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的人一看见他,眼眶却瞬间红了。
“孙少爷。”那老人走过来一把抓住了他,将他上上下下好一番看,许久,才说出一句,“都长这么高了。”
虽然千尧没有原身的记忆,但人的感情都是相通的,因此他这句话一出,千尧也瞬间难过了起来。
“真是老天保佑,我这把老骨头,居然还有再见到您的一天。”
虽然感动,但千尧没想到千家的旧仆都在,因此为了防止露馅,还是先一步说道:“我之前在宫中生活一场大病,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管家一听瞬间满目的心疼,但并不在意,只是拉着他的手说:“不记得也没事,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因为提前有了“失忆”做掩护,所以之后千尧的问话就顺理成章了许多。
他这才知道,面前的老管家从千尧爷爷那一代就开始在这里当差,跟了他们三代人,所以对他的感情格外深厚,当初即使千家遭难,他也没有离千府太远,总想着肯定有回来的一天,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其他旧仆也是岐岸下令全部寻回来的。
“陛下?”
“是啊,陛下说等您回来的时候,旧人用着更习惯些。”
千尧没想到岐岸居然都想到了这儿,但自己在清酒村住了那么久,他难道不担心自己根本不会回来住吗?还是他已经猜到了自己不会在清酒村住一辈子?
原本千尧只是打算回来看一看,但没想到千家居然有这么多旧仆,且一切收拾妥当,甚至连被褥都是新的,因此干脆在这里住了一晚。
晚上的时候千尧把那些旧产拿了出来,和老管家表达了自己想去这些田庄铺子看看的意思。
老管家自然的同意,答应明日就带他去,说完还欣慰地看着他,“确实长大了,也成熟了。”
“是吗?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千尧突然有些好奇。
老管家闻言先是一个痛苦面具,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头疼的事,“您以前就是一只皮猴子。”
“这么调皮吗?”
“可不是,大家见您都怕着呢,又不好好读书,也不愿意习武,气得你爹天天叹气,觉得千家迟早毁在你手里,可是……”
管家说着抬眸看向他,满目的慈爱,“现在不也长得好好的,果然只要长大就好了。”
千尧看着他眼中的疼爱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毕竟他不是真正的千尧,所以只能沉默。
管家还以为他是累了,于是连忙说道:“您快休息吧,走了一天也该累了。”
“好。”千尧点了点头,起身把管家送了出去。
大概因为这里是原身的家的缘故,所以千尧并不认床,一夜好眠。
第二日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后便和管家一起去看起了千家名下的产业。
千家的田产铺子并不多,因此差不多两日便看完了。
虽然千家经历变故,但这些铺子一直有专人打理着,所以并没有被影响到什么,被归还后掌柜甚至都被换回了千家的旧人,因此掌柜们很快便接受了千尧,甚至纷纷主动拿出了账本给他过目。
只不过千尧看不懂,因此只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
经过这两日后千尧对于千家有哪些产业已经了然于心,只是对于管理依旧一窍不通,于是只能现学。
虽然已经知道了不会太容易,但要学的东西明显比千尧想象中的还要多。
千尧每日的时间被安排得很满,没工夫再回清酒村,因此干脆让小麦子直接回去把小黄接了回来。
小黄很快就适应了千府,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大的院子,撒了整整一日的欢才消停。
千尧知道实践出真知,因此每日除了学习账目等基本功外,都会去各家店铺现场学习,果然,掌握的东西比以前快了许多。
因为每日都很忙,所以有时候千尧甚至感觉像是回到了高考的时候,不过日子确实比以前充实了许多。
每日忙到倒头就睡,反而没时间像从前那样想东想西的了。
大约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千尧终于把这些基本的东西给理顺了,也终于可以喘息片刻。
最近实在太忙,千尧根本没工夫想别的,因此直到忙完后才终于可以松快一下,于是他瞬间想起了清酒村的酒。
虽然家里还有几瓶,但可惜的是这次出来时根本没想到会一待这么久,因此一瓶也没带。
虽说现在在鄢都,想喝随时都能买,但不知为何,清酒村的酒就是有种魔力,让人更加想喝。
但今天实在是太晚了,因此千尧决定明日让小麦子去帮他拿几瓶过来。
想到这儿千尧便准备去睡觉,然而大概是他最近学了太多生意上的事,千尧刚一躺下就突然想到既然清酒村的酒这么好喝,为什么不能在鄢都开一个酒坊专门来卖清酒村的酒呢?
其实清酒村的酒还是挺有名的,只是位置比较偏,运输不便,加上都是散酿散卖并不集中,所以都是小规模的买卖。
或许自己可以开一家酒坊,然后在村里招募一些有经验的人来酿酒去卖,如果卖得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扩大规模。
反正千家所有的钱都在千尧这里,因此他有很大的范围来试错,所以千尧第二日便开始去看铺子,最终选定了一家位于繁华路段的。
铺子的位置好,价格自然也不便宜,不过千尧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因此很痛快地付了定金。
付了定金后千尧便亲自回了清酒村,想要选一些人。
不过如此一来,千尧的身份便彻底瞒不住。
大家知道后虽有些吃惊,但也没有太惊讶,毕竟千尧本来看着就不像是村里的。
千尧给的工钱高,因此很快便招到了人,招完人后千尧让千家的下人先把他们带回鄢都,自己则去了一趟十里村。
千尧原本还在想该怎么和叶长生坦白,然而没想到他却似乎早已看出一切,对于他焕然一新的打扮并没有任何意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千尧看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你是指你是千家小公子的事吗?”
“你果然知道。”
叶长生忍不住笑,“很难猜吗?都姓千,还有你这长相气质。”
千尧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知道就好,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坦白。”
“我也是,你一副在这里隐居的模样,我也不敢戳破。”
“也不算是隐居吧,只是当初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千尧说着在他身边坐下。
叶长生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因此也没再问下去,而是转移话题道:“你上次送我的真是好笔,用了之后我的字简直突飞猛进。”
“这么夸张?”
“是啊,我给你写一个试试。”叶长生说着在宣纸上下了几个字。
千尧凑过去看,果然不错,“写得真好,你殿试肯定没问题。”
叶长生闻言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你有没有见过陛下?”
刚一问完叶长生便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多不合适,毕竟之前千尧入宫可是为宦官。
想到这儿叶长生连忙想要道歉,然而没想到千尧却直接回道:“见过。”
“那陛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叶长生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终究还是没忍住。
然后就听千尧问道:“你对陛下似乎很……好奇?”
“是。”叶长生一提起岐岸,脸上的敬佩根本藏不住,“我一直都很钦佩陛下,所以一想到殿试会见到陛下便觉得紧张,就想先向你打探一下。”
千尧自然知道岐岸是他的偶像,但一想到这儿千尧便又想起了岐岸误会他和叶长生的事。
看着叶长生满脸钦慕的表情,千尧很怕将来殿试的时候他偶像会给他泼一盆冷水,因此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说。
然而叶长生并没有看出他的为难,还在继续问道:“怎么不说话?陛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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