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要罗闵愿意施舍给他一点怜惜,他们就能重修旧好。
魏天锡面上的怨愤近乎凝成实质,罗闵看着他,心中却再也生不出一丝波澜,他眼睁睁瞧着魏天锡陷入漩涡,不肯施手搭救。
他给过魏天锡机会,是他不知足,“无论你再找来多少遍,你和我之间都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修长有力的手指拉住门把,锁舌弹出前,魏天锡的低语透进门缝,“不,我们会永远纠缠在一起,无论你愿不愿意。”
罗闵并不予以回应。
裴景声走过来,“他走了?吓到了吗,他看着情绪不太稳定,有没有伤到你?”他拉过青年的肩膀,翻看他的手掌,捻着指尖细细瞧。
“没有。”罗闵按灭突然警报心脏早搏的手环,皱眉,“它准吗?”
“可能是接触不良,别戴太松,我给你再调调。”裴景声抓回手腕,两根手指轻松环住,拉着罗闵坐至沙发,“别轻易摘下来,洗澡也能戴着,它防水不怕淋。”
膝盖抵着膝盖,青年细瘦手腕被扯进怀中,超出了安全距离,裴景声暗暗观察罗闵的反应。
“防水汽吗?”
很遗憾,罗闵呼吸平稳,心率维持在七十上下。
“不防就打回去重做,先试试吧,有问题告诉我。”裴景声依依不舍地放手,补充道:“还有这样的警报别嫌烦关机,每周充一次电就行。”
罗闵给面子地摸索了具体功能,在一只耳甩着尾巴舔上来时突然起身,“等我一下。”
被留下的一只耳与裴景声面面相觑,裴景声挑起微笑,一只耳鼻子喷气,呲牙。
“送给你。”罗闵从房间出来,塞给裴景声一个硬质礼盒,“兼职时候用到了,很软而且很保暖。”
拆开看,是一张毛毯,设计普通,胜在触感如罗闵描述的一样柔软。
罗闵无意中在裴景声家中发现一柜子的毛毯,以为他有囤积毛毯的癖好,拍摄中刚好遇到,就买下了。
是谢礼,也是新年礼物,“如果你喜欢固定牌子的……”
“我喜欢的。”裴景声立刻表态,“谢谢文文,我很喜欢。”
其实是猫裹在毯子里露出两颗圆溜溜的眼睛很可爱,不自觉在堆叠的毛毯上踩踩很可爱,罗闵自己不知道,但裴景声每每都心尖一抖,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事后又买下更多毛毯。
罗闵注意到家里有很多毯子,而在工作时也记着裴景声需要很多毛毯这件事也很可爱。
光是想象罗闵一本正经地摸着毛毯又跑去问牌子再买下的过程,就足以令裴景声心跳加速。
谁家的猫会打猎送礼物给仆人啊,他家的。
哦不,是裴景声从属于黑猫,作为文文家的仆人,他此刻很圆满。
即便他很想问,这礼物是单他一人独有的,还是旁人都有的,但还是忍下,“这是我新年的第一份礼物,我会好好珍藏。”
其他人出于礼节送来的礼盒,怎么能算礼物呢?
罗闵攥了攥指尖,“你喜欢就好。”
“文文真好。”
文文的名字取得太巧妙,还不知罗闵真名时就定下了,从裴景声口中吐出就像是为罗闵量身定制的小名,谁也不知道这是在称呼一只黑猫。
当然,这只黑猫就是罗闵本人,何尝不是殊途同归呢。
裴景声有意地模糊着黑猫与青年的界限,他叫一声文文,罗闵似乎就会多容忍他一点,只将他看□□猫及人的猫奴,而不是血气方刚的男人。
不过罗闵身边,不该有的人实在太多,裴景声独占厨房,热锅的间隙提起魏天锡,“刚才的人是不是经常来找你,昨晚我走的时候他就在楼下。在搬迁住址定下来前,不如暂时住我那边去,对一只耳来说也比较安全。”
一只耳竖起耳朵,呲牙喷气。
“它今天打了两个喷嚏,可能是冷着了。”裴景声添油加醋。
一只耳忍住了第三个“喷嚏”。
罗闵摸着黑狗脑袋,“那装个空调吧。”
不久,一只耳以灵敏的嗅觉为自己洗脱了生病的嫌疑,却带来了一个令人沉默的消息。
蒋丹死了。
-
警笛在春节的第三天于城中村响起。
李明正拨开人群进入中心时,发现了他最不愿见到的人。
青年转过身,看到他,“李警官。”
李明正颔首,进入平房后很快出来,法医留在里边,他走近罗闵,“你发现的?”
