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记得。”祝知希歪了歪头,“我会精心打扮的,绝对不给傅老师跌份儿。”
“那倒也不用。”傅让夷回得很快。
“为什么?”祝知希蹙了蹙眉,手伸出来,指尖扣住傅让夷的大衣扣子,“你讨厌我的审美?”
他明明在扮委屈,可眼神里还是透着股坏劲儿,语气也轻飘飘的,像块粘乎乎的软糖。
我讨厌别人的眼珠子黏在你身上。
之前傅让夷根本没想过,原来Beta招惹起来比A和O还夸张,ABO不分性别全贴上来,百无禁忌,谁都想打主意。
“怎么不说话?你是真的不喜欢啊。”祝知希推了他一把。
“当然不是。”傅让夷拉了一下他推搡的手,很诚实说,“只是觉得你不精心打扮也很好看。”
祝知希愣了一下。
傅让夷实话实说,所以没察觉什么,也很快松开了手,转身前,还很随意地温声道:“早点来,小天使。”
他的身影越来越远,穿过林荫路,遇到两个学生,停下脚步,礼貌地微微颔首。
祝知希始终盯着,下意识地,他张了张嘴,给那两个学生小声配了音:“……傅老师好,傅老师再见。”
自言自语后,他点火离开。脸上热热的,祝知希没有立刻关车窗,吹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完全清醒了。
刚抵达博物馆,他手机就弹出一则新消息,是傅让夷发来的。
[俏寡夫:☆☆☆☆☆]
祝知希傻乐了好一阵子。
展览工作推进得比想象中顺利,尽管他在工作上并不是那种会制定详备计划的高效型,但他点子很多,主意层出不穷,很有想法。
周铭站在一旁,看着祝知希架摄影设备:“这是要拍照?”
“拍Vlog。”祝知希笑着回头,“我打算把筹备这次展览的过程记录下来,发在网上,一来呢,可以吸引更多人来看,二来也留作纪念嘛。”
他拍拍手,站起来:“其实在接这个工作之前,我也不太了解这些历史文物,最近把它们都整理了一遍,发现每一个小文物的背后其实都有自己的故事,有的是历史本身,也有的是考古作业时的小趣事。”
这些都是傅让夷对他一件件讲解展品时,怕他枯燥,所以附加的一些补充。祝知希坐在他旁边记笔记,听得很入迷。
他发现,看上去讲究逻辑、高效、对自己要求苛刻而且在专业领域极为出众的傅让夷,其实有一个非常柔软的、感性的心脏。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在他的描述中,这些冰冷又古老的物品,会忽然间“活”起来,仿佛被施了魔法,有了短暂的鲜活的灵魂,自己排着队对祝知希表演,展示它们背后的故事。
作为听众,祝知希触摸到了这份纯粹至极的柔软,并为此着迷。
因此他由衷地夸赞傅让夷。
[真羡慕你的学生,有这么会讲课的老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塞到傅让夷手里。
[你也当我的老师吧。傅教授,这是我的学费。]
但傅让夷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好。
[别叫我傅教授,听起来职称还降了一级。]
这人的重点永远都是歪歪的。
不过很快,傅让夷就抬起手指,推推眼镜,垂着眼别扭地解释。
[我上课的时候,也不会这么讲课。感觉……不是很正经。]
想到这里,祝知希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铭也适时开口:“是傅老师给的专业指导吧?”
祝知希回过神,点了点头:“嗯,我也给他报酬了,放心他不会讹博物馆的。”
他继续道:“这些故事其实很有趣,但大家很难有了解的渠道,哪怕是过来看展的朋友,也只能读一读旁边的背景介绍,这种观展体验是很无趣的。所以我决定,挑选我觉得最有趣的十件,以他们的视角展开他们的故事,做10条视频物料,开展十天前,每天发一个,是不是很棒的宣传策划?”
