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尖锐、细弱的声音。
正待他静下来要仔细倾听的时候,那声音又猛烈地变大了,这时夏青也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声音来源方向找了过去。
没过多久,两人就找到了一个靠近旅社的民宅的矮围墙,声音正是从围墙里传出的,这家民宅一直空置着没有人,而这时那尖锐的叫声越发凄厉起来,徐长嬴于是两手撑着围墙就爬了上去。
徐长嬴的眼睛刚越过围墙就看见了声音的来源,是三只猫,准确来说是一大两小,一只成年的橘猫蹲在青砖上,弓着背对着两只幼猫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而那两只幼猫是一花一白,体型看上去甚至不能确定有没有断奶,白猫躲在花猫的背后,挡在最前面的小花猫几乎浑身的毛都炸开,一直对着橘猫发出凄厉的叫声恐吓。
徐长嬴小时候见过院子里的老人养猫,见过猫打架,但印象里没有一只猫打架时是叫得这么大声,又这么难听的。
但就算叫得难听,在看到成年的大猫要扑向两只小猫的那一刻,徐长嬴条件反射地薅起围墙上的草根就砸了过去。
“喂!”徐长嬴大叫一声就跳进围墙里侧,那橘猫被草根和突然冒出的人吓了一大跳,猛地逃窜好几米才回头看来人。
见这野性十足的猫还敢回头看自己,徐长嬴又上前跑了两步,大猫这才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徐长嬴转过身,发现夏青也已经跳进了民宅的院子里,这时已经在小猫的位置蹲了下来。
徐长嬴立刻上前,只见小白猫见陌生人来已经逃进了草丛里,警惕和焦虑地盯着夏青和他手里的花猫看。
徐长嬴蹲下来仔细一瞧,突然觉得眼熟,有些疑惑道:“等一下,这是不是我们等的那只小三花?”
夏青正用手掌轻轻拢在小三花的上半身,他轻声道:“不确定,很像那一只,但现在得把它带走。”
说着,夏青微微移开手,徐长嬴才看见这只小三花的右边耳朵后面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下意识心疼地“嘶”了一声,他就说这个气势最凶的小猫看见他们怎么没有逃走。
但两人身上此刻什么都没带,徐长嬴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想了想,将身上的T恤脱了下来,拧干后将猫托在里面,随即夏青先跳出围墙,将猫接过,徐长嬴赤着上身又爬了出来。
小白猫低低叫了一声,徐长嬴却来不及回头看它,就与夏青一起带着猫一路疾跑回了青年旅社。
此刻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友香正在将托盘一一递给住客,小小的食堂里坐满了人,就在这时她突然看见门廊后出现了一张脸,正是那个中国的优性alpha少年。
“友香,”徐长嬴有些焦急地冲她招了招手,她走过去,只见徐长嬴头发湿漉漉的,还赤着上半身,不由得轻声地“啊”一声。
但随即她就看见了徐长嬴身后的夏青,以及少年手中的猫。
夏青用日语问她哪里有兽医诊所,但是友香摇了摇头,这个几百人的海岛上连人用的诊所也只有一家,也肯定没有兽医。
看着徐长嬴失望的眼神,友香突然想到什么,她对夏青道让他先去一楼的小客厅,她去叫人。
徐长嬴与夏青又立刻从前门进入旅社,并走进小客厅,只见友香已经叫了人——国子太太。
国子太太让夏青将猫放在桌子上,她伸出手看了一下小三花的伤口,又抬起眼看浑身狼狈的两个中国学生,她解下围裙,“去换一身衣服再下来。”
说的是英文,徐长嬴看着躺在T恤里的湿漉漉的小猫有些担心,但夏青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先上楼。
两人飞速套了一身新的干燥的衣服下楼,只见小客厅里已经没有猫和人了,找了一圈才在一楼的办公室里找到国子太太。
此刻他们捧回来的小三花已经躺在一条干燥的白毛巾上,徐长嬴一直绕着走的旅社老板西田正在办公桌旁的柜子里找什么,很快就端了一个医药箱出来。
徐长嬴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已经软趴趴的小猫,看着它脖子处的血口子心里很是不好受,而这时国子太太正在用日语问着夏青,大概是在哪里发现,怎么捡到的。
壮汉西田动作干净利索地戴上手套开始配药,他先将一个没有针头的针管抽上外用麻药,直接浇在了小三花的伤口上。
小三花立刻嚷嚷起来,但不到20秒就没了声音,未等徐长嬴反应过来,西田就拿着手术钳给幼猫缝合起伤口,动作极其快速,两分钟后又用碘伏将整个伤口消毒了一遍。
“结束了,”西田说了一声就开始利索地收拾起了医药箱,这时国子太太才微笑道:“西田先生之前是户外救援队的。”
徐长嬴立刻一脸崇拜和感激地看向这个劳拉的线人大叔,一向神情严肃的壮汉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对中学生道:“我用的麻药量很少,应该很快就醒了。”
说着,因为他今晚本就有事外出,就匆匆离开了,徐长嬴趴在办公桌上看着睡着的小三花,抬起头看向国子太太:“您知道这小猫多大了吗?”
