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岸听到叶长生三个字脸上的笑瞬间落了下去,但还是故作镇定道:“嗯。”
千尧自然看了出来,于是连忙说道:“没有,我真的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心,我只把他当朋友。”
岐岸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他,一只手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另一只手轻轻抵着太阳穴。
许久之后,才淡淡回道:“朕知道了。”
千尧看着他的反应有些捉摸不透他这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又不敢多问。
岐岸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放心,于是主动说道:“朕信你。”
“真的吗?”千尧没想到这么顺利,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道。
然后就见岐岸移开目光,望着窗外点了点头,“一个贡士而已,朕从来都不在意。”
第63章 金鹫
千尧送给岐岸玉剑饰是希望有朝一日他可剑指天下, 一统九州。
如今天下距离大统只剩西疆,但西疆自古以来便一直偏安一隅,从不主动招惹其余两国, 再加上西疆善蛊, 地势复杂,毒草丛生,极难攻打,所以虽然北朔已经统一这么久, 但南鄢与西疆始终相安无事。
西疆大概也知道这样的平静维持不了多久, 因此自从岐岸打下北朔后便一直很小心,让他找不到什么出兵的借口。
直到这次岐岸的万寿节,西疆的君主特地派使臣来送来寿礼,以表臣服之意。
岐岸对此很是开心,特意设宴款待西疆使者,邀百官同饮。
宴席之上气氛极好,双方觥筹交错,主客尽欢,直到西疆使臣献上他们君主给岐岸的寿礼。
西疆此次送来的寿礼众多, 皆是极有西疆特色的珍宝, 而其中最为珍贵的,也是这次的主礼,是一只西疆特有的金鹫。
这金鹫为西疆至宝, 体长三尺,翼展可达七尺, 生于悬崖峭壁,一飞可冲天际,英勇凶猛, 为西疆百兽之王,因窝巢皆在悬崖之上,极难捕捉,西疆君主此次也是下令捉了许久,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才得了这么一只,特来献于岐岸,以示两国修好之意。
使臣这一番话瞬间使得岐岸龙心大悦,也拉高了在场众臣的期待值,一时间对于笼子里的金鹫更加好奇。
岐岸更是下令当场打开,邀群臣共赏,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待那笼子上的红布揭开后才发现里面的金鹫双目翻白,不知何时已经死去。
在场之人无不色变,岐岸更是震怒,当即便将西疆的所有使臣全部下狱。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因此岐岸此举一出众人便知岐岸这是要对西疆动手。
果不其然,没多久千尧便听到了岐岸调兵且将御驾亲征的消息。
若是从前千尧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什么,只会觉得迟早的事,毕竟那时的他对于战争的所有想象都来自于电视剧。
但如今他刚真切经历过战争,哪怕没有上过战场,但日日躲在地窖时那种痛苦绝望已经足以让他只是回想起来便依旧胆战心惊,所以千尧根本不敢去想真正的战场会是什么样子,而且还是西疆那种地方。
千尧虽然没有去过西疆,但这些年里已经听到过太多有关那个地方的传闻。
据说那里落后闭塞,毒虫遍地,那里的人还极擅制蛊,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因此千尧根本不明白岐岸为什么会选择御驾亲征。
虽然自己之前送他了玉剑饰装点宝剑,但那也不是想让他御驾亲征的意思啊。
所以千尧听到这个消息后很是不解,但他也明白岐岸既然这么做定然有他的原因,因此只能逼自己别想了,然而却根本控制不住。
因为心中牵挂这件事,之后一连几日千尧都有些心不在焉,小麦子自然看了出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小麦子总是能最先发现他情绪的变化,千尧知道自己瞒不过他,但事关岐岸又不方便开口,因此只能含糊过去,“没有,只是有些没睡好。”
“那哥哥你要不要回去睡一会儿?这里有我看着就行。”
千尧闻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头答应。
他倒不是想回去睡觉,只是……
只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千尧就这么回了千府,原本他还在想该以什么借口见一见岐岸。
然而没想到的是刚一到门口就有小厮迎了出来,向他禀告道:“孙少爷,您可回来了,家里来了客人正在等着您呢。”
“客人?谁啊?”千尧有些好奇地问道,毕竟他在鄢都认识的人并不多,谁能来找他?
“那人没说。”小厮也是一脸疑惑,“只说是您的旧友,我们见他周身的气派也不像是说谎的,便先引进去了。”
千尧听到他这个描述莫名想起了岐岸,不由加快脚步。
果不其然,刚一进内院就见岐岸负手而立,正在仰头看着院中的那棵树。
听见脚步声,岐岸缓缓转过身来。
自从听到他要御驾亲征一事后千尧简直攒了一箩筐的话,然而不知为何一看见他,却又全都忘了。
因此只是问道:“陛下怎么来了?”
岐岸闻言抬步向他走了过来,“要出征了,这是最后得闲的时候,朕来看看你。”
“那怎么不派人去叫我?我若是不提前回来,陛下岂不是要在这里等一日?”千尧其实很想说这会儿怎么不显示你的皇帝权威了?
但没想到岐岸却回道:“等一等也无妨,朕等习惯了。”
千尧听到这儿反而不知该怎么接了,下意识移开目光,看向了刚才岐岸望着的那棵树。
于是转移话题道:“陛下刚才在看什么?”
“看树。”
“树有什么好看的?”千尧有些不解。
然后就听岐岸笑着回道:“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只是觉得这棵树和你在北鄢住的院子里的那棵很像,所以才多看了两眼。”
千尧闻言不由愣住,“陛下什么时候去过我在北鄢时住的地方?”
岐岸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离开北鄢的时候去看过一眼,放心,朕没做多余的事,只是想看看你住了三年的地方。”
千尧不明白那有什么好看的,但谁让他是皇帝,做什么都是对的,因此也没再追问下去。
“对了,给你看样东西。”岐岸说着示意他向院中的石桌上看去。
千尧这才发现桌上放着一个狭长的盒子,他有些好奇地走过去打开,然后就见里面装着的是一把长约三尺的剑。
千尧虽然对剑不了解,但也能看出这是一把宝剑,剑身光寒,还没靠近便能感觉到杀意凌冽。
然而剑顶,护手,剑鞘近口,剑尾四处的白玉剑饰却又很好地中和了剑身上的杀意,使其显得没有那么锋芒毕露,柔和了一些。
“还挺合适。”千尧没想到自己送的玉剑饰他这么快便已着人嵌上。
“是啊。”岐岸跟着附和道,“卿卿好眼光。”
虽然之前岐岸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叫他,但之前都是写在纸上还没什么,如今被他这么亲口叫出来,千尧莫名觉得有些羞耻,于是立刻道:“不许这么叫我。”
“为何不可?”岐岸问道。
千尧很想说你明知故问什么,但他向来拗不过岐岸,因此干脆不和他掰扯,而是转移话题道:“陛下真的要御驾亲征吗?”
“嗯。”岐岸说着抬手轻轻抚过剑鞘上的玉饰,“不必担心,朕会用这把剑将西疆纳入南鄢的版图之中。”
“谁担心了。”千尧立刻反驳,虽然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但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毕竟那是战场,战争的残酷他已亲眼见识,因此还是忍不住问道:“一定要亲自去吗?”
岐岸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眼中笑意愈浓,回了句,“是。”
“为何不能派别人?陛下手下的名臣良将那么多。”
“西疆的情况太复杂了,没有人比朕更了解那里。”
千尧被他说得不知该如何反驳,最后只能憋出一句,“陛下为何那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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