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铁甲是我刚命人做出来的,整个大梁如今也只有300副,都在你们身上,这是一等一的装备,之所以给你们是因为你们是我选出来的强者,我认为也唯有强者才配拥有它们,从今往后,只要是我做出来的武械,第一批都会给你们。
我知道此刻你们未必瞧的上我,我也无所谓你们怎么看我,你们只需要记得,在我殷怀安的手下,就守我殷怀安的规矩,我不需要你们对我有多死心塌地,也不需要你们对我奉若神明,但是我需要的你们令行禁止,对我的命令不遗余力地执行,违令者,军法从事。
最后,我需要交代的是,我手下不养闲人更不要废物,大梁最好的武械给了你们,自然也有最凶险的战场等着你们,若有怕的人此刻出列,我原路送回,并且会和王爷言明绝不为难与你,若选择留下,来日战场,我会给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一番话说的在场所有人都是热血沸腾,家国有难,哪个有热血的男儿不图驱逐外敌,建功立业?底下的将士哪个心中不是堆了一堆待燃的干柴?而殷怀安的话就像是点燃这一堆堆干柴的火把,此刻干柴的火焰随风鼓动,瞬间便是燎原之势。
演武场上300黑甲卫齐齐跪下:
“我等誓死追随殷大人,建功立业,纵死不悔。”
第39章
喜平原以为他们家王爷来都来了, 怎么也要露个面帮殷怀安撑个场子,结果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王爷竟然又带着他悄悄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阎妄川倚靠在车架上闭目养神,喜平策马随在车架一侧:
“王爷, 您来都来了, 怎么不和将士见个面?不是说来看将士的吗?”
轿厢的车窗并未掀起就听到里面一声哼笑:
“他自己凭本事将人拿住了,我还露什么面?”
喜平在马上晃晃悠悠地扯着缰绳, 就知道王爷之前是口是心非。
阎妄川此刻拢着袍袖心底有些不甚平静,耳边总是回荡着殷怀安那句:
“我是叫你抱紧我。”
他常年在军中这等爷们儿扎堆的地方,自然对于男子与男子之间那些事儿心中有数, 殷怀安对自己真的会有什么旁的想法吗?脑子混乱了一路, 直到回了王府他才压下思绪,出声:
“一会儿你着人去趟演武场,将那新的铠甲拿回来一套我瞧瞧。”
喜平猜到王爷必然会对那铠甲感兴趣, 忍不住开口:
“王爷何至于看旁人的,前几日殷大人问给您修补铠甲的铁甲师亲自要走了您的铠甲, 估计要不了几天您那铠甲就会被送回来了, 定然比那给军中的300副防御效果还要好。”
阎妄川听完之后表情却有片刻的凝滞,声音不辩息怒:
“军中的铁甲师也对殷怀安无有不应吗?”
喜平瞧着他的面色也规矩了起来,主帅的铁甲自然是军中需要一等一严守的东西, 莫说是不可轻易交予旁人,就是旁人想要看一眼那也是需要戒备的:
“王爷恕罪, 殷大人乃是火离院的副院正,加之手持王爷的私印, 铁甲师想来认为殷大人是自己人, 这才将王爷的铠甲交予他。”
阎妄川坐在桌案之后盯着单膝下跪请罪的喜平,手捏着身侧的扶手,半晌他挥了下手:
“起来, 我并非冲你。”
喜平站起身还是忍不住开口出声:
“王爷,殷大人想来就是想要给王爷改造一副更耐刀枪的铁甲,绝不会有旁的心思。”
他们王爷这些日子待殷大人极其亲厚,怎么忽然防备起殷大人来了?不应该啊。
阎妄川盯着他片刻,知晓他是想偏了,半晌他轻敛眉眼,唇角泛出一丝苦涩:
“自古位极人臣者有几个有好下场?这300兵将我或许是给错了。”
古今帝王寒人心,且看狱中皆忠臣。
这句话或许太过火,也太偏激,但是这又何尝不是王朝权力倾轧之下的人心呢?任谁高居九重,能容得下功高震主的摄政王?他阎家如今除了他也没什么人了,他这一脉断尽也算给了与梁太祖歃血为盟的阎家先祖,给世世代代尽忠职守的阎家人一个交代。
但若是殷怀安真的对他存了那份心,而自己...阎妄川深深叹了口气,脑中闪过了无数画面,他知道,他并不反感,甚至在那一刻他有些庆幸欢喜,但是这欢喜很快就被兜头的凉水浇灭了,他合该孑然一身,不该对殷怀安有半分招惹。
喜平被这一句话钉在了原地,原来王爷对日后也没有信心吗?难道这朝野上下容不得真的扶大厦之将倾的人?只容得下那些汲汲营营的庸才?
