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千尧只能抬手揉了揉脸,放松了一下脸部的肌肉,这才挤出一个笑向殿中走去。
岐岸正在批折子。
见他回来了,岐岸抬眸看了过来,千尧对上他的目光,连忙走了过去。
刚一走近,就见面前的人冲他伸出手。
千尧习惯性地把手递了过去,然后便被拉进了岐岸的怀里。
“又去太监院了?”岐岸问道。
“嗯。”千尧点了点头。
千尧本以为他是不满,刚想说自己今后不会再常去,然而面前的人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手怎么这么凉?”
千尧闻言身体这才恢复了些触觉一般,确实感觉到自己的手比岐岸的手还要冷上些许。
“生病了吗?”岐岸说着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千尧闻言连忙摇了摇头,“没有,奴才只是……有些累了。”
“是吗?那就早些休息。”
“是。”
“去睡吧,朕还有些折子要批。”
“是。”千尧闻言点了点头,本想直接离开,但想了想,还是又多加了一句,“不要太晚,陛下要注意身体。”
岐岸原本已经准备松手,闻言扣着他手腕的手瞬间再次收紧。
“今日怎么这么乖?还知道主动关心朕。”
千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此只是努力笑了一下。
只是刚一扯嘴角就被岐岸抬手按了下去。
“行了,不想笑就不笑了,笑得真假。”
千尧闻言很想照照镜子,看他是不是真得笑得这么假?
但很可惜周围没有镜子,因此只能抿了抿嘴唇,把笑压了回去。
千尧沐浴完后便躺到了床上,屋子里有冰鉴,因此很凉爽。
明明是很适宜睡觉的温度,可是千尧却睡不着,甚至觉得有些冷,于是一点点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因此岐岸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裹得像蚕蛹一样的千尧。
岐岸怕他透不过气,于是把他从被子里捞了出来,问道:“怎么裹得这么厚?也不怕闷着。”
千尧听见声音,眼神这才聚焦到了一处,见是岐岸,连忙摇了摇头。
然后起身想要帮他更衣,只是刚一动作便被岐岸按住,“不必,让其他人来吧。”
说完张开双臂,立刻有人上前给他更衣。
换上轻薄的寝衣后岐岸这才上床把他抱住,刚一碰到便感觉到了些不对劲。
“你身上怎么这么冷?”岐岸说着将他直接带到了怀里。
千尧原本还没觉得,直到靠到岐岸怀里才感觉到似乎还真是。
岐岸的身体确实比他热了许多,因此千尧下意识又靠近了些许。
岐岸因他黏人的举动笑了一下,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将他抱得更紧,另一只手握着他帮他暖起手来。
只是暖了许久,千尧的手还是凉的。
“怎么了?”岐岸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垂眸问道。
千尧原本正在发呆,突然听见了面前人的声音,连忙回过了神。
面前的人似乎跟他说了什么话,可是千尧刚才心思不在这儿,根本没听清,因此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千尧?”岐岸望着他,再次叫道。
“陛下……”千尧终于有了声音。
千尧原本想问他叫自己是有何吩咐?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岐岸从被子里揪了出来。
离开了被子,千尧觉得更冷,立刻就想回去,但却不敢动,因此只是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岐岸见状,眼中的担心更盛,对着外面的人吩咐道:“去请太医。”
“是。”立刻有宫人应道。
千尧觉得没有必要,但他的话向来没什么用,因此干脆不再多言,由着他去。
很快,便有一个鬓发皆白,穿着太医服的老人匆匆提着药箱赶了过来,正是太医院的院正。
“陛下。”院正进来后立刻开始行礼。
岐岸似乎有些不耐烦,直接挥手打断了他。
“他有些不舒服,给他看一下。”
“是。”院正说着小心上前,示意千尧把胳膊伸出来,然后把起了脉。
“他怎么了?”岐岸见院正一直不说话,忍不住开口问道。
院正闻言移开了手,斟酌了一下,这才回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惊惧过度,肝气瘀滞,从而导致气郁失畅,情志不舒、微臣会开一些疏肝理气的药,每日服下,过些日子应该就会好了。”
话音刚落,院正便感觉到整个寝殿似乎静了一下。
这静谧和着满室的凉意,莫名让院正的后背冷了一下。
于是迅速开始回忆起他刚才说过的话,是哪里说得不对了吗?
只是还没等他想清,便听面前的人终于开口说了话,“好,去开药吧。”
“是,微臣告退。”院正说着连忙退了出去。
殿内的宫人不知是不是察觉到气氛不对,也跟着出去了。
千尧并没有把太医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想着看来明天要开始喝中药了。
有点讨厌,因为以前在现代时他也喝过中药。
他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因此从小就是中西药不断。
吃西药的时候还好,中药的时候每次都得妈妈哄好久才肯喝一碗。
因为中药的味道实在太过令人印象深刻,因此哪怕后来已经很多年没喝过,但千尧一回忆起来还是有些受不了。
一不小心想得太入迷,千尧就这么陷进了回忆,因此好一会儿才发现岐岸正望着自己。
“陛下……”
千尧对上他的目光,莫名慌了一下,自己怎么又跑神了?他这样看了自己多久了?又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
千尧有些不明白,只是下意识想要回避,于是牵了牵岐岸的袖口,道:“陛下,奴才困了,早些睡吧。”
说着便想躺下,然而刚一动作就被岐岸止住。
“千尧。”面前的人突然开口叫他。
“陛下?”千尧闻言连忙重新抬起头,然后就见岐岸正望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惊惧过度,肝气瘀滞,你在惊惧什么呢?”
……惊惧什么呢?
千尧其实也不知道,又或者是自从穿越来之后他惊惧的事实在太多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怕被发现是罪臣之后,怕被发现是假太监,怕被发现逃跑,怕小穗子出事,怕陆砚洲被他牵连,再到……怕他自己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可以被随时处置的小太监。
因为怕的太多,到了最后怕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他怕这里的一切,怕每一个看不清楚路的明天。
但却又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没有人会理解他的恐惧,毕竟在这里是很多很多年前,每一个人都自己的轨迹上按部就班,只有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四处乱窜。
“没有。”千尧抬头冲他露出一个笑,“真的没有。”
可是不知是不是他的笑容并不真,很快就被岐岸戳穿。
岐岸抬手压下的唇角,然后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问道:“你在怕朕吗?”
“没有。”千尧连忙摇了摇头,“真的没有,奴才怎么会怕您,您对奴才一直都很好,奴才……心悦于您。”
千尧知道他最爱听这些,可是今日岐岸听到后却并没有任何反应,连笑意都没有半分。
“陛下。”千尧望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便知道他并没有信,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忐忑与恐惧,于是一时间也顾不上困,凑过去主动想要亲吻。
可是还没碰到就被岐岸握住手腕,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千尧见状不由愣住。
这么久以来,这还是岐岸第一次拒绝他的亲近。
为什么?
千尧有些不明所以,只能感觉到一阵不受控制的恐惧。
很快,一个念头便升了起来。
岐岸是对他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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