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渺赶紧躲了一下,嘿嘿笑两声,闭嘴了。
裴星悦单纯好欺负,昭王可不好惹,适可而止这种事宣渺太熟练了。
“对了,今早乾正殿告急,慈寿宫宣了太医也整夜候着,说是这两位情形都不太好。”
此言一出,裴星悦的目光便落在宣宸的身上,后者四平八稳地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听到这个消息还笑了一声。
“渺姐姐你怎么知道?”
“昨夜动静大,宗亲不敢来昭王府,只能拐着弯到我地方来了,问问咱们的摄政王有什么打算?”
裴星悦疑惑,“打算?”
“是准备取而代之,君临天下,还是让太医使使劲,继续留着皇帝的命。”
裴星悦:“……”这么直接的吗?
说来以昭王如今的权势,真要登基好像也不是难事。
忽然,宣宸问道:“星悦,你想当皇后吗?”
啥?皇后?
裴星悦一懵,脱口而出道:“我是个男人!”
宣宸反问:“谁规定皇后一定是女人?”
这还需要规定吗?自古以来都是!
“或者,你想当皇帝?”宣宸细想一下,点了点头,“倒也不是不行,刀剑之下,应该没人反对。”
裴星悦嘴角一抽,“你为什么不当?”
宣宸淡淡道:“我有这个精力吗?”
之前就没想过这个国家还能存在,亡国之君自然是谁爱当谁当,如今把这烂摊子接手过来,怕是没几天好活的命,更短了。
说来……他把目光缓缓地移到宣渺身上,后者眼睛瞬间瞪大,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只会医术,当不了,真心当不了,你换一个。”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没出息。宣宸面露鄙夷,沉吟片刻,唤道:“来人。”
陆拾走进来,“王爷。”
“通知宗人府,准备国丧。”
“是。”
宣渺疑惑道:“你不是不当吗?”
“放心吧,那对母子命硬的很,国丧一准备,病入膏肓都能爬到龙椅上去。不过……打算这样子糊弄我也太天真了。”宣宸说到这里,他看向宣渺,“你去一趟**寺,探望探望皇后娘娘。”
宣渺不解,“皇后?”
“你去了就知道了。”
*
宣渺去**寺会引发什么结果不知道,但宣宸却带着裴星悦下了地牢,走向了看押狂刀的地方。
这位近合一境大宗师四肢一直都用玄铁锁链所牵制着,伤势也被控制着恢复得缓慢,就怕突然暴起将昭王府掀翻。
但即使如此,在宣宸踏进去的时候,裴星悦还是将他拉到了身后,“我先去。”
宣宸眉尾一扬,没拒绝。
果然,老老实实的莫境河突然震断了锁链,在宣宸出现的刹那,对着门面直抽了过去。
厉厉破空响之下,本就警惕地裴星悦当机立断抬起护腕挡住了这一次偷袭。
锁链抽在玄银秘铁的护腕上,只听到“铮”一声,发出刺眼的火花,可见对方用了多大的力量。
“莫前辈,有话好说,赵大人可还活着呢!”
莫境河一直蛰伏着没有动作,便是等待着昭王出现的那一刻,闻言,冷笑一声,“你当我会信?”
下一瞬,回弹的锁链重新抽了过来。
见此,裴星悦顿时怒了,“既然不听,那就得罪了!”于是他解了护腕,往下一砸,回头对宣宸道,“你先出去,我把他打服了再说。”
宣宸点了点头,“你的内力恢复了?”
“七七八八,够了。”
宣宸于是从善如流地后退了一步。
很快,里面传来砰砰砰,铮铮铮的重响,炽热的内力与冰冷玄铁锁链相撞,整个地牢陷入了震动之中。
非伍带着龙煞军快速地赶来,就见他家王爷正袖手隔着门口一派闲定安然。
“王爷。”
宣宸抬了抬手,表示无事,不过他望着赤手空拳的裴星悦,若有所思地问:“府里头有神兵利器吗?”
