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出孩子套不着狼,洋人自持水军精锐,没吃过昨天那么大的亏,今天是咽不下这口气,想着偷袭,将人诱进来,里侧舰船升起角楼,把长炮架上去,给我把铠甲拿过来。”
殷怀安迅速看了一下沙盘上的防卫图,知道阎妄川这是拼着港口被烧也要留下洋人这几条船。
他一把压住了阎妄川的手:
“你看看你那脸色还去前线,你再去,七天后我都能给你烧头七了,你留在这里,我去。”
阎妄川骤然抬头,手下意识拉住了殷怀安的手臂,大沽港上殷怀安那苍白的脸色还回荡在脑海里。
“不行,你…”
他话没说完就直接被殷怀安打断: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还当我是从前看血都眼晕的废物呢?我刚刚改好的炮还没见过血呢,今天,我就当一回前锋。”
他神色坚定,半点儿没有逞强,阎妄川望着他定定的神色,确实和在大沽港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了。
殷怀安穿上了阎妄川的铠甲,阎妄川亲手帮他束好了腰上的腰带,手在他的手心捏了一下,呼吸都像是能喷火一样灼重,眉眼微垂:
“还说我报喜不报忧,从前还是见血就眼晕的兔子,现在都成了狼崽子了。”
殷怀安微微一扬眉,一身乌黑色的铠甲,他忽然倾身过去,扣着护腕的手搂过了阎妄川的腰,一下就将人带到了怀里,那人因着高烧而呼出的灼热的气体都缭绕在他的鼻息间,殷怀安真就像是狼崽子一样吻住了他的唇,甚至还用了点儿力气地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现在知道也不晚,以后可别再拿我当兔子了,小心被咬了。”
说完殷怀安提了阎妄川随身的刀就转身出去了。
夜晚的海港因为火攻而亮起了一片,洋人的舰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号角声,那号比之大梁嘹亮的军号也沉闷不少,那低沉的音色在夜里引的人的心脏都跟着震动,就像是发出低吼的野兽,企图在发出攻击之前就震慑住敌人。
殷怀安没有去指挥舰,而是上了一艘他之前改装过的商船,以军号为令,逆着火光冲了出去。
阎妄川没有出营帐,不断有前线的号兵来报告前线的情况,阎妄川在沙盘上推演洋人可能的进攻策略,从而通过号兵来指挥前沿的战况。
阎妄川看到过殷怀安之前给他的那个商船改造的图形,殷怀安还详细地在图中给他画出了改造后的舰船的射程,他按照比原来火炮多出三成的距离布置战局。
“王爷下令,殷大人所辖八艘舰船全部随着一层护卫舰佯败。”
殷怀安不懂航海,在夜晚的海面上他也几乎并不清楚方向,船的动作全靠阎妄川指挥和船上的水军操控,在洋人的炮火下,江南水军有两艘舰船着了火,殷怀安的船火速后退,一副根本不敢试其锋芒的样子。
殷怀安在船上不插手任何船上水军的动作,他需要做的就是用这一艘他加装了最大的涡轮器和一台液压机的荷兰商船上的重炮彻底打散对面的洋人舰艇。
炮灰的声音覆盖了这夜里所有的声音,殷怀安只能大声吼着对身边的号兵说:
“去告诉王爷,将我送到图中最远的射程内,我一定能打散对面的水军,快去。”
他已经彻底失了方向,看着周围黑一样的海水心底说不恐惧那是假的,但是他知道这一次的机会千载难逢,因为洋人不知道他的厉害,根本不会在他的最远射程内设防。
第58章
阎妄川双手撑在沙盘前, 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打着寒战,眼睛被高烧烧的睁着都酸涩发木,帐外的传令兵将殷怀安的话传了过来, 他清楚殷怀安第一次海战, 此刻在海上怕是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但是那商船上的火炮却没人能比他更了解。
阎妄川的命令一条一条地被传回海上, 他不用动沙盘,仅通过传令兵描述的情况就能将此刻海疆上的局势装在心中。
殷怀安的船隐在佯败的舰船中,在夜里的海上本就体积不大的商船更加不起眼, 即便洋人能看得清, 也只会觉得大梁的水军已经衰败至此,不得不用商船来充个数,就这样, 狭小的商船挤在大梁水军中间,败退了下去。
阎妄川传令水军做鸟兽猢狲散似的败退模样, 那些战船被洋人打的四散零落, 殷怀安的船就这样随着水流绕到了洋人舰艇的侧面。
洋人的火炮声震天,这一战似乎完全挽回了前一日在阎妄川手中的失利,却不想一艘极不起眼的商船在殷怀安的命令下升起了一个液压架, 那是由钢铁焊上的支架,一旁三个人用杠杆撬棍将这支架越支越高, 上面那一方火炮犹如黑夜中野兽的獠牙,缓缓露出了最凶残的一面。
“大人, 开炮吗?”