听了夏青的翻译后,国子太太在一旁的椅子里坐了下来,看了一会儿,用日语道:“大概三个多月了,应该是公猫为了**争夺领地,才会伤害刚断奶的小猫。”
说着,国子太太轻轻抬起小三花的后腿,笑道:“这是个女生呢。”
徐长嬴眼睛亮了,“那还真是了不起。”
夏青这时又用日语低声询问国子太太他们是否能养小猫,老太太想了想:“因为是野猫,不能接触其他客人,不过因为受伤了,你们可以照顾她一阵子,后续再看你们的计划。”
夏青向徐长嬴用中文转达后,优性alpha高兴地握着国子太太的手上下不停摇着,嘴里说着字正腔圆的阿里嘎多,让日本老太太哭笑不得半天。
不过十分钟后,小三花就在毛巾上醒了过来,眼睛还没有睁开就开始扯着喉咙喵喵叫,徐长嬴小心翼翼地隔着毛巾捧起她:“你怎么话这么多,胆子这么大呀。”
徐长嬴说一句,小三花就叫一句,一人一猫有来有回,徐长嬴扭过头看向夏青:“夏青,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
夏青望着徐长嬴的眼睛,点了点头,“好,你觉得叫什么比较好?”
就在这时,倔强的小三花睁开了眼,与徐长嬴对上了视线,“啊,夏青,你看她的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诶。”
夏青弯下腰,看见小三花的左眼睛是黑色,而右眼睛是蓝色,他突然沉思了几秒,随即道:“有可能是因为基因缺陷,一只眼睛是蓝色的,她应该有一侧的耳朵听力不太好。”
“怪不得嗓门这么大,”徐长嬴微微皱起眉头盯着小三花看,但随即又眉开眼笑起来:“你真是最奇怪的小猫。”
“啊我想到了,”徐长嬴突然抬起头,他捧着喵喵叫的小三花,转过脸看着夏青,双眼闪烁着盈盈的光,“我知道叫她什么了,这么奇怪,胆子大,脾气坏,勇敢的小美女。”
“阿特米西亚。”
夏青微微一怔,道:“是那个画朱迪斯的女画家?”
“对,夏青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徐长嬴高兴道,他捧着小三花,“怎么样,你可是最奇怪,最不屈服的小女猫,你就是伟大的特例。”
小三花,或者说,阿特米西亚又叫了一声。
“你答应了,”徐长嬴笑了一声,但下一秒他又低声道,“我可永远不会抛弃你的。”
就这样,徐长嬴与夏青的房间里住进了一个三个月大的小女生,她一开始因为受伤被安置在徐长嬴那张空出来的床上,徐长嬴用毛巾给她做了一个小窝。
一开始的两天,徐长嬴连在睡觉前都要直勾勾盯着阿特米西亚看好一阵子——因为猫猫要睡觉,血腥B级片当然就看不了了,徐长嬴改看起了漫画书,只是他看不懂里面的日语,都是靠里面中文字连蒙带猜,片假名多的时候就问靠在一旁的夏青。
又由于徐长嬴睡觉不老实,夏青都是睡在外侧,每天晚上床头灯昏黄的灯光照亮着右侧床铺,夏青看日本小说,徐长嬴看日本漫画,阿特米西亚在左侧的昏暗光线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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