周铭听完眼前一亮:“确实很有意思,但这工作量一下子就……原本我们给的费用就不是太多,还挺不好意思的。”
“这不重要啦。”祝知希真诚地笑了笑,舒了一口气,“我就是想办好这个展览。”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但很希望它不是。
为了聚餐不迟到,祝知希四点就离开了博物馆,想回家换件衣服。他记得早上傅让夷穿的深灰色大衣,早就在脑子里想好了同色系的搭配。
尽管在傅让夷面前,他表现得很随意,但其实心里却很重视这次聚餐。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以别人伴侣的身份参加,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发现自己有些过分兴奋,甚至在抖腿,还选了一条平时不会走的导航路线。
冷静点祝知希。他在心里命令自己。
过桥时天上又飘了雪,江面还起了点蒙蒙的冬雾。祝知希下了桥,放慢了速度,谨慎地驶离交汇处。等红灯时,他随意地瞟着四周,忽然发现前方20米左右的路边,蹲着一条小狗。
白色的、小小的,戴着蓝色项圈。
祝知希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二话没说先拍了张照,焦急地等到交通灯转绿,立刻迅速驶向路边临停。小白狗果然跑了。它正往马路对面跑去。
“哎!”祝知希也快速跑到对面,目光追着那条小狗,可它实在太小,这里又是一片旧居民区,人行道被卖菜、卖生活用品的小摊位占满,小白狗被轻而易举地淹没。
穿过一整条街,躲躲闪闪地避开摊位,追到转弯处的巷子口,祝知希跟着跑进去,小白狗却不见了踪影。
“明明就是往这跑了啊……”
他喘着气,一低头,忽然感觉一股热流淌到嘴唇,抬手一抹,竟然又流鼻血了。很快血就滴到了衣服上。
“救命。”祝知希找出纸巾擦了擦,想起傅让夷教给他的方法,捏紧鼻子低头,但他仍不甘心,在周围打转,继续寻找,还放轻了语气,试图哄小狗出来。
“小羽?是你吗?我们才刚见过呀,你忘了吗?”
不会连他们见过的记忆都丢失了吧?好弱的天使。
没有任何回音。它消失得很彻底。
看了一眼时间,祝知希怕迟到,还是悻悻离开小巷,沿路返回,路过小卖部时买了根冰棍拿来冰后颈。
雪下得大,室外低温冻得他有些难受。祝知希把暖气开大,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临停的提示音滴答滴答,很像倒计时的声音,他感觉有些不真实,好像刚刚只是一场梦而已。挡风玻璃上起了层薄薄的雾。
温差太大,白雾凝在玻璃上,视野被遮掩得模糊,指尖抹开又化成水。他擦了擦。
玻璃镜片擦拭之后,视野再度清晰。擦完后傅让夷重新将眼镜戴上,眼前的烤肉已经上上来好几份,同事说着“先吃先吃”,夹了几片放在烤盘上。滋啦一声,肉皱缩起来。
“哎,小傅不是说好了要带老婆来吗?怎么自己来了?”
傅让夷这才抬头,温声解释:“他有工作,说要自己来,在路上了。”
斜对面的一个Omega女同事笑咪咪地开口:“真羡慕啊,你们看小傅老师的婚戒,好有品味,不像我家那位,只知道白金钻戒,一点设计感都没有。”
“真的诶,傅老师婚戒真漂亮,我还以为你对珠宝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是老婆选的吧!”
傅让夷以前很少提私人话题,提起来就沉默笑笑,大家也只开玩笑不在意他回不回应。没想到他这次还真的回了,反而有些意外。
“是我选的。”傅让夷神色柔和。
“真的假的!?”
“怎么想到选红宝石的?一般人都选钻石诶。”
傅让夷拿起热茶,抿了一口,垂眼道:“他来了,你们看一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之傅老师的邀请—— 在堆完雪人的第二天,傅老师下班时“顺便”去博物馆接了祝知希。 路上他一直在聊一些有的没的,大多都是他在学校里的办公室见闻,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祝知希隐隐觉得有点奇怪,然后就越听越奇怪,最后忍不住打断。 “不管你是谁,快从我老公身上下去。” 傅让夷:??你在说什么? 祝知希:是你在说什么才对吧,东拉西扯的,好像没话找话似的,到底想说什么呀? 傅让夷:…………(沉默了十分钟后)期末了,同事要一起聚餐。几个老师都想见你。我说你很忙可能没时间,也说了你不喜欢参加这种聚会,但是他们还是很想见你,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和他们说一下,反正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饭局,放心我可以帮你找一些理由…… 祝知希:等会儿,吃什么? 傅让夷:你想吃什么? 祝知希:烤肉。 傅让夷:……刚好就是吃烤肉。 祝知希:那太棒了吧!我要去!xxx那家烤肉超级好吃的! 傅让夷默默记下,回家后打开同事群,今年以来第一次主动发言。 [小傅:听说xxx烤肉店很好吃,我们可以把聚餐改到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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