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再不放心谢宁自己留在府中,也不得不按下心中的担忧,兴致勃勃地陪秦公公出门。
秦公公对梯田念念不忘,一连几天都缠着陆川和冯师傅询问梯田的原理。
不是所有的山坡地质条件都是一样,开垦梯田也要因地制宜,大体可以五种类型,分别是反坡梯田、坡式梯田、水平梯田、复式埂坎梯田和隔坡梯田。
秦公公对此很感兴趣,每天要了解一种梯田类型是如何形成的,好回去向圣上解说。
这天秦公公和陆川准备出门,却听到了府衙前面传来击鼓的声音,鼓声响彻云霄,半个府城的人都能听到,他们在后院,更是听得清清楚楚。
显然不是普通的小鼓,而是府衙大门前的登闻鼓在作响。
整个府衙上下的官员脸色都变了,丁同知更是找来周判官,狠狠训斥了他。
“蠢货!不是跟你说了,这段时间暂时先停手,怎么还有人搞事?”
周判官慌张否认:“不是下官,下官已经让他们停手了,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动手的。”
好巧不巧,今天正好是腊月二十九,距离除夕还有一天,府城里的百姓,赶着除夕前的最后一天,纷纷上街买货游玩。
登闻鼓一响,瞬间吸引了街上无数百姓,八卦欲比较强烈的百姓,已经开始往府城的方向涌去。
本来随着圣上封印,地方官员也可以跟着休息,但只要登闻鼓响起,不管知州是否封印了,都必须开印开堂。
所以陆川只能重新换上官服,前往公堂。秦公公对这桩突如其来的案件很感兴趣,也跟着一起到公堂上去。
陆川给秦公公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公堂下面,非常适合看热闹。
丁同知和周判官也换了官服来到府衙,请求要上公堂旁观,陆川应允了,给他们在秦公公对面搬了两张椅子。
等所有人都安置好位置,公堂外面已经围了好几圈看热闹的百姓,正翘首等待是什么事儿。
谢宁也是个爱看热闹的,哪怕肚子里揣着八个月大的崽子,仍然不改他那颗八卦之心。
但陆川哪能让他到公堂这等嘈杂的地方去,直接把人拒绝了,并下令让白玉把人看好,换了官服便匆匆离去。
可谢宁不死心,开始哀求荷花:“我的好荷花,这么精彩的热闹,你真的不想看一看吗?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心动?”
荷花先是对谢宁笑了一下,然后冷酷地说:“想看,心动,但是不行。”
谢宁继续:“这可是新闻的第一现场,难得有机会见证,真不想去看看?而且我们也不挤到人群里,咱们让谢五悄悄安排在后面,既不会碍事,也不会挤。”
荷花像是被谢宁说动:“也行,那我去找谢五找个地方,先去看看,有什么动静,及时回来给您实事汇报。”
接着荷花就往外跑了,一点儿也不管谢宁。
可把谢宁气得不行,他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白玉,也只好放弃去前面看热闹的想法。
陆川一拍惊堂木,“啪”地一声清脆落下,紧接着陆川表情严肃地说出两个字:“肃静!”
本来还在对着公堂中央的状告人指指点点,发出议论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
陆川这才开始问话:“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公堂中央站着一对衣衫褴褛的老夫妇,他们互相搀扶着,听到陆川的声音,纷纷行礼出言。
“草民是落云村村民,叫云大根。”
“民妇是云大根的媳妇,娘家姓韦,大家都叫我云大娘。”
陆川又说:“意欲状告何人?”
云大根面露愤恨地说:“我们要状告丁同知纵容子侄强抢民妻,还使人打伤我儿!”
第254章 处死
“嚯!他竟然敢状告丁同知?!!不要命啦!”
“谁不知道丁家在临安府一手遮天,连知州大人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还真有胆子!”
“就是,前些日子,有人和丁家发生了点龃龉,告到了衙门,知州大人都是各打五十大板,显然是不敢为民做主。”
“都在临安府生活了这么久,怎么还看不清现实?”
“你没听他们怎么说的吗,儿媳被人抢了,儿子又被打成重伤,这让人怎么忍?”
“也不知道知州大人会怎么判……”
云大根的话一出,公堂之外哗然一片,议论纷纷。而坐在堂下的丁同知却是脸色一变。
若是以往,他有自信陆川不敢拿他丁家的人开刀,可如今不一样了,丁同知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秦公公。
秦公公左手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还翘着尾指,右手支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丁同知不禁怀疑,这是不是陆川对他的阴谋,趁着有内侍在旁撑腰,对他丁家先下手为强。
这时陆川已经让云大根夫妇阐述详情,云大根把儿媳如何被丁家少爷看上,到儿子被打伤的事情从头到尾一一道来。
云大根状告之人是丁同知大哥的儿子,名为丁志,丁志从小被宠到大,生活糜烂,最喜好人妻。
一次在街上见到云大根的儿媳,丁志就看上了,然后利诱压迫儿媳的娘家人,娘家人不堪压迫,也抵不过钱财的诱惑,天天来云家闹,要让女儿和离。
女儿知道丁志的事情,自然是不肯的,云家儿子也不想失去妻子,便没同意。
丁志见人久久不能脱身,干脆自己出手,让人把云家儿子打了一顿,然后扔下一张摁着他妻子父母手印的休书,便把人抢回了府中。
丁家手下的人没个轻重,云家儿子被打成了重伤,云大根夫妇为了医治儿子,几乎是倾家荡产,才勉强把儿子这条命留下。
这口气他们怎么可能咽得下,所以等他们儿子伤势稍微好一些,夫妇俩便到府衙门口敲响了登闻鼓。
云大根说话期间,丁同知时不时想插话反驳,却被陆川给打断,直到云大根把话说完。
陆川开口:“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本官需要传召丁志,双方对证,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传丁志!”
陆川话音落下,当即就有衙差出去传唤丁志本人,有好事的百姓,还跟着衙差一起去找丁志。
大家等了许久,才看到衙差压着丁志进来。大白天的,丁志衣衫不整,离得近的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跟着衙差回来的百姓,表情吃到瓜的兴奋,看向丁志时又有几分嫌弃,分享欲爆棚。
“你们是不知道,官差是在的哪里找到他的。”
“在哪里?”有人好奇问道。
“城南的王寡妇家,我们进去的时候,这丁志还埋在那王寡妇怀里吃奶,那场面那叫一个香艳!”
“王寡妇家?那个王寡妇不是三十多岁了吗?”
“是啊,我们也没想到,竟然会在那里找到人。”
“这丁家少爷,口味真独特,啧啧!”
听着百姓议论的声音,丁同知脸色发黑,恨恨地看着丁志,这个没出息的,他丁家名声都要没了!
接着他又想到了陆川,陆川今日的状态很不一样,像是要把他丁家的丑事都摊在大众底下。
看来是要对他们丁家动手了。
接下来陆川的做法果然不出他所料,全程刚正不阿,丝毫不怕得罪丁家,雷厉风行,把事情问清楚后,对丁志下了判决。
“落云村云大根状告丁家丁志强抢民妻一案,确有其事,按照大安律令,当斩!”
“如今本官下令,判处丁志秋后处斩!”陆川一拍惊堂木,神情严肃。
公堂内外皆被陆川的话镇住了,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
“这、这、这知州大人真判了?”
“是啊,还是判的死刑。”
“知州大人不怕丁家了?竟然敢判丁家人死刑?”
“我就说知州大人不一般,是个有志气的,哪里会被丁家给压制了。”
丁志本来神智还有些不太清醒,但听到死刑两个字,瞬间打了个激灵,突然意识到他要被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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