他自阎妄川小时便在他身边当书童,等小世子到了北境他又同他同往,这么多年他将王爷看做家人,王爷自也没将他当外人,他看出了王爷眼底的退意,忍不住上前一步:
“王爷,先不说那是日后未必会发生的事,就说眼下,殷大人确实有着不世之才,若要因为所谓保全而不让殷大人发挥其才能,难道不可惜吗?”
阎妄川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微动,是啊,那300兵将在殷怀安的手里或许作用还会大点儿。
喜平又道:
“而且如今殷大人拿着王爷的私印,住在焰亲王府,在旁人眼中他早就是王爷的人了,现在就算分割怕是都分割不清了。”
阎妄川手紧紧捏着茶盏,看着那泛起了茶沫微微凝眸,那双方才因为在乎而升起的怯意缓缓褪去,神色越发坚定起来:
“说的没错,既然分不清了,那就不用分了,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本王尽力护他周全就是了。”
他有意成立军机处收拢南境所有兵马,在南境兵权之下,那300人马想必也就不会看在旁人眼里了。
殷怀安晚间回来的时候身后果然带了一口箱子,喜平记得那日殷怀安取走王爷铠甲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箱子,但笑不语,他正要上去和殷怀安搭两句话,却见他神色不大对,有些消沉低落。
“喜平,你去将箱子给王爷吧,那里面有我给他改好的铠甲。”
说完他就转身往书房相反的方向的地方去了,喜平带着箱子走了,还使了个眼色让身边的小厮跟了上去。
阎妄川从书房出来后便看到了门口的箱子:
“王爷,殷大人回来了,这是他改好的铠甲,让属下送来。”
阎妄川没有先开箱子看铠甲:
“他人呢?”
“殷大人往厨房的方向的走了,只是瞧着神色有点儿不太对,好像有什么心事。”
阎妄川微微皱眉,上午的时候那些黑甲卫都被他顺利收归麾下了,下午应该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我去看看。”
半路上却听人来报说殷大人到厨房自己提了两坛酒就走了,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去哪了?”
“梅林里间水榭上的亭子中。”
这大冷天儿的提着酒去亭子里吹冷风?
“去叫人备上兔子送到我院子里,架上火。”
“是。”
阎妄川到了梅林,隔着开的正艳的梅花就见到了那个坐在亭中的身影,阎妄川挥退了身后众人,一人穿过梅林步入水榭。
殷怀安今日心里头其实不怎么痛快,刚才拎着酒也不知怎么的就走到这水榭的亭子来了,进来的时候想起之前做的那个荒诞的梦还有些失笑,他看着亭子四周纱雾似的帷幔,他竟然梦到阎妄川怀着孩子挑过帷幔向他走过来?
他对着帷幔嗤笑一声,这帷幔后还真走过来一个人?而这人怎么这么像阎妄川?他手一哆嗦手里的酒壶好悬没有掉在地上。
轻纱被人轻轻挑开,进来的人一身珍贵的貂绒大氅,束发高冠不是阎妄川是谁?他竟然还腾出眼睛在他肚子上扫了一眼,阎妄川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又看了看他手边的酒坛就知道喝了不少,他缓缓走近:
“白日在演武场不是颇为意气风发吗?怎得刚进了府饭也不用就灌起了酒来?”
殷怀安往身边的柱子上一靠,微微扬眉:
“要来一口吗?”
刚说完他想起什么又将酒壶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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