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xid_cdq4mi3lckao99:给它喝水。】
【裴:……】
【裴:你太溺爱它了。】
【裴:我把你用过的毯子给它,你愿意吗?】
【wxid_cdq4mi3lckao99:好。】
得到罗闵答复,裴景声从床边起身,打开橱柜,对着一模一样的毯子抉择起来。
最上面一张是黑猫这周刚盖过的,下面的是黑猫垫在飘窗上给黑猫当垫子使的。
这张是猫在沙发上睡觉用的,那张算是猫的浴袍,被猫的爪子勾了丝。
每张毯子都各有它的用途。
裴景声一时很难决定,但罗闵都点头同意,方法也是他开口提的,总不好毁约,叫外头那只像驴一样叫的黑犬打搅他一整晚。
最终,他抽出那张勾出丝的毛毯打开门,“我们商量一下。”
一只耳充耳不闻,蹲守在大门前。裴景声走近了,它闻到熟悉的气味才将大黑脑袋转向来人。
“你这几天待在我这安静点儿,我争取让罗闵和你视频通话。你同意,我就把他的毯子给你。”裴景声说着商量的话,却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他相信一只耳是只会审时度势的狗。
一只耳直起身,在裴景声审视的眼神下,转动脑袋抖毛,在男人后退的瞬间咬住垂落的毛毯一角,向后扯,喉咙间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裴景声同样扯着毛毯,他用的力气不算重,生怕一不小心将黑犬的牙崩落——罗闵告知他一只耳的牙不太好。
“一只耳,松口。”裴景声喝道,企图用自己威慑它。
然而上梁不正下梁歪,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罗闵的狗承袭了和罗闵一样的特质。
——永远和裴景声杠着来。
毛毯最终还是落入一只耳口中。它将抢来的毯子拖到门口团起,也不睡上去,只将脑袋靠在上边。
但好歹是不叫了,看着还有点可怜。
裴景声心如铁石,给它摆了水、粮和尿垫就回屋关上门,客厅全天恒温,冻不坏黑犬。
躺倒在床,裴景声闭上眼,想起什么起身拿过手机回道:【狗很好,祝一切顺利。】
对面没有回复。
罗闵此时正挤在医院边的早餐摊里喝面汤。
陈啸要做检查,没敢吃,没了包压在身上,走到医院边腿都在抖。
心里紧张,他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将无处安放的精力用在招呼罗闵上。
一会儿给面汤里加点香菜,一会儿又跑去买个鸡蛋饼揣身上,现在给罗闵鼓劲让他把面都吃干净。
罗闵没什么胃口,才坐了车,脑子也是晕的,面在冷天坨得也快,他喝了几口汤就吃不下了。
“走吧,进去等。”罗闵塞下几口面,扯了纸擦嘴起身。
他走出几步,没听着脚步声,回头,陈啸还坐着,手上绞紧了塞病例的网格袋,听着罗闵喊他,匆匆站起跟上。
【你吃饱没,饿了再吃鸡蛋饼啊,我把饼塞里边口袋还热着的,别待会低血糖了。】
陈啸啪嗒啪嗒打字,从下飞机后他就没打手语,和罗闵用手机沟通。
罗闵停下脚步,侧身直视陈啸,“你要是没准备好,我们改天再来。戴春仁会坐诊一个礼拜。”
不过清晨,医院里外已有不少人,两人站在进出口边上,个子高又年轻,其中一个还长得过分亮眼,旁人从他们身侧穿过,不免向他们侧目。
话是如此,可在这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烧着钱,定下的小旅馆离这儿近的要好几百一晚,住远了又是一笔交通费。
陈啸不在城中村,小卖部也得关门,这几天只能是只出不进。
凌晨的红眼航班更是蹲了很久咬牙抢下,原本他都该放弃坐飞机这选项,自个儿坐绿皮来。
再等得起,等到什么时候?
