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虎要彰显自己的强/权,就将他永远禁锢在被迫服从的环境中。不仅是彭虎,张韬懦弱而恃强凌弱,既然他怕鬼神,就让他最怕的来教他规矩。
罗闵会手下留情,不代表他也会。
客厅空间狭小,为了不引起周郃注意,裴景声几乎是贴着罗闵耳语,过于近距离的接触,很容易激起某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裴景声期盼罗闵给予他特殊的回应,以此作为他私有的奖励。
罗闵退后一步,不偏不倚对上裴景声幽深的眼,拍拍他的上臂,“谢了。”
“……”
还不待裴景声抓住擦肩离开的青年,周郃冷声喊道:“裴总,到你用厨房了。”
陈啸火急火燎地打字说道:“快快快,我的菜要凉了,早知道就最后用厨房了。”
三人谁都没商量好,各带了食材上门,谁都不肯让步,因此按抽签顺序使用唯一而宝贵的厨房,以此公平地大显身手。
一来二去,待裴景声端出最后一道菜,天边已泛起墨色。
“开饭吧。”
一声令下,一只耳叼着饭盆蹲坐在罗闵身旁,用期盼的眼神望着青年。
罗闵摸了摸它已然偷吃得滚圆的肚子,选了根骨头放到盆中,“吃吧。”
“尝尝椒盐排骨。”周郃推荐自己的拿手菜。
“喝口汤先暖暖。”裴景声站起身舀了碗汤。
陈啸瞪大眼睛,艰难放下筷子,将自己的炒菜端至罗闵眼前。
罗闵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椒盐排骨到陈啸碗中是,把汤递给周郃,没见辣椒,退而求其次夹起姜丝送到口中,看着裴景声道:“自己看着吃吧。”
-
一顿年夜饭有惊无险,其乐融融地在晚会节目开始前结束。
罗闵再度被不想与其他两人共处一室的陈啸一屁股挤出厨房,惨痛地丧失洗碗权力,只得坐在沙发间看电视。
“再吃点水果,晚上一只耳吃得比你多。”坐在左侧的周郃将苹果切成兔子递给罗闵。
“我不想吃了,你自己吃。”罗闵盯着电视屏幕有些犯困,顺手推拒右侧裴景声剥开的坚果。
看出他的困倦,左右两侧都安分下来,静静地陪他看枯燥无聊的节目。
经过这一日和谐相处,罗闵不知不觉习惯了奇怪的氛围,生不出刻意交谈的念头,维持着舒适的沉默。
这窄窄的家没在冬日迎来过这么多人,挤得寒气逃出房间,体温无声地传递,罗闵不知今天在何时结束,身旁人离开的时间,睡意侵袭了他,耳边最后的声音是轻柔的叹息。
青年倒在周郃肩头睡去,黑色睫羽印在冷白的皮肤上,眉眼深黑,轮廓锋利。
自罗闵向周郃倾倒的前一刻,男人便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手臂的位置,让罗闵靠得更舒适。
裴景声的审视没能干扰他,周郃的全部注意都落在了罗闵身上,像是从未认真看过他一般,周郃细细地用视线描摹着青年的五官。
不带丝毫情欲缱绻,是比之更深刻而令人动容的眼神。罗闵醒时,周郃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令裴景声心生警惕,但此时,裴景声没有出声打扰。
罗闵似乎就该沐浴在这样纯粹而浓郁的爱里,他什么都不必想,不受掣肘,没有阴霾。
他看着周郃将罗闵抱起送进房间,他从头到尾都没能接手,待周郃关上房门,冷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裴景声,出去谈谈吧。”
第78章
吐息打在脸侧, 随之一并传递的,是逐渐晃眼的日光。
播到什么节目了,到十二点了吗?
