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的常识,哥儿在生育方面,天生就比女子差些,好多哥儿都是成亲两三年后才会怀孕。
这也是很多大户人家不想娶哥儿当正室的原因。大户人家讲究嫡庶分明,最忌讳有庶长子,若是哥儿当正室,却迟迟未能生育,总不能为了个嫡子,等上三五年吧。
何媒婆劝道:“夫郎和探花郎成亲三载有余,至今还未有子嗣,可见是个子嗣艰难的,不若给探花郎纳几门妾室回来,您二人也能有孩子膝下承欢。”
胡媒婆也开始给谢宁讲纳妾的好处:“您是侯府的嫡哥儿,有侯府撑腰,不管哪个妾室进门,都越不过您去。待妾室生了孩子,就抱到跟前养着,亲自养大的孩子,照样是您和探花郎的。若是看那妾室不顺眼,也可以打发到庄子上,眼不见为净。”
许媒婆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传宗接代乃是为人子的本分,夫郎是侯府出来的哥儿,定是个明事理的,想必不会让探花郎背上不孝的罪名吧?”
谢宁脸色变得铁青,这几个媒婆的话是什么意思?若是他不同意让夫君纳妾,他就是个善妒且不孝之人了?
刚才就不应该给她们好脸色看!
谢宁冷笑道:“不巧,本公子还真不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仅善妒还专横霸道!我的夫君只能有我一个人,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说这话的时候,谢宁特意往几个媒婆身上扫了一遍,媒婆们想要继续劝说的话顿时哽在心口,凌厉的目光告诉她们,这位永宁侯府出来的哥儿,是真的能做得出来。
几个媒婆心里一凛,下意识地看向探花郎,发现探花郎本人正悠闲地喝茶,好像在看戏一般,看不出他是什么想法。
眼瞅着谢宁是说不通了,她们就把主意打到陆川身上。这次请她们说媒的人家很豪爽,说媒费是平时的十倍,得说上十桩亲事才能赚到的钱,她们实在不想放弃。
钱媒婆强牵起嘴角,对陆川说:“不知探花郎是什么想法?您就不想要个孩子吗?”
只要能说动探花郎本人,自有他和他夫郎对抗,介时她们再说媒就有可能了。
“我是城西刘举人家请来说媒的,他家夫人给他生了三子两女,是个好生养的,他的长女嫁人后也生了二子一女,他家小女儿八成也是个好生养的。”钱媒婆说。
见钱媒婆开始图穷匕见,许媒婆也赶紧自荐:“找我来说媒的人家是城西的阮家,他家的闺女是有名的才女,和探花郎你才貌相合,到时红袖添香,不失为一桩美事!阮家小姐自从状元游街那日见过探花郎后,就一直念念不忘,对您可是情根深种,您舍得辜负吗?”
“还有我的,那家小姐是……”
“我这家的小姐,能陪嫁……”
几个媒婆开始向陆川炮轰,好生养的、有才气的、貌美的、有钱财的,一个都不重样。那架势,好像只要陆川同意,他能把这些人都纳回家来。
这下陆川是没法再悠闲地喝茶了,看着谢宁越来越黑的脸,估计下一瞬他就要抄起扫帚把人赶出门去。
陆川放下手中的杯盏,陶瓷碰撞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几个媒婆顿时都住了口,正厅内陷入一片寂静中。
谢宁想要站起身赶人的动作一顿,想了想又坐回去,好奇陆川打算说些什么。
陆川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好脾气地对着几位媒婆说:“多谢几位的美意,只是陆某实在无福消受。”
见几位媒婆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陆川开始表演:“希望几位别对陆某夫郎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他方才为了拒绝你们说自己善妒,其实都是为了陆某。”
胡媒婆迟疑:“为了探花郎?”
陆川叹了一口气:“夫郎为了陆某着想,宁愿自己背上善妒的名声,陆某又岂愿他的名声被糟蹋?”
谢宁表面如常,实际眼神早就出卖了他,谢宁疑惑,自己难道不是善妒吗?
