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从京城带了葡萄露来,记得表叔喜欢喝这个,冯庆。”
冯庆会意,下去将阎妄川桌上的酒换成了葡萄露。
阎妄川微微垂眼开口:
“谢陛下惦记。”
席后李赢急吼吼去见了阎妄川,还带了几个从京城带过来的御医,一进门就看到这在南境功勋卓著,炙手可热的火离院副院正殷大人正温柔小意地立在阎妄川身边端药送茶,之前那个猜测瞬间再次印入脑海。
“陛下。”
阎妄川作势要起身,被李赢窜上一步过来按住:
“表叔,方才你...”
“没事儿,就是旧伤有点儿犯了,养养就好了。”
那可是吐血啊,伤重到吐血?李赢本以为这所谓旧伤复发是三分真七分假,但是现在真有点儿说不准了。
“朕带了御医来,让御医瞧瞧吧,所需什么药宫中也都是齐全的。”
阎妄川扫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御医,倒是也没有推拒:
“有劳陛下挂心了。”
殷怀安侧身给御医空地方,这一环节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若要李赢放心,必是要御医来把脉的,他们也不怕御医把脉,阎妄川那一身的伤,还有顾云冉断言再不休养难以为继的话都不是假的,他们只是微微夸大了。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宫中瞧病的规矩是御医一个一个地把脉,问诊,诊后不得彼此交流,直到所有人都看完才能禀报。
李赢出声:
“如何?”
“回禀陛下,摄政王的脉象既弱又迟,至数不齐,脏腑气机不畅,气血虚耗...”
太医回话就是要比军医啰嗦许多,听着却十分严重。
李赢站起身:
“怎会如此?是旧伤的缘故?”
“回陛下,王爷正当盛年脉象不该如此,微臣以为当是王爷受过旧伤,伤后气血未曾养回,又接连虚耗的缘故,我闻着王爷身上的膏药是军中镇痛常用的,可否让臣看看王爷的伤势。”
阎妄川微顿,看向李赢:
“陛下可要回避?伤势不太好看,怕吓了陛下。”
李赢哪会儿这个时候走?
“朕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表叔吓不到朕。”
阎妄川轻笑还带出了几分轻咳,脸颊都白了下去,一边欣赏他表演的殷怀安都觉得阎妄川如果不当将军当个演员应该也是非常有市场的,这半真半假让他演的十足十的真。
蟒袍,中衣,里衣被一层一层脱了下来,阎妄川上身那从肩膀到肋骨再到腹部新伤叠着旧伤的伤疤就这样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腹部的伤口当年就差点儿要了阎妄川的命,即便是愈合了也狰狞着吓人,肩膀的旧伤处都是膏药,李赢看的愣在原地,他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身上有这么多的伤,阎妄川上折子少有说自己哪里伤了,他便以为坐镇中军的王爷不会受伤。
这一晚李赢出去的时候面色凝重,若有所思。
倒是回了院子的殷怀安笑眯眯地爬到阎妄川的身上:
“可以啊王爷,你这一个咳血一个露旧伤可把小皇帝吓着了。”
阎妄川拉着人进了被窝:
“还不是你想的主意。”
那猪血很腥。
李赢第三日亲自来看了阎妄川,两人在书房聊了许久,殷怀安坐在偏厅等着,就见小皇帝出来的时候眼眶泛红,匆匆就走了。
他赶紧进去,就见阎妄川斜倚在太师椅上:
“你刚才说什么了?我看小皇帝出去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阎妄川抬眼:
“你猜。”
“我猜你卖惨了吧?”
他发现阎妄川现在变得有心眼多了,可不是最开始那一门心思忠君报国,恨不得以死报社稷的样子了。
“我和陛下直说等我身子好些就回京城,奏请他亲政。”
殷怀安挑眉,康熙就是14岁亲政,等到他南巡结束,他们再回到京城,怎么也要下半年了,到时候小皇帝都快15了,是该亲政了。
“你觉得小皇帝对你?”
