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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哲还在想着,除了没有兵权以外,宣宸给他的权力相当于统领整个陕西州府,可这毕竟没有直接任命,未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他正想跟自家大哥商量一下,就见裴星悦递来了令牌,这一块可不是昭王令,而是薛保的陕西节度使令。
有这枚令牌在手,他就能代职陕西节度使。
“明哲,当日在树林里说的话,正一一实现,还望你继续前行,莫辜负青云之志。”
把这么沉重的担子放在这样一个少年身上,简直滑稽又悲哀,但事实上,乌泱泱的朝廷里的确找不出一个能支撑得起的人。
至少,宋明哲那颗赤忱热血的心还没有熄灭,他是真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宋明哲捏紧令牌,那为国捐躯的信念被彻底点燃,狠狠点头,“大哥放心。”
少年人,天真也无畏。
裴星悦非常欣慰,正在这时,宣渺走了过来,“小裴。”
“渺姐姐。”裴星悦唤道。
一旁的宋明哲立刻行礼,“见过长公主。”说着,他忍不住瞄了瞄裴星悦,心说叫得可真亲切。
宣渺笑眯眯的目光落在宋明哲身上,眼前顿时一亮,别有意味道:“小裴,这是你弟弟呀。”
虽然脸庞还稚嫩一些,不过凭她的火眼金睛,以后长开了必定跟哥哥一样俊俏,而且儒雅端方,又是不同款式的美男子。
想到这里,她上前一把托起宋明哲的手臂,矜持地微笑道:“宋公子小小年纪,已然能担当重任,真是英雄出少年,未来前途无量啊!”
宣家人长得都出色,宣渺人模人样起来,也是一位端庄秀美的公主,不由让人心生好感。
“长公主过奖了,昭王殿下托付,学生不敢不尽心。”宋明哲一想到这位即将成为自己的嫂嫂,心情很是激动,一心只想着要给自家大哥长脸,便忽略了这位长公主一直托着他手臂,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上手了。
“啧,有这份心是好的,可也要注意身体,宋公子这段时间废寝忘食,殚精竭虑了吧?”宣渺柔声道。
宋明哲闻言不好意思道:“令长公主看笑话了,不过我年轻,无妨的……”
宣渺立刻往前一步,打断了他,“本宫可不是危言耸听,瞧瞧你的脸色……”她伸出手指,轻轻挑起宋明哲的下巴,凑近道,“眼底青青,眉宇见暗,是忧思过重,郁积于心的征兆,再继续下去,可是要生病的。”
“长,长公主?”宋明哲被宣渺这大胆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忍不住求助地看向他哥,心说这是不是太靠近了。
宣渺最喜欢这种稍微逗一逗就脸红的小公子,更是欢喜不已,抓过他的手腕把脉,“宋公子要是信得过本宫,不如去我那儿,我给你开个药方,调理调理如何?”
宋明哲:“……”他睁大了眼睛。
不是,他哥还在这儿呢,长公主这是要干什么?
调戏他?
“不,不必了。”
“哎,都是一家人,何必分生呢?”宣渺看向裴星悦,笑道,“是吧,小裴?”
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问情郎?宋明哲惊悚了,难道就不怕他哥不高兴?
时间相处久了,裴星悦就算再迟钝也明白宣渺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禁头疼道:“渺姐姐,明日我们启程就要出发了,宣宸的药你准备好了吗?”
他说着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宋明哲撤回来,挡在了身后。
宣渺笑嘻嘻道:“那当然,待会儿就给你们送过去,不过呢,本宫一个人拿不了,不如请宋公子帮忙?”
宋明哲心说那还得了,明明旁边有他哥哥,再不济还有侍卫下属,怎么就让他帮忙了?
他赶紧将脑袋一缩,不吱声。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属下陪长公主去。”
裴星悦和宋明哲一起回头,见一个冰冷冷的黑衣男子走过来,他抬起手对着裴星悦行礼,“裴公子。”
裴星悦回礼,“非伍。”
非伍一来,宣渺立刻舍了这俩兄弟,眼里就没别人了,她幽幽地抬起手绾过耳边鬓发,眉毛一挑,眼神勾了过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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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哲看着宣渺拉着非伍离开的身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替裴星悦感到委屈。
他用胳膊肘支了支旁边,“大哥。”
“嗯?”
“明日昭王就要离开了吗?”
裴星悦点头,“嗯,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陕西州府就交给你了。”
“好,不过你和长公主岂不是要分开了?”
“是啊。”
“那你还由着她拉着别的男人离开?”宋明哲感到不可思议,还是说,方才已经亲热过了,这会儿长公主换个情郎他也不介意了?
可是,明明在昭王府的时候,裴星悦还一颗真心向明月,不惜大清早地将宋府的荷花池撸秃了讨心上人欢心。
裴星悦顿时莫名地看向他,“为什么不可以,男未婚女未嫁,长公主想跟谁在一起,不是她的自由吗?”
宋明哲张了张嘴,“啊?”
裴星悦疑惑,“嗯?”
宋明哲吭哧吭哧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他一把将裴星悦拉到无人的角落里,还左右看了看说:“大哥,老实说我的嫂子究竟是哪家千金?”
千金……裴星悦一听,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不会以为……”他指了指那两个背影中属于宣渺的那一个,“她?”
宋明哲点头,“不是吗?”
裴星悦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蓦地提高声音,“怎么可能!你什么眼神!”他忍不住敲了一下宋明哲的脑门。
看裴星悦这个反应,宋明哲顿时明白自己搞错了,他摸着自己的脑门讪笑起来,“对不住,大哥,是我想岔了。可不是长公主,又会是谁?这个大军里也没有其他女人啊?”
裴星悦:“……”他不吱声了。
宋明哲歪了歪脑袋,大着胆子指了指哥哥的嘴唇,“而且你们也太激烈了,都还没结痂呢!”
裴星悦的耳朵红了,他抿了抿唇,心说被这小子抓到两次,有点羞耻,是该点克制点。
“人应该就在这府里面吧?到底是谁啊?”宋明哲自言自语,任脑袋瓜再怎么聪明,也找不出一个符合标准的。
“你别想了,你猜不到的。”裴星悦冷漠道。
“可是大哥,你既然要跟昭王离开,那嫂子我是不是得照看一下?”
裴星悦一口回绝,“不需要。”
“为何?”
“人我自己照顾,哪儿需要你。”
宋明哲很不解,作为昭王的贴身侍卫,裴星悦怎么照顾其他人,难道带着一起走?
裴星悦不想跟他多掰扯,走出了角落,“行了,你忙你的去吧,别想东想西,我先回去了。”
宋明哲挠了挠头,乖乖道:“哦。”
正在这时,有人喊道:“裴公子!”只见左右张望的林付兵一见到裴星悦,顿时大步走了过来,“真是让我好找啊,你们怎么躲在这儿?”
裴星悦与林付兵不太熟,没回答后面的问题,只是问:“林将军有事?”
林付兵的表情顿时为难起来。
裴星悦纳闷地看着他。
然后林付兵说:“裴公子,这一路上我问了好几位与叛贼交手过的陕西军,那些叛贼不仅人数众多,其中更有类似于龙煞军那样力大无穷,又不知疼痛的士兵。虽说薛保不是个东西,为保存实力节节败退,甚至到了最后还勾结妖道,但陕西军也并非全然孬种。东临军还未曾与叛军交战,不过我算着双方战力,怕是……”
说到这里,林付兵的脸色比较难看了。
不过裴星悦听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你是觉得陕西军加上东临军,就算面对叛军,也可能战胜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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