陆川一脸愁容,说道:“陆某便实话告诉几位吧,早在三年前乡试时,陆某在考场里生了场大病,被送出来后大夫说耽误了时辰,只有下重药才能救命。当时虽然救回了一条命,却伤了根本,于子嗣有碍。”
几位媒婆张大了嘴,都惊讶得不行,探花郎不能生?
谢宁和立在一旁的白玉荷花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陆川不理会几人内心的震撼,继续说道:“陆某若是应了你们,真把人纳回了家,过上几年十几年都生不出孩子来,大家就都会知道是陆某不能生。这些女子嫁与陆某,不过是蹉跎年华,陆某又岂能为了掩盖不能生的秘密,做出此等不道德之事。”
“如今夫郎为了维护陆某的尊严,装出一副善妒霸道的样子,陆某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夫郎名声受损!”
“今日把此事告诉几位,就是希望几位不要对陆某夫郎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一切都是陆某的问题。”
……
几位媒婆被齐管家恭恭敬敬地送出了门,侧门在她们眼前缓缓闭上,她们呆呆地立在门前,久久没有动作。
半晌,何媒婆喃道:“怪不得探花郎成亲三载不曾纳妾,我还以为是屈于侯府的权势不敢纳妾。”
胡媒婆接话:“原来是因为他自己不能生!”
钱媒婆:“看来这永宁侯府出来的哥儿,也不是表现得那般善妒跋扈,他竟然为了夫君的名声,不惜污了自己的名声。”
许媒婆:“探花郎也在为他夫郎着想,竟把自己不能生的秘密都说了出来。可见两人是真心为对方着想啊!”
几个媒婆互相看了一眼,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没说什么就各自散去了。
之后不提那些请来媒婆的人家怎么惋惜伤心,至少探花郎夫夫俩感情深厚的名声是传了出去了。
送走几位媒婆后,陆川悠闲地坐回椅子上,谢宁走到他跟前,白玉荷花就像两个护卫站在谢宁身后。
面对三人的逼视,陆川一点儿也不受影响,该喝茶喝茶,该吃糕点吃糕点。
最终还是谢宁先憋不住:“你什么时候不能生了?之前梁府医来给你看病,也没说过有这回事儿啊?”
白玉荷花跟着连连点头,梁府医除了治病,还会给谢家的人定期把平安脉,确认身体无恙。上次来给姑爷治病,应该会给他检查身体,不至于这么大的事儿,不说给侯爷夫人知道。
陆川朝谢宁眨了眨眼睛,好心情道:“我身体没问题,就是一个借口,现在不会有人再来上门说要给我说媒纳妾了。”
“你就为了这说自己不能生?”谢宁有些匪夷所思,不敢相信陆川为了不纳妾,竟说自己不能生。
一般正常的男子,哪怕自己不能生,都得极力瞒着,然后把责任推到妻子妾室头上来。陆川倒好,能生却硬说自己不能生。
陆川一脸轻松:“是啊,一劳永逸嘛!”
第164章 传言
谢宁和白玉荷花他们都被陆川的话震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立在原地,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陆川。
陆川被三个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掩饰性地端起茶杯喝茶,垂眸躲开他们的视线。
半晌,谢宁声音有些低沉地问:“你就不怕别人嘲笑你吗?”
像是看出了谢宁的不对劲,陆川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安抚地握住他的手,一改方才的漫不经心,认真地看着谢宁的眼睛。
“别人的闲言碎语,只有我在乎才是对我的嘲笑,如果不在乎,充其量就是个耳旁风,听过就忘了,甚至都不会入耳。”
谢宁怔在原地,抬眸看进陆川的眼底,发现陆川眼里没有一丝勉强,好像真的对他没有一丝影响。
陆川笑了一下:“自从我和你成亲后,从一个穷苦书生变成整日绫罗绸缎的富家少爷,又何尝没有人嫉妒!不知有多少人背地里说我是吃软饭的,靠着夫郎的嫁妆生活,还有岳家的帮扶才能进国子监读书,你看我在乎过吗?”
在陆川的设想里,听了这话,宁哥儿一定会被转移注意力,从低沉的心情中脱离出来,来安慰自己那颗看似受伤实则一点问题也没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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