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
夏青:“你经常回国吗?”
徐长嬴:“不呢,三年前上次回来还是去的香港,我八年没回来了。”
夏青略微沉默了一下,道:“你在国内没有家人了吗?”
徐长嬴摇摇头:“没了呢,所以我就很适合打工,我怀疑我这个beta能在AGB干下去也是因为干活多。”
夏青沉默没有接话,徐长嬴摸了摸鼻子,转头问他:“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经常回来?”
夏青:“我见你方才请我吃早饭的时候很熟悉。”
徐长嬴乐呵呵道:“那是我生存技能啦,我到任何一个国家和地区都能很快找到饭吃。”
夏青抬起头:“你这次在国内呆多久?”
徐长嬴认真算了算,道:“看案件进程,案件查了七七八八我们就会走,我估计这次要呆三个月左右。”
夏青依旧看不出情绪,只是说:“好。”
话音刚落,两人就在一个老式围合的大门前站住了,围合是由两栋老旧的居民楼组成的,只有四层,住了大概有七八户人间。
徐长嬴已经来过一次,他又上去敲看敲铁门,没人回应,他就伸手一推大步迈了进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端着盆洗菜水泼塑料箱里的大葱,抬头瞬间眼中满是警惕,用广普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此人正是他们要找的赵秀贞,她的熟练反应直接就显露了她这段时间没少被找上门谈话,徐长嬴没有废话,直接掏出证件,“赵阿姨我们是市公安局的,简单来找您聊一聊,很快的大概20分钟。”
赵秀贞果不其然发了火,她摆着手,撵着二人:“走走走,你们警察不如把我关进派出所好啦,一天来一回谁受得了,快走,我马上还要去买菜!”
夏青如一棵白桦树站立不动,冷冷道:“案件有了新的突破,我们需要询问受害者家属一些新的信息。”
那大妈正要继续拿着盆推搡人的时候看见夏青耳后的黑色芯片,这时又仔细瞧见了这个年轻人的长相,骂人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嗓子里。
“那你们快点,我要做一家子的饭的!”
说完,赵秀贞转身上了楼,徐长嬴与夏青对视一眼,他眨了眨眼睛,没有察觉到对方神情一顿,而是大步一迈,跟着上了台阶。
第12章
老式楼房的楼道很狭窄,还堆满了杂物,若是有消防检查,连第一关都过不去。赵秀贞一家住在二楼,她抱着盆拉开防盗门只顾自己快步迈了进去,跟在后面的徐长嬴差点被防蚊帘扇个大嘴巴。
徐长嬴家访经验丰富,而且自有一套方法——他人都站在客厅里了还在大声嚷嚷:“阿姨我们不用换鞋吗?”
“我又没有多余拖鞋给你们!你们这些警察进进出出,我拖地都是白做工……”赵秀贞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一回头却见徐长嬴和夏青已经站在客厅正中央了,她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赵秀贞家的面积很小,大概只有七十平,而现在这个两室一厅还住了一家六口。
徐长嬴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拉开赵秀贞指给他们的塑料圆凳就递给夏青,夏青只是摇摇头,没有坐下去。
徐长嬴叉着腰,若有所思道:“阿姨你们家是六口人吧?我看只有两个房间,赵兰月当时是住哪一个房间呀?”
赵秀贞在厨房里给冻肉放水解冻,她撩起帘子走了出来,语气依旧不怎么好听:“赵兰月在我家里那都是八辈子之前的事了,那时候人没有现在多,只有我和我先生儿子女儿四个人。”
“哦”,徐长嬴疑惑道:“那您家里现在还能住的下吗?”
赵秀贞指着朝南的主卧:“这是我儿子孙子一家睡的地方。”
她又指着小一点的次卧:“这是我和我先生睡的房间,我女儿现在在新西兰念书不在家。”
“哟您女儿这么厉害呀!”徐长嬴浮夸地感叹道。
赵秀贞:“就是念书比较省心而已,现在在申英国的硕士呢。”
虽然听上去是谦虚的客套话,但是语气软多了,透露出隐藏不住的得意。
夏青站在橱柜前仔细看着上面的照片,而徐长嬴一边拉家常似地吹捧着赵秀贞,说着“您可真不简单”“一双儿女都成家立业了”之类的话,一边将整个房子都踩了一遍。
突然,徐长嬴站住不动了:“阿姨您还没和我说您侄女当年是住在哪儿的?”