王铁蛋早已经摩拳擦掌, 这两个月来他跟着殷怀安是打了不少的山匪,但是打山匪哪比得上打洋人?自大沽港之战后,哪个有血性的兵不是憋着一股子劲儿, 今天随殷怀安到这船上,他早就豁出去了,拼着命不要,他也要炸下去几条船。
殷怀安一直用单筒的望远镜观察洋人舰船的排列规律,今晚洋人对他们的商船不设防,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只随便炸两艘船未免太亏了,网都已经下下去了,怎么也要调一只大鱼捞,但是他看了半天,这洋人的舰船队形总在变化,也看不出哪条船上是大鱼,不行,不能让他们保持严整的队形。
“炮手都别动,王铁蛋传令,周边所有商船上火鸢,以号声为号,两声之后不用瞄准,给我对着洋人的方向轰过去,越乱越好。”
王铁蛋眼睛一亮,满脸都是战意,火鸢这东西的威力他是知道的,当初在九门城上,殷怀安就是用这东西救了他们王爷一次。
嘹亮的号角声哪怕混在炮火声中也一样也能清晰入耳,阎妄川听到了号角声,直到是殷怀安那边有了动作,立刻传令侧翼舰艇结成阵型,海面上,无数的火鸢从各条船上升腾而起,再不是当初在九门之下那两只孤零零的鸢尾了,而是密密麻麻如飞在花丛中的蜜蜂一样,裹挟着火石和白磷飞入了洋人的舰船中央。
远远看去就如同一道道流星一样,极坠而下,磷粉附着的地方顷刻间便被点燃,明亮的火焰混着大量的白烟升腾在洋人舰船之上,殷怀安一直拿着那个单孔的望远镜在观察,洋人一直保持齐整的队形此刻终于出现了骚乱。
他在脑海里已经给眼前所有能看到的舰船编上了号,随着舰船的动作,一串串数字的流动化成一幅图映在殷怀安的脑子里,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和其他船只运动轨迹都不相同的舰船,他下令,冲着那明显开始被围拢到中间的舰船猛攻。
炮火像是不要钱一样倾泻而出,孟朗收到了阎妄川的命令,收拢侧翼像是蜷缩起来的翅膀一样将殷怀安的几艘舰船放在中间,而他们的位置进可声援殷怀安,退可以将他的船包在中间撤退,就在他准备配合的时候,那边却已经开了火。
他眼睁睁看着一枚火炮从殷怀安的船顶射出,正中洋人中间的舰船,他瞬间看傻了眼:
“这什么炮啊,怎么打这么远?有这么好的炮王爷怎么不装我们船上?”
那像是混在大人中间的小孩儿的小商船就这样在夹缝中不断地吐出炮舌,出其不意他们已经占了优势,殷怀安的眼底的狠厉硬是压住了重重火光,这样的优势只有一次:
“给我砸,船上的家底都用上。”
大梁水军论起装备和素质和洋人不是一个量级,前日阎妄川在这种劣势下险胜,洋人是不服气,敢在这个当口趁着夜色偷袭就说明他们还是没被打疼,这小半年来他们在大梁一路攻城略地,被他们在水上的优势冲昏了脑子,这一次必须将他们打疼,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有顾忌,才能留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焦灼的战况传令兵根本来不及传信,但是阎妄川光是听着远处的炮火都能大概辨认出双方的战况,他知道殷怀安和对方交上手了,他下令港口全部舰船威压而上,梯次配置,炮火齐发,掩护殷怀安所在的船只,保证其的射击距离。
殷怀安看着周围的阵型就知道阎妄川和他想的是一处,今天的机会难得,决不能错过。
上一篇:手机我今天夺嫡成功了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