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东西就是会让人觉得不真实。
日日端着个面具同他相处也不觉得累。
容祈其实能隐约感觉到,那副温柔完美的皮相下在压抑和克制的东西。
那就一直压着吧。
看应周徊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容祈自己都没发觉,跟着这个念头一起冒出来的,还有一丝很淡的恼意。
「容容我们到啦。」溶溶月的话拉回容祈的思绪,他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看着面前苔痕斑驳的石壁,用右手覆住自己的眼,闭目几秒,从掌心到指尖闪过天青流光。
睁眼时,溵蓝色的瞳珠里开出两朵重瓣莲花,雨过天青的色泽,瓣尖隐隐泛着银色。随着少年动用灵力,莲瓣慢慢被月银吞噬,不断模糊变幻着,像是莲花上燃起两簇清冷的焰花。
溶溶月莫名屏住呼吸,忽然感觉少年变得格外遥远,像是茫无涯际的浮岚,清渺杳然,仿佛下一秒便要乘风而去一般。
容容这双眼睛......溶溶月很想问是什么天生的灵曈吗?但容祈此刻的状态,它有些不太敢开口。
容祈抬手,白指轻弯,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无形的丝线。他屈起双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关节相抵,食指交错,手腕下压,结成第一个印。
第一个印结完后,少年接下来的动作便快到有些眼花缭乱,双手翻飞如蝴蝶拈花的纷杳,又似白雁掠水的轻灵。
少年结印的动作繁复而不显凌乱,每一个法印都结得都漂亮而利落。手指变换间,带起一阵阵的灵泽波动。
“去。”最后一个手印结成,容祈额间已是隐隐冒出一层虚汗。青金色的灵印看似轻飘飘落在石壁上————
眨眼间,整个灵境都跟着颤动起来,霎时间地动山摇,灵泽气流带起阵阵大风,卷起少年的发带和衣袖,吹得溶溶月白毛乱完。
「卧槽容容你刚刚施了什么印啊?」溶溶月惊得尾巴毛全部炸开,金瞳瞪圆,「这灵境不会被你那一灵印给弄塌方了吧?」
容祈面色沉静:“不会。”
吧。
他其实也不太确定来着,他就是突发奇想想试试之前在某本残卷看到的法印而已……结果没想到威力这么恐怖:D
好在灵境结界顽强的撑住了没有塌掉,坏消息是灵泽泄露了,好消息是进入灵境的幻阵很难破解,秘境里的其他修士进来需要一定时间。
「容容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啊。」溶溶月传音的声调都小了点:「有两个化神后期巅峰的修士往这边赶了……呃,虽然你应该打得过,但还有个小病秧子要保护呢。」
小病秧子就是鹤灵犀,那一身伤病让溶溶月感慨这姑娘能撑到现在也是个奇迹,还敢一个人闯进秘境里取白玉霜蚕。
“我打不过。”方才那个法印耗费了他太多灵力,现在体内所剩的灵力也就三成不到,少年一本正经:“我一个金丹初期,怎么是化神境后期前辈的对手。”
溶溶月:“………”
你就睁眼说瞎话吧。
石壁里面别有洞天。
这方单独用灵力辟出的空间很是广阔,高耸的穹顶上嵌着价值不菲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微昏的光芒。书阁由一排排整齐的檀木书架组成,每一层都整齐排好琳琅满目的书籍,种类齐全,涵盖了修真界不同道系和灵根的秘籍、典籍、功法、心法、炼丹术、制器法……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
这些典籍功法容祈一个都没看,穿过层层书架,径直走到藏书阁最深处的。把角落里不起眼的玉简,还有些破破烂烂的竹简全部给搬进储灵镯里。
「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啊。」真正识货的溶溶月很满意地用粉爪拍了拍容祈的肩,「整个秘境的灵宝都没有这几卷玩意珍贵,那些都是死物,你以后想要多少我都给你找。」
雪韾一族的灵通里,便有感应天材地宝这一项。再会伪装的灵宝,都躲不过雪韾那对折角的灵泽感知。
「那些东西哪里有可以窥伺天机洞察命数来得稀罕呢?」溶溶月得意地摇着大尾巴。
「容容你那能屏蔽天道压制和法则之力的灵核,修炼这个心法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溶溶月说,「你可能要再多个卦修身份了。」
容祈:“……然后去宗门山脚摆摊算命招摇撞骗?”
