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赤剑跺地,振起无数碎石,裴星悦持剑横扫,碎石顿时染上了红光,化为炽热利刃,对着两人要害射去。同时,他高高跃起,黄鸟爆发之下,剑意如凤凰冲天,带着裂日破晓之势,看似对准两人,却是直取他们身后的妖道,就这么劈了下去!
妖道看着由远及近,石破天惊的一剑,面无表情。
“轰——”
汾西坳下打得如何热火朝天,都不及这地动山摇闹出来的剧烈。
每个人都震惊地望向山坳之上,见那凌空的火鸟缓缓消失。
凌空剑诧异道:“这力量……合一境?”
“这小子可比之前厉害多了,再跟他打,老夫是打不过喽。”
鱼双铜墙铁壁的外功还凝聚在皮肤上,不过他眼见地感受到裴星悦最后一击之下,那些不要命的黑衣人似乎收到了什么命令,还活着的都纷纷退后。
“王爷,要不要追?”非伍问。
断人头的铁链之下,全是尸体碎块,而她自己也是全身浴血,满是无垢,匍匐在地上,形如野犬。
宣宸摇头,“不必追了,上去看看。”
第69章 傀儡
裴星悦手里的赤剑逐渐冷却, 转为了黝黑而沉默。
他抬手抹了额头的热汗,一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边拖着黑剑走向了妖道。
虽然活捉会好一点, 但是以一对二, 不弄死有点难度。
不过最后那妖道乖觉,明明裴星悦已经绕开了那两名至臻, 将剑意直接挥在了妖道上, 没想到骨笛一响,两名至臻同时挡在了妖道的面前, 承受了几乎所有的威力,只有剑芒余威波及了他。
但一清并没有武功,即使只是余威, 也足够让他喝上一壶, 浑身不能动弹。
下方的山坳里, 战事已经到了末尾, 没了妖道骨笛控制, 黑衣人纷纷撤退, 只余下薛保的客卿及手下还在负隅顽抗。
不过昭王手下人才济济,武功高绝者数人, 不一会儿便将那些刺客屠戮殆尽。甚至连陕西军在群龙无首之下, 被林付兵带领的东临军包剿压制。
裴星悦走到两名至臻的面前, 只剩起伏的胸口显示他们虚弱的生机,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宗师, 说来挺难缠的。若非裴星悦已经有所突破,内力霸猛不讲道理,不然光周旋都能打上三天三夜。
他用剑尖挑开这俩人, 目光落在被护在下方的妖道上,突然眉头一皱,把人踢了一脚,只见那须眉白发老者转瞬间已经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这边,宣宸被凌空剑带上了山坳,走了过来,“星悦。”
“宣宸,可恶,被他逃了,这狡猾的老东西用傀儡糊弄我!”裴星悦气得差点暴走,他以为这次终于能够抓到人,宣宸身上的隐患也能去除。
“说说怎么回事。”宣宸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是一点点,妖道狡猾,三番两次逃脱凌空剑的追杀,显然没那么容易就被他们抓住。
裴星悦将始末说了一遍,最后百思不得其解地挠挠头,“你说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明明是一个人,能说话,能吹笛,看起来还仙风道骨,怎么转眼变成这种干瘪的尸体了?”
话落,凌空剑提剑划过那干尸的喉咙,只见伤口处不知何时鼓起了一个包,一只奇形怪状的竹节虫从里面爬了出来。
裴星悦惊了惊,“这是什么?”
“是应声虫。”不知何时,宣渺也上了山坳,之前混战之时,她老老实实地躲在中军里,周围有士兵保护,在宣宸吸引了全部火力的时候,几乎没人对她动手。这会儿危机解除,自然跑了上来。
“应声虫是什么?”
