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然而不知为何岐岸却还是觉得失落,说不出的失落。
于是只能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对千尧的评价。
那时的岐岸觉得千尧像是一株和周围所有人都不同的花草,灵动而又充满生机。
可是他不是一个好的养花人,那么可爱的一株花,终究还是被他养枯了。
“千尧。”
岐岸俯下身子,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朕让小麦子来陪着你好不好?”
怀里的人听见这句话终于有了反应,抬头冲他挤出一个笑,乖乖地回了句,“好。”
岐岸见状立刻让人把小麦子换上太监服带了过来。
千尧看见小麦子后似乎真的好了起来,连饭都比平日里多吃了一点。
岐岸知道他们肯定有很多话说,于是特意屏退了宫人,自己也退了出去。
退出去前岐岸才想起来千尧脚踝上的锁链,应该帮他解开的,只是现在才想起来,自然已经来不及。
有小麦子陪着千尧看起来好了不少,岐岸对此很是高兴。
不仅赏了小麦子还替千尧解开了脚腕上的锁链,许小麦子陪着他一起出去转转。
岐岸本想一起跟着,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只是只派了寒刃司的人默默跟着。
他们在御花园待了整整半日,岐岸担心他的身体,好几次都想派人把他叫回来,但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晚上的时候寒刃司里派去跟着他们的人回来,递给了他一张画。
岐岸接过,是千尧和小麦子在御花园时的样子。
他们坐在亭子里聊天,画里的千尧在笑。
“看起来终于开心了些。”岐岸轻轻触碰着桌上的画道。
“既然笑了,是不是意味着你很快就会好?”岐岸在心里默默地问道。
但自然没有回音。
晚上的时候岐岸回到寝殿,发现千尧还没睡着,正赤脚坐在床边,像是在等着自己。
岐岸见状连忙走过去,把他捞到床上,然后塞进了被子里。
“今日出去那么久,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岐岸问道。
千尧闻言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
岐岸说着见他唇瓣有些干,于是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千尧很乖地就着他的手一点点喝净,然后抬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对着他说:“谢谢你。”
岐岸从来不是善类,最会得寸进尺,若是从前大概会立刻讨些便宜,可是现在却一点都不想,他甚至见不得千尧这样冲他笑。
“笑得真假。”岐岸说着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唇角。
“假吗?”千尧似乎有些疑惑道。
“假。”岐岸说着放下手中的茶盏,上床抱住了他。
千尧今日没有一点抗拒,甚至主动在他颈间蹭了蹭,像是在暗示。
岐岸明白他的意思。
他在感谢自己把小麦子送回到他身边,所以想用身体还清。
真是……好尽责的“男宠”。
岐岸不知道该纠正他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让他相信自己真的不仅仅想让他做一个男宠。
他们就像是两条被打成死结的绳子,永远也理不顺,永远纠缠不清。
大概是以为岐岸没有领会他的意思,于是千尧主动用唇瓣贴了贴他。
岐岸不想让他用这种方式偿还,但面前的人是千尧,只是这样也轻易让他有了反应。
因此岐岸最终还是没忍住,捧着他的下巴吻了回去,这次的一切都很温柔,可是千尧却始终没有反应。
千尧似乎也有些不明白,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岐岸见状连忙一边俯身吻住他安抚,一边继续有技巧地抚弄。
可是哪怕他使尽浑身解数,千尧依旧没有任何情动。
“为何会没有反应?”岐岸像是曾经很多次面对无解的问题一般拼命思索了起来,可是这次却怎么也得不出答案。
千尧对此其实觉得无所谓,反正他有没有反应都不会影响岐岸的感受,因此本想让他不要再纠结了,赶快继续。
然而没想到下一秒却见岐岸突然俯下了身……
“不要。”千尧见状连忙推拒,然而手腕却被人扣住,那人就这么不容抗拒地继续做了下去。
千尧只觉得所有的理智被他的举动冲散,毕竟面前的人可是岐岸,因此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然后就发现即使如此自己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岐岸似乎从来没有如此挫败过,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叫了水帮他擦洗干净,然后把他重新搂进了怀中。
千尧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此就这么犹犹豫豫了许久,最后反而睡了过去。
从那以后岐岸再也没和他做过。
千尧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事,大概算吧,可他也没有觉得更轻松。
日子依旧如水一般流过,岐岸对他更加上心,每日的饭和药都亲手喂他吃。
千尧明白他是为自己好,因此从来没有推拒过,哪怕没有胃口也全部逼自己吃下去。
但强逼自己吃东西的下场就是整个人胀得厉害,吃下去的东西没多久就会吐出来。
千尧对此很抱歉,每次都会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岐岸看起来信了他的话,所以从来没有责备过他。
只是让御膳房一批一批地换新的菜。
千尧其实很想说别再折腾御膳房的人了,其实吃什么都无所谓,他已经尝不出味道的好坏,所有的饭菜在他嘴里都是一样的味道。
但看着岐岸,他终究还是说不出来。
算了,他已经不想再进行这些无谓的争执,随他做什么都好,自己都会配合。
可是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已经这么配合了,身体却还是越来越弱,这日甚至还没来得及吃饭便直接吐了。
岐岸立刻传了太医,太医过来号脉,然后开药,抓药,熬药,再由岐岸亲自喂他喝下去。
药很苦,但他还是乖乖地张开嘴一勺一勺地喝了下去。
喝下去后岐岸看起来放心了不少,让人送来了饭菜。
千尧实在没胃口,但还是继续喝起了粥,只是刚吃到第四口就再也吃不下了,于是抬眸看向岐岸。
岐岸见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碗。
千尧不想看他失望的样子,于是重新钻进了被子里想要睡觉。
岐岸也没阻止,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鬓发,很轻很轻地叫了声,“千尧。”
“嗯。”千尧闭着眼睛回道。
他以为岐岸是有话要和他说,因此一直等着,然而却并没有。
直到千尧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才终于听见似乎有人在他耳边小声问道:“你到底想要朕怎么做?告诉朕好不好?”
第51章 自由
千尧已经睡着了, 因此自然没有回应。
其实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南鄢虽有他留的人看着,但他们也不能解决所有的事, 遇到拿不准的便会快马加鞭送过来交给他决定, 北鄢刚被统一,更是还有无数的问题要处理。
因此岐岸每日都很忙,他一向勤勉,从未耽误过任何政事, 可是今日不知为何, 却偏偏不想理会那些事,所以久久没有离去,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睡过去的千尧。
他似乎又瘦了些,瘦到被子盖上他身上都快没有什么凸起。
不知怎么,岐岸望着床上静静躺着的人,突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那只死在他面前的麻雀。
因为时间过去得太久,因此岐岸还想了片刻,这才恍惚想起似乎是他十岁那年。
他十岁那年, 南鄢大败于北朔, 不仅要求割地赔款,先帝还被要送一子为质。
先帝共有七子,太子和三皇子皆为皇后所生, 四皇子,五皇子, 六皇子的生母懿妃为先帝所爱,自不可能,七皇子又太过年幼, 因此先皇没怎么犹豫便挑中了他。
毕竟他从出生起就不怎么讨人喜欢。
先是出生时天有异象,暗红色的云霞布满天空,如血一般,司星阁的守正说此象不吉,先帝闻言本就生有疑心,果不其然,很快他的生母便因生他难产而亡,他的母妃彼时正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因此先帝悲痛不已,他被抱出产房后又被发现是异瞳,先帝惊怒之余对他更加不喜,直接将他交给了当时并无所出的淑妃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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