罗闵垂眼,“是一只耳发现的。”
黑犬警惕地贴在罗闵腿侧,李明正摸它的手被躲开,他搓把脸,“进屋后你看到什么?”
“蒋丹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椅子翻了,她可能原本是坐着的,接触地面的头部留了很多血。还有……刘冲蹲在地上,掰饼塞到蒋丹嘴里。”
“刘冲是谁?”
“蒋丹的儿子,他不太聪明。”
“门没锁?”
“没有,一只耳鼻子抵在门上,就开了。”
罗闵回答流畅,很配合,但李明正异常焦躁,想抽烟,也想青年快点从这里离开。
“我们有心理疏导顾问,你需不需要?”憋了半天,李明正只说出这句话。
“不用。”罗闵很平静,“刘冲是不是得和你们走。”
李明正说:“走一下流程,他能签字吗,除了他还有没有其他亲属或认识的人?”
“没有。”
李明正忍不住,把烟叼在嘴角,“蒋丹有黄疸和腹水,身形消瘦,多半是病死的。”
原来那天是回光返照,罗闵点点头,“好。”
他们在警戒线内,窃窃私语依旧飘进来,李明正大喝一声,“都散了!”
声音弱了,人还没散,眼神似针般扎在警戒线内。
又有人拨开人群挤进内围,闯进警戒线。
李明正挡住警员的阻拦,看着罗闵被一把拥入怀里,头被按进男人的肩头。
男人说:“没事,爸爸来了,别怕。”
-
“蒋丹有胰腺癌,晚期,走是早晚的事,她接受过一次化疗,后来都吃的药,能撑到新年已经是奇迹。”李明正清嗓,解释的事不归他管,他还是来了,对面三人坐着,他在几道视线下出了些汗。
“所以,和罗闵没关系,我能带他走了吗?”年轻点的男人开口。
李明正看看他,又看右手边的周郃,最终回到中间位置的罗闵。
“她留了遗嘱,有关刘冲的。”
“和我也有关?”罗闵问。
李明正硬着头皮,“她希望你能成为刘冲的监护人,作为回报,她的所有遗产会赠与你。”
没有人开口,李明正调整坐姿,脚尖踢到硬物。
刘冲从桌底爬出来,维持着抱着罗闵双腿的动作,向李明正痴痴发笑。
第81章
事实上, 蒋丹就是个法盲。从各方面而言,罗闵都不可能成为刘冲的监护人。
但如果罗闵争取,未尝不是替人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硬要说满足条件, 也行, 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
万一罗闵非要争取……
李明正暗暗祈祷。
“我不接受。”罗闵拒绝了蒋丹遗嘱条款,令在场除刘冲以外的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好, 那么多福利机构也不愁他没处去, 补贴和入住我会联系申请,你确实没必要挑这个担子。”
李明正痛快起身, “我去说一声交代情况, 待会你就能回家了。”
他没费劲招呼刘冲出来,自进了警局的门后,刘冲就再没从人身上脱开手。
门合上, 谈话室内刘冲傻笑的声音突出。
他许久没和罗闵靠得那么近,一时高兴,伸出手要摸青年的脸,被一把钳住。
不满的迸发被男人无声的威慑硬生生按下。
当裴景声褪去客气疏离,精准到微厘的笑容后, 阴霾湿冷的气息便从骨髓里钻出, 冷血动物般无机质的冰冷自眼神传递, 刘冲畏缩地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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