罗闵睁开眼,是一颗贴得过紧而畸变的狗头, 黑漆漆的眼珠眨也不眨地瞧着自己。见他醒来, 湿润的鼻子拱在他侧脸,把脸颊肉挤变形。
“怎么了?”张口, 才发觉嗓音的沙哑, 罗闵咳了两声,坐起身, 黑犬占据了一半的床, 将青年圈在身后,脑袋埋进罗闵的胸口。
平常一只耳虽黏人,但也极有分寸地不上床, 更没有一早就粘着他不肯离开。
还不待罗闵想清楚缘由,陈啸端着碗闪现在门口,热气腾腾,单手比划让罗闵快吃。
罗闵接到手里,碗里盛了两颗团子, 戳开糯而软的外皮, 笋干肉沫的油香便透出来, 沾在糯米皮上, 咸香且鲜。
好事成双,罗闵坐在床边将两颗团子都吃下肚。
这是柳市的习俗, 新年的第一天早晨要吃团子,家里长辈提前做好,一大早煮一锅等小辈们起床, 吃团子时要说两句吉祥话以表祝福。
“团团圆圆,吉祥如意。”
罗闵倏然抬头,陈啸嘴角挂着不好意思的笑。
不是冰冷的机械声,是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发音很蹩脚,语调不准,嗓音也嘶哑,但的的确确,是陈啸的声音,是他亲口说出的祝福。
他蹲下来,在一只耳好奇的打量中艰难地开口:“罗闵,新年好。”
这句更模糊,与其说陈啸在说话,不如说他在拼凑音节,从喉咙中尽最大努力挤出声响,这是现阶段陈啸能做到的最好。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很多次,尽量让自己说出这两句话时显得很酷,但在罗闵凝注的目光下,仍然泛起了几分紧张。
罗闵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聚焦在陈啸的脸上,笑意渐渐从眼底升起,他也慢慢说:“新年好,陈啸,财源广进,万事如意。”
他一笑,陈啸就跟着傻乐,一只耳听不明白,为了应景,也仰头叫了几声。
落在脑袋上的手心温暖,暂时驱散了黑犬本能的不安,它目光追随着面带笑意的青年,这一刻,仿佛成为永恒。
-
新年穿新衣,陈啸年前强迫罗闵和他互选一套新衣。于是在大年初一的早晨,罗闵套了一条厚实而鲜亮的红毛衣出门遛狗。
出门前,他在书桌边发现了周郃留下的纯金打制的长命锁,比起它的重量,样式并不繁琐,周郃手腕的烫伤找到了源头。
罗闵把长命锁与银行卡放在了一起,锁进了抽屉深处。
同在抽屉深处的,还有一只格格不入的雪人玩偶。
他昨晚睡过去的时间太早,不清楚裴景声与周郃离开的时间,陈啸也说,一眨眼,两个人就没见了影,只有他留在客厅过了夜。
两个看起来没有私下交集的人,从合作中的相互尊重到莫名敌对,无论如何都令人想不明白。
难道就为了一只黑猫?
可能不会言语的动物更讨人喜欢些。
罗闵拍拍黑犬的屁股,“贴着我怎么走路,想回家了吗?”
一只耳贴在罗闵腿侧走,嘤嘤呜呜地叫,三步一回头,将罗闵引至宠物医院。
到了门口,一只耳主动咬着牵绳向里拖,罗闵对此不陌生,但倒是头一次以人的身份踏进这家医院。
“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是宝贝需要注射疫苗还是洗澡?”
想起早上被蹭黑的床单,罗闵果断道:“简单体检一下后洗个澡吧。”
一只耳在震惊中被带走,出来时毛发蓬松还修了型,罗闵一高兴,办了张卡才回去。
时间一耽搁,快到中午,不过罗闵不必走亲戚,也不担心家里有人等着,在一只耳紧密的保护下晃回了家。
楼下。
“大过年的往外跑什么。”蒋丹仍是一贯的尖酸刻薄,她左手捆着布条,布条的另一端栓着刘冲的腰。
刘冲见着罗闵欢快地向前扑,拽得蒋丹一个踉跄,她瘦了不少,像一把骷髅在活动,但精神很好,收拾得干净,瞧着精神气十足,像个老不死的妖怪。
老妖怪臭骂几声,后知后觉想起是新年连呸三声,掐着刘冲又丰实一圈的腰,瞪了一眼罗闵走出楼道,“外头有什么好,和你老娘待一起委屈你了吗?”
罗闵紧紧牵绳带着一只耳上楼,没回头看刘冲的挣扎,自然也没注意到蒋丹意味深长的一眼。
家门口立着一道男人的影子,罗闵放轻脚步,眉心紧蹙,在男人转过脸时倏然放松,“裴景声。”
“原来你带一只耳出去了,刚好,我替你收了点东西看着。”裴景声提起竹篮,跟在罗闵身后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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