他问的隐晦,阎妄川站起身:
“应该没到最坏的那一步。”
李赢在南境待了三个月,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了战后的疮痍,而阎妄川则是完全放手,对于南境流民的安置,收回来的沦陷区的官员委派都全然不过问,虽然还担了一个摄政王的名头,但是却一副只在苏州安心养伤,不问世事的态度。
就连各地偶尔送来的折子到了他这儿也是石沉大海,要么就是让人直接转送到李赢处,这样的做法让李赢心中有些熨烫,他知道阎妄川那天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准备让他亲政的。
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应该做出个样子来,这真要做事儿了才发觉想要做好抚民赈灾的事宜有多少事儿,三个月他忙成了一只陀螺,每天看不完的折子,见不完的朝臣,也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除了问自己的老师周清安,偶尔也会写信给阎妄川。
五月底回京的时候,他特意又去了一趟苏州,却见着阎妄川的气色竟然没比三个月前好多少,这一次的担心要比三月前要真心实意不少。
两个人又是书房密谈,殷怀安撇撇嘴。
这一次小皇帝倒没有眼睛红红地出来,倒是脸有点儿红。
他又进去问:
“你们说什么了?怎么小皇帝脸红红的。”
阎妄川笑了,手捧了一下他的脸:
“因为小陛下要选秀立后了,我打趣了两句,他就脸红了。”
第94章
永安王府
“世子, 王爷叫您去书房。”
小皇帝南巡期间,宋玉澜只在迎驾的那日宴会露了个面,随后就一直告病未曾伴驾, 而是让宋鸣羽随侍, 永安王身子不好也不是一日两日,尤其去年永安王似乎和摄政王之间有了些龃龉, 朝臣也只当是如今战事方休,宋玉澜也不愿与阎妄川照面,也未曾有人说什么。
宋鸣羽提着买来的点心去了书房, 自从他哥身子好了些他就对去书房这个事儿有些触霉头, 因为每次去书房他哥不是考教他这个就是考教他那个,让他忽然有了一种重新面对夫子的感觉。
不过从前他年幼敢顶撞夫子,现在却不敢顶撞他哥, 那人身子脆弱的和琉璃似的,他怕一个不留神就把他哥给气死了, 到了门口他偷偷冲墨砚眨了眨眼睛又指了指书房, 墨砚但笑不语,只是帮他开了门。
“哥,昨天的账册您不是都考过了吗?我一会儿还要去...”
他进门的话都还没说完, 就发现书房中不止有他哥,客位坐着那人一身靛色束腰长衫, 气质沉稳内敛可不正是当今陛下的帝师,周清安?
他愣了一下, 才施了一礼:
“见过周大人。”
宋鸣羽对于自己的位置还是摆的十分清晰的, 虽然他是永安王府的世子,但是眼前这位可怠慢不得,周清安虽然人还没入内阁, 可权利却已经和阁臣无异,而且当初他在京城的时候这位周大人对他还挺照顾的,印象中就连已经仙逝的周首辅对他好似也不错,几次叫他去府中吃饭。
周清安也轻笑了一下:
“世子倒是比在京城中时瞧着长大了不少。”
上首的宋玉澜手中端着茶盏,抬眼瞧了一眼弟弟那愣怔傻乎乎的样子:
“年岁总不能长到狗肚子里,总该见些变化才是。”
宋鸣羽...干什么嘛,叫他来就是为了开涮的?
“哥,周大人还在。”
他小声提醒了一句他哥,在外人面前要给他留些颜面。
宋玉澜撂下茶盏:
“坐吧,今日叫你来是有两件事儿要与你说。”
“什么?”
他哥这表情看着挺正式的,宋鸣羽下意识有些防备,这人不会又背着他做了什么吧?
“如今战事停了,陛下此次回京想来就要亲政了,永安王府长居南境也不是长久之事,我有意回京城一阵子,你随我一同回去,京城中你不是还有个官职在吗?”
宋鸣羽眼睛一亮,其实战事休止的时候他就在想他哥会不会直接又把他打发回京城,但是这次他如果也跟着他回去的话,那自然好,他们王府就剩了他们两个,能在一起最好了,而且他也有些不放心这人的身体,就怕没看到他出了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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