“有。”
“都整理出来。”
“是。”
对付一个完好无损的莫境河,裴星悦或许有些吃力,但被锁了四肢气海大穴,只能发挥五成实力的狂刀,哪怕只恢复了七成功力,顺手公子也是手到擒来。
不一会儿,裴星悦就抓住莫境河的断锁将他绕了三圈,接着干脆利落地点了穴,让他不得动弹。
他抹了一下头上的汗,从地上捡起护腕,一边带回去,一边对着门口喊道:“宣宸,好了。”
“好一条走狗!”莫境河冷笑道。
裴星悦哼哼,“我乐意。”
莫境河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顿时气得不想说话。
宣宸施施然走进来,瞥了他俩一眼道:“带进来。”
“好嘞。”裴星悦一把牵起锁链,问,“前辈,你自己走,还是我拖进去?”
拖进去那画面显然太狼狈,莫境河作为宗师,就算上断头台都得昂首挺胸,是以沉默地起身,跟着走了。
然后他看到了里面的人,“赵奇!”
而赵奇诧异地看着被铁链缩成五花大绑的莫境河,“境河,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对方,半晌无语。
最终,莫境河看了昭王一眼,难以置信地问:“你不是被……杀了吗?”
赵奇无奈地苦笑,“说来话长。”
地牢的门敞开了,而里面老友重逢显然得叙话许久,他俩没多呆,走了。
这个时候,裴星悦才弄清楚了宣宸的打算,“所以,你打算让赵奇前往西域古月国,弄清楚妖道的身份和图谋。”
宣宸颔首,“以赵奇的身份和名望,他若是向西南王府求助,宣遥会答应的。”
“可是为什么不让赵奇去陕州呢?宋明哲有一句话说得对,如今能有办法平息这次暴乱的,恐怕就一个赵奇。想个理由让他死而复生,这应该不是难事吧?”
宣宸道:“陕州的暴乱虽然迫在眉睫,但究其原因还是妖道暗中拱火所致,赵奇本就出自西北混交之地,对边境熟悉,也唯有他能把妖道查个清清楚楚,否则我寝食难安。再者,派了赵奇去陕州,朝中这些大臣可就能袖手旁观了。”
论官场里的弯弯道道,十个裴星悦都比不上宣宸,他很快就被说服了。
“说来,原本我是想让你送赵奇前往西南王府。”
裴星悦一怔,“啊?”
“裴少侠一脸正义凛然,若是看不惯我这昭王狠辣手段,未免你我刀剑相向,还是远远地打发了为好。”宣宸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裴星悦一想起当初怕无法阻止昭王暴行,愿了结彼此的话,顿时不自在地嘀咕了一声,“我怎么可能对你动手。”
“哦?”
裴星悦老脸一红,“咳,那现在有莫境河了。”
“以他的武功自能保赵奇无恙,也算两全其美了。”当初答应的事,宣宸都做到了。
裴星悦意识到这一点,心口像被灌了一口蜜一样,嘴角不由高高翘起来,他一把将人抱住,低声道:“幸好我早就认识你了。”
早早地把人拐到手,让昭王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再也容不下别人,不然,哪儿还轮到自己呀。
裴星悦非常庆幸年少之时的厚脸皮,摘下了这轮矜持孤傲的明月。
*
晚些时候,宣宸伏案处理公事,裴星悦对着他练功打坐。
然后,宣渺回来了,她一脸疑惑地推开门道:“宣宸,我没见到皇后。”
裴星悦睁开眼睛,愣了愣。
宣宸将手头的信写完,放入信封中,随后淡淡问:“被不悟拦住了?”
“对,国师虽然没有明确拒绝我,但是跟我讲了一下午的佛法,绕来绕去的叨叨叨,听得我直打瞌睡,一睁眼,嘿,日头都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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