赵秀贞脸上的笑冷了三分,她站在过道里双手抱肩:“当时孩子多,我和我先生还是住次卧,主卧我们用帘子隔了一下,我女儿挤在里面,儿子挤在门口。”
徐长嬴点点头,关注点依旧不变:“孩子多确实不容易,我理解,那赵兰月呢?”
赵秀贞无可奈何,她走到客厅边上的小阳台,“我在这边用帘子和板子隔了一块,客厅的空调就在这边,我女儿有时候看完电视还吵着要和赵兰月换着睡。”
说是小阳台,那里不过是靠着窗户的放晾衣架的小空间,目测没有三平米,此时已经堆满杂物。
小小的三平米不知道承载了青春期女生多少破碎的自尊。
徐音仰起头,看到阳台晾衣服的架子上还有两个旧夹子,那应该就是当年所谓挂帘子的地方,而阳台正对客厅和餐厅,可以说所有人都能对这个小空间一览无余。
夏青也站在一旁,面上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表情,但是他这幅样子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在冷着脸,赵秀贞瞥了他一眼,话突然就密集了起来:“说起来赵兰月这个小孩我也为她操了不少心,她当时高中不应该上我们这个区的,还是我和她姑父跑了一个夏天跑的手续……”
徐长嬴摸着下巴,直接打断了她:“这个地方不是不能睡,但赵兰月不是Omega吗?阿姨,赵兰月当时发情期也在这里睡吗?”
赵秀贞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喋喋不休的话语突然卡了壳,她脸上的微表情徐长嬴再熟悉不过,那是一类因为缺乏性知识而患有强烈的性羞耻的人,在提到和“性”相关的任何词汇时脸上流露出的憎恶神情,你说不清他们到底在憎恶什么,是憎恶说话的人,还是词语本身。
赵秀贞面部肌肉微微抽动着:“Omega,对,赵兰月那个小女、小女生是Omega,当然了你们都知道Omega就是特别麻烦,什么抑制剂呀什么发情期的,我们beta一家遇上了说是尴尬呢还是什么的,她肯定不能在这睡呀——她那个时候就会和我儿子换一下,我儿子在阳台睡。”
“但是你们也知道,”赵秀贞像是语言电路突然接通了,说话又清晰起来:“赵兰月这个小孩当时特别叛逆,和学校还是社会里不三不四的人来玩,真是伤透了我们的心,所以发情期她很多时候都在外面……”
这次是夏青打断了她,他的语气冷若寒霜,神情像是不容一丝质疑:“在发情期内看管未成年Omega,为其提供封闭安全场所、严禁其外出是监护人的法定义务,转交监护权的时候Omega管理部门应该派专人来检查过环境并对你们明确要求过。”
赵秀贞像是被夏青的话语烫到了一般,她愤怒地抬起头,却在看到对方肃然的面孔的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气势,她的羞耻与怒火最后以凄凉诉苦的形式倾泻出来:“我能怎么办?我虽然是她爸的唯一亲人,但是她亲妈都把赵兰月抛弃了,我的家这么小,我还给她一口饭吃一个地方睡,我还要供她念书,你这样的上流社会的人怎么会理解我们的不容易,我自己也有孩子,赵兰月那个小贱女没少招惹社会混混,我的女儿虽然是个beta,但是一直又乖又努力念书……”
徐长嬴掏着小本子,一边听着一边记,他肩膀轻轻撞了夏青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挡在他的面前,夏青低头看了看他的脖子和侧脸,也任由他护在身前。赵秀贞说着说着竟然还擦起眼来,看着这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拥挤小房子里的头发花白,穿着廉价的女人,一般人很难再说出什么义务责任的话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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