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怎么闭关?我实在是不懂。”他怒气冲冲道:“谢流渊能不能别像狗皮膏药似的黏着掌门啊,平时也就罢了,现在就连闭关也非要跟着去,他就是欺负掌门菩萨心肠,不会拒绝他!”
“就是就是。”慕深赞同地点点头:“长老您可千万要阻止,不能让他得寸进尺!”
明珠则是坚定地站在谢流渊这边,为他说话:“既然师尊都同意了,肯定有他的道理。何况谢师兄正是离不开人的年纪,你们舍得让他独自一个人在外,委屈巴巴,孤苦伶仃么?”
三人吵得不可开交,争论半天也没个结果。
云珩在一旁直犯困,呵欠一个接一个,一会儿揉揉眼睛,一会儿伸伸懒腰,仿佛事不关己。
终于,三人的视线齐齐落到他的身上,质问道:“你怎么不发表意见?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云珩静默片刻,而后一语惊醒梦中人:“师尊和谢师弟已经去闭关了,咱们在这儿吵,根本就没什么用啊,难道还能强行把他们从里面扯出来不成?”
三人齐齐愣住。
这话有理有据,他们竟然无法反驳。
紧接着,明珠欢天喜地的出去了,蹦蹦跳跳,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就差把高兴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慕深则是苦大仇深,脸色差得吓人,仿佛有人欠了他百八十万。
而奉阳双手抱住脑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仰天惨叫道:“掌门糊涂啊!您真的要把谢流渊纵容得恃宠而骄了啊!”
可是无论如何,就像云珩说的那样,事情已成定局,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商清时和谢流渊不在的这段日子,大家一切照常。
奉阳慕深领着其他长老,勤勤恳恳地巡逻山下,为弟子们答疑解惑,把偌大的凌霄派管理地井井有条。
云珩辛勤钻研剑谱,功力有了进一步的提升。
明珠则日日待在竹林小屋中炼药,炸炉的次数越来越少,炼药之术日益精进。
丹药卖出去,她拿到钱,购买了更多药材,炼制了更多的潜元游灵丹。
觉得丹药的品质还没有达到理想的状态,她便把慕深当成实验小白鼠,天天喂他吃丹药,硬生生把人喂上了元婴。
但丹药带来的修为,格外的虚高,元婴期的慕深打金丹后期的云珩都汗流浃背,甚至跟金丹中期的明珠对打都有来有回。
对此,她总结道:“丹药垒上去的修为只是看起来漂亮,实战的时候简直一败涂地。”
但是对于天赋走到尽头的那些人来说,丹药的确是很好的选择。起码表面上挺厉害,让其他人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得稍微斟酌一番是否要出手,衡量利弊。
之后,她放弃了继续炼制潜元游灵丹,而是开始炼制一些固本培元,能让旁人的修为踏实稳定的丹药。
直到某一日,她在炼制新的丹药时遇到不太懂的地方,像往常那样询问戒指里的林爷爷,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爷爷?”
明珠心头一颤。
她得到这枚戒指时,魂影丹的功效只剩最后两年。
而那时距今……差不多正是两年的时间。
“爷爷呜呜呜,”她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离开了呢?至少要好好道别呀,我还没有带你去见惊月姐姐,还没有靠着自己的实力拿下炼药师大会的魁首。”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这时候,忽然有人摸了摸她的头。
她愣了愣,抬眸时,看见林爷爷的魂体站在她的面前。
以前只有一个头,但不知是什么原因,现在的林爷爷身体是完好的,有手还有脚。
在明珠讶异的目光中,他轻笑道:“人类有回光返照,我们灵魂体也有啊。放心吧,我还能存在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好好地同你和月月告别。”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虽然我撑不到下一届炼药师大会,但是以你的资质,拿下魁首根本不是问题,爷爷相信你。”
明珠小嘴一撇,又要嚎啕大哭了,林爷爷连忙安抚道:“我早就死了,靠着魂影丹苟活十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明珠,你是我见过的最有炼药天赋的孩子,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这话没有半分夸大。
做炼药师枯燥又麻烦,光是背丹方和辨别每一种药草,就能劝退一大批人。
难得能碰见明珠这么个天赋奇高,又不骄不躁,愿意静下心来精进炼药术的人。
每次炸了炉,她都丝毫不会气馁,反而越挫越勇。
纵使日日夜夜待在屋里,被烟熏得直咳嗽,被药炉炸得满脸是灰,也从不见她抱怨。
她迟早会成为修仙界的炼药第一人。
林爷爷欣慰地看着她,而后又转过头,望向南边。
千机门就在那个方向。
细细想来,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林惊月。
这个小孙女,是由他一手拉扯大的。他明明知道她没有炼药的天赋,却一直逼着她炼药。
现在回想起那些事,他悔恨不已。
沉默许久,他道:“不知月月过得如何了,我想去见见她。”
“我这就带您去千机门!惊月姐姐一定也很想念您!”
明珠抹了把眼泪,连忙收拾包裹,用最快的速度启程。
第171章
来到千机门后,明珠与林惊月二人相顾无言,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肩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
两个小姑娘愁眉苦脸,身为当事人的林爷爷倒露出了豁达的笑容。
他一手揽住一个孙女,慈爱地摸摸她们的头:“我还记得,小时候的月月一身反骨,总不爱听我的话。”
他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陷入回忆。
为什么非要林惊月学习炼药术呢?
是因为他的儿子和儿媳,参与了对抗魔种的战斗,双双殒命于魔界,尸骨无存,只留下了不满一岁的林惊月。
小孙女体弱多病,刚出生的时候就像一只皱巴巴的小猫,连哭声都没什么力气,仿佛细细的猫叫。
周围人都劝他,这个孩子体质太弱,父母又不在了,一定养不活的,还不如趁早放弃,让她下辈子投个好胎。
可他不愿意。
他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为了保住林惊月的命,他什么办法都尝试过。
喂丹药,饲血,渡灵力。
幸好努力没有白费,小孙女总算是平安无事地一天天长大。
不希望她重蹈儿子和儿媳的覆辙,因此从一开始,他就想着带林惊月隐居,让她做个普通人类,不要踏上修行之途。
可林惊月性格调皮捣蛋,老是爱跟他