溶溶月:“?”
对不起,实在是对卦修过于刻板印象了。
主要是吧……
“每逢期末周就有弟子扒着卦修同门的大腿问自己能不能过及格线......什么不给算啊?十五个灵石?成交!”
还有“上上上届某卦修师姐靠着‘十灵石帮你测算未来道侣包准包灵验’这个小副业结果在毕业前赚出一套房产”
“某卦修为了完成期末作业给某无情道弟子测算情缘后劝他转学合欢宗被对方提剑追着砍了百里”
……
这种八卦实在是过于深刻(。)
回到紫竹林外,容祈折了一只传灵纸鹤飞进去。十分钟后还未有回应,容祈果断走进去。
白雾蒸腾,温泉中人影绰绰。
溶溶月一探头:「这姑娘身体太虚了,泉水中灵泽过于充沛,她身体经受不住这样净度的灵泽滋养,昏过去也正常。」
容祈单膝蹲下,看着倚在池边昏迷过去的鹤灵犀,慢慢蹙起眉。
要先把他给捞出来吗?可是对方没穿衣服啊。
容祈伸手,准备探一下她的脉搏。
溶溶月提醒:「容容要小心噢,这姑娘现在……」
它还没说完,鹤灵犀的眼睫轻颤两下,迷蒙地睁开眼。她的眼神有些失焦,环顾半圈,最后看向容祈,又看着他伸出来的手。
少女缓慢而迟钝地眨了两下眼。
湿淋淋的手指搭上容祈的膝盖,莹白如玉的手像是柔软的蛇那样攀上来,轻轻勾了下他的尾指。
像是撒娇,又像是调情。
容祈:“......”
他下意识抽开手,这个回避的举措让意识不清醒的少女懵了两秒,随后红了眼圈,眼泪说掉就掉,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滚出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这下轮到容祈懵了。
等等,他没做什么吧?
少女哽咽着,委屈得不行:“哥哥...你躲我...”
她泪眼盈盈地看着容祈,哭得人心都要碎了:“是灵犀哪里又做错了吗?哥哥为什么要拒绝我?”
说着,她再次伸手,试探着握住容祈的手。见他没有拒绝,鹤灵犀稍稍安下一点心,把“哥哥”的手往自己这边牵。
容祈身体僵了下,又怕鹤灵犀再次掉眼泪,只得木着脸任由她的动作。
掌心传来微潮柔软的触感,容祈僵硬地低头,看着把脸埋进他手里的鹤灵犀,“你......”
“哥哥,不要生我的气。”她小声嘟囔,声音柔软:“灵犀很乖的,不要不理我。”
说着,像是卖乖撒娇的小兽一般,用脸轻轻蹭了蹭容祈的手。柔盈红润的唇在手心多停了两秒,随后微微仰脸,挑着眼尾去看容祈。
似含春雾的眼娇怯楚楚地看着容祈,诱得浑然天成,配上少女那张还有些柔稚的脸,有种轻而易举勾起人心底那层最阴暗的欲望的魅。
容祈:“.........”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鹤灵犀口中的哥哥...不会是鹤玦吧?
好像也只有鹤玦了。
他好像无意间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细长白皙、沾着潮气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鹤灵犀雾蒙蒙地看着容祈,眼神含着一点楚楚惹怜的委屈,“哥哥,你为什么不亲我?是不喜欢灵犀了吗?”
水雾氤氲,暗香浮动,暧昧横生。
说实话氛围确实很好,但容祈心里也没半点绮念。
他一边思索要怎么用最快的方法让鹤灵犀清醒,一边觉得......鹤玦真是个畜生啊。
鹤灵犀现在才十六岁。
朝夕相伴长大的妹妹......怎么下得去手的?
容祈思踱这几秒,鹤灵犀已经从温泉中直起上半身。容祈一个不察,光裸湿漉的手臂已经柔弱无骨地圈住他的脖子,少女用红唇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尖,吐息清甜:“哥哥...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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