“一种蛊啊。”宣渺回答,接着对裴星悦一拍手,“快,给我抓住它。”
一支细长的竹管递到了裴星悦面前,然而这位之前威风凛凛,以一敌三的顺手公子,如今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也是因为黑剑支地在撑着他,实则已经离力竭不远了。
最终还是凌空剑接过了竹管,随手一抄,就把应声虫给捉住。
宣渺高兴地拿塞子塞住,兴奋道:“这玩意儿一般跟傀儡虫一起使用,一个用来控制尸体,一个当做声音应答,至于尸体这个容器,应该是活生生地被傀儡虫啃食干净后,趁新鲜炮制过的,这样看起来才逼真。”
裴星悦对着那具干尸瞬间反胃,对妖道的憎恶也越发浓烈,直接退了三步远。
宣宸问:“那傀儡虫呢?”
“傀儡虫很脆弱,一旦尸体被破坏,就容易死亡。”宣渺把竹管收回自己的随身小箱子。
凌空剑道:“怪不得我追杀了他那么多次,明明已经杀了他,却还是让他逃掉。”
“有这样的傀儡替身在,想要抓住他可就太难了!”裴星悦也体会到了那种憋屈,“简直就是九命猫妖。”
宣宸看着尸体说:“他应该离不了太远。”
“没错,不管是傀儡虫还是应声虫,都需要操纵者在背后控制,否则这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而且……”宣渺踢了踢脚下的尸体,感兴趣地蹲下来仔细观察到,“虫子好培养,但是这合适的尸体却非常难做,凌空前辈,你毁掉了几个?”
凌空剑沉吟道:“三个。”
“再加上地上这一个,就是四个,蛊师操纵傀儡的数量是有限的,过了五之数,就容易反噬,这妖道怕是得安分一段时间。”
安分?
想到那九州鼎,恐怕也由不得他。
既然被人逃了,再追也是徒劳,而宣宸满脸倦意,已经匮乏至极,再加上裴星悦消耗过度,也需要练功恢复,众人只得作罢。
陕西军在薛保一箭穿喉之下,早已军心大乱,东临军很容易镇压,同时将各将领一并诛杀之后,陕西军彻底成为一盘散沙,很容易打散收编,当然这就看林付兵的能力。
同时,由三千龙煞军保护的“钦差”到达了陕西州府,直接突破城门,不停留地进了衙署,第一时间控制了上下官府。
这个时候,身藏多份“锦囊”的纨绔们纷纷按着老子爹们研究出来的的部署,一步一步开始实施。
在昭王恐怖的威慑下,头顶悬挂的要命之剑中,为了脖子上的那物件,即使害怕地想要昏死过去,这些纨绔们彼此鼓着气,依旧爆发出了无限潜力。
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还是请陕西州府的官员们上吊抹脖子吧!
龙煞军可怕的威名,极强的行动力,以及嗜血冷酷的名声,作为暂时递来的一把刀,宋明哲第一次体会到了这把刀的锋利程度。
薛保的根基和人脉被一一强硬地拔除,与他同流合污的官绅也同样被血洗了宅院,城门关闭的三天三夜里,菜市口的法场上血流漂杵,染红了护城河。
不是没有反抗之声,甚至有里通外合企图开城门的人,不过有修罗之兵在手,这些人也成了倒下亡魂。
雷霆和阴霾笼罩在这座城池上,百姓们纷纷躲避在家中惶恐不安,但三天之后,等到昭王的座驾降临,带着壮大的东临军到达城下,城门这才开了。
拨云见月,一场风波逐渐平息。
宋明哲与裴星悦分别不过才五日,再见面之时,却恍若物是人非。
不只是他,连同十多位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身上的那些傻气和稚气消退了,变得阴沉冷肃起来,原本愚蠢无知的眼神也随着记忆远去,带着复杂的冷漠以及狂热。
明明人还是这些人,可仿佛在一夜之间蜕变成长,体会到了世间的残酷,也感受到了生杀大权的美妙。
裴星悦也不知道这个改变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昭王座驾顺利进城。
薛保死了,自然满门也别想活着,空置出来的府宅就成了昭王临时住所,陆拾已经派人收拾过了。
休整之后,昭王在会客厅里召见了众人。
这是宋明哲第一次正是拜见昭王,之前也只是远远见上一面。
昭王面容苍白,倦怠的表情看起来厌厌的,但目光锐利,似一眼能望到人的心底。再瞄一眼站在他两旁的龙煞军,每个人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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