面前坐下。
刚一坐定就听叶长生小心翼翼地对着他道:“千尧,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千尧闻言,立刻强打起精神道。
话音刚落就见叶长生冲他举起了右手,“我手骨被他们在牢里夹断了,一只手不太方便,可否劳烦你照顾我几日,你放心,我会给报酬。”
千尧一听立刻答应了下来,“这自然没问题,还有不许提报酬,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那就多谢了。”叶长生感激道。
“不客气,只是我得回去和小麦子说一声,顺便拿些换洗的衣物。”
“好。”叶长生立刻应道。
答应了叶长生后千尧便回家取衣服,然而没想到的是刚一进门先看到了桌上的书信。
会给他写信的只有那一个人,在叶长生回来之前千尧恨不得立刻让岐岸给他答复,但现在……
只要想到自己做了什么,千尧便尴尬到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因此一直磨磨唧唧不愿去看那封信,而是先进屋收拾起了衣服。
直到一切都收拾完毕,千尧这才拿起那封信,磨磨蹭蹭地展开。
然后就见岐岸回道:
已了解来龙去脉,确实非朕之手笔。
他与你交好,朕若动他,你会伤心。
第59章 讨酒
千尧看到岐岸的信, 这些日子以来的愤怒瞬间转为了歉意,同时也有些感慨,岐岸的脾气真是好了不少, 若是放在以前, 他怎么都会教训教训自己,但现在被自己这么误会,不仅帮了自己,还能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解释。
真是越来越有明君之姿。
千尧一直是一个就事论事之人, 抛开从前的种种不谈, 这件事上确实是他错怪了岐岸,因此千尧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表达一下歉意。
只是不知该以什么样的方式,于是在院子里思来想去了许久后想到了自己酿的酒。
毕竟岐岸什么好东西没有,送自己亲手做的,应该能显得更有诚意。
于是千尧特意从树下挖出了那几瓶他珍藏版的米酒,托寒一转交给他。
虽然附的信上只写了:自己酿的米酒,请陛下品鉴。
但千尧觉得岐岸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把酒和信送出去之后,千尧这才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去了十里村照顾叶长生。
千尧这次很快便收到了岐岸的回信。
千尧还以为岐岸写信是来控诉自己,然而没想到他写的却是:
卿所酿之酒可谓佳酿, 不舍独饮, 遂于宫宴赏赐功臣,邀之同饮,皆赞叹不已, 然又悔矣,共三瓶, 应独品。
虽然千尧觉得岐岸应该只是客气一下,但没有人不喜欢被夸赞的感觉,因此千尧看到信后便回家把自己酿的最后一瓶米酒也让寒一给岐岸送了过去。
千尧怕被他说小气, 因此特意备注了一下。
这是最后一瓶,若是陛下喜欢,待下次新酿,再给陛下送去。
岐岸很快便回了信:
一言为定。
之后的日子里千尧便在十里村住下,专心照顾起了叶长生。
伤筋动骨一百天,因此叶长生恢复得很慢。
千尧看过他的伤口,被那惨不忍睹的程度震惊,恨不得再去一次县衙,把那个狗屁县太爷也丢进大牢里。
叶长生怕他气着,反而安慰他道:“不必生气,那狗官已经被处理了。”
“是吗?”千尧听到这儿瞬间生出了几分好奇。
“是啊,说来也巧,巡抚大人刚好巡视到此处,发现了那狗官肆意妄为,草菅人命,就把我放了出来,只是有些奇怪。”
千尧不用他说便知道奇怪在哪儿,那可是巡抚,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一个县里,必然是岐岸的手笔。
果不其然,叶长生下一句就是,“你说堂堂巡抚大人怎么会出现在咱们一个小小的县城里?”
千尧自然不可能和他说明原因,因此只能含糊其辞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巧了吧。”
“确实,我可真幸运。”叶长生说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眉间多了几分愁绪,“也不知道我这右手以后还能不能提笔?我将来还想参加科举,也成为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
“定然可以的。”千尧立刻安慰道,“大夫都说了只要好好修养,便能恢复如初。”
“但愿如此。”叶长生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虽然他受了伤,但孩子们的课不能停太久,因此许多事都是千尧帮他完成的,所以叶长生对他很是感激。
“没什么,只要你能早日恢复,便都是值得的。”千尧道。
不知为何,叶长生闻言突然沉默了下去,只是静静望着他。
“怎么了?”千尧被他看得有些奇怪,“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叶长生闻言笑了一下,“只是觉得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将来谁和你在一起都会很幸福,可惜我没有这个福气。”
千尧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回道:“你也很好,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遇到和你相知相许的那个人的。”
“借你吉言。”叶长生笑道。
叶长生的伤口愈合得很慢,因此等千尧再回到清酒村时差不多已经入秋。
秋天是很忙碌的一个季节,村子里的人都在忙着秋收,秋播,还要为过冬做准备,因此家家户户都忙得不行。
千尧和小麦子种的地并不多,但小麦子一个人依旧忙不过来,因此千尧也和他一起。
两人每日忙忙碌碌,也这么忙完了地里的活计。
等一切都忙完后,已经到了十月,马上就要立冬,也到了酿米酒的时候。
千尧还记得自己答应了岐岸要给他送新酿的米酒,于是便开始酿起了酒。
小麦子则和他分工合作,开始给家里准备过冬的东西。
清酒村的酒类繁多,不过千尧目前只学会了这一种,也是相对简单的一种,只需要将糯米蒸透后,再用井水浸透摊凉,然后拌上酒粉 ,待糖化后开始发酵,最后过滤装坛就行。
千尧酿酒的方法都是和村里人学的,按理来说酿出来的酒和其他人应该没什么不同,因此千尧也不明白岐岸为什么对他的酒评价这么高。
但反正也不是多费事的东西,他既然喜欢,千尧便多酿了一些到时候给他送去。
冬日的水体最为清冽,因此几乎家家都在酿酒,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酒意,令人闻之欲醉。
千尧这些日子一直忙着照顾叶长生,所以一滴酒也没有沾过,因此刚一酿好便忍不住先给自己装了一瓶,打算晚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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