“陈啸,”罗闵的语气像是叹息,“你已经有最坏的结果了,别怕。”
这话落到陈啸耳里,让他心里像滚烫洗衣机似的哐当哐当似的响。
怕?有什么好怕的,陈啸年龄比罗闵都大,他比罗闵多吃了几年的盐,胆识更大,见识更多,没什么畏惧的。
但说到底,他也只是守着家不肯挪步的蜗牛罢了。
罗闵体谅他的懦弱、同纸老虎一般的虚张声势,没有直接戳破陈啸微妙的自尊心,已是很不容易。
陈啸低着头吸吸鼻子,抬手拍罗闵的胳膊,比划,“傻子才怕。”
“傻子是最不知道怕的。”罗闵说。他没额外指谁的意思。
耐不住某些人脑中立刻浮现出刘冲昂首横冲直撞,抱着人大腿不肯松的倒霉模样,陈啸咧嘴嘲笑,勾着罗闵的肩向入口走。
第56章
“所有治疗都是越早越好, 像你这种情况,如果能在当初手术后立刻干涉,治愈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戴春仁是个面容慈和说话犀利果决的小老头,他切着屏幕查看检查结果, 偶尔将视线投过紧绷的陈啸。
“现在呢?有做手术的条件吗?”罗闵代替陈啸发问。
老头向实习医师递眼神, “你说说。”
“咳,”在众人视线下, 葛冠清稍稍挺直腰背, 嗓音略有紧绷,语速飞快道:“目前来看, 虽然喉神经断裂已久, 但好在这些年肌肉没有萎缩,而就诊人本身身体条件良好,修复再生能力仍处于较高发展期, 因此如果进行重建手术积极复建也是有可能恢复声音……但是……”
他声音减弱,打量着戴春仁的神情。
戴春仁接过话头,“但是就你失声的条件来看,肌肉萎缩与否不是影响恢复的主要因素。你在当地医院检查甚至接受过手术,但结果远不如预期, 是吗?”
陈啸微弯脊背, 没有给出回应。
那些明明白白的诊疗记录能说明一切。
“传统手术治疗对你的效用不大, 你心里应该有所准备。
“我理解你的心情, 来到这儿的人都抱着最大的希望来,但我的能力终归有限, 能做的也仅仅是在已有的地基上塑形,这是医学不可避免的局限。”
神经的修复不可预知,往往经历漫长的过程而期间充满不确定性。
希望聚成火苗, 明明灭灭不断摇曳,可只要汇起一丝光亮,便有源源不断的人涌上挤入那一方明亮。
当它彻底熄灭,残烛融蜡还有祈愿的必要吗?
问诊室外人影重叠,探着头透过门洞窗户张望。
留给一个人的时间极为短暂,陈啸不能逗留太久。
葛冠清尚还年轻,提起眼角打量对面两人神色,与其中站着的人对上视线。
“我……”他开口想说些什么,却见陈啸向青年比了手语,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罗闵转开门把,立刻便有人拥上来,是个中年女人,一手牵着小女孩的腕子,另只手捏紧了检查报告,护在怀里挤向敞开的门缝。
“里面还有人。”罗闵侧步挡住,关门,女人刹住步子,女孩撞到罗闵身上,怔怔抬头。
罗闵向旁撤步,女孩回到母亲身边,怯怯地抱紧了母亲小臂,女人问道:“还要多久啊,我报告都取回来了,一个接一个的,这都快下午了,累死人咯。”
“快了。”
兴许是嫌罗闵的回答太过冷淡,又可能是根本不需要回应,女人仍然提着脚跟向内张望着,一旁坐着的人也不免急躁地起身踱步。
诊室过道两旁挤满了候诊者,都没什么打量过路人的兴致。
一扇扇门开了又关,短暂停留后步履匆匆。
医院是很吵闹的地方,电子叫号和人的吆喝一同响起,等待区的金属椅嘎吱作响,簌簌翻动的各类报告,远近交错的脚步声。
一声声震得罗闵头脑闷痛,他找了处角落坐下,向着空白的墙面发呆。
困倦再度找上门来,耳畔杂乱的声音倒远去了,明显的心跳声在体内回响。
手机震动两下。
是陈啸。
【陈啸:你先回旅馆吧,我晚点回去,晚上吃什么?】
屏幕亮度渐弱,在熄灭前,罗闵手指轻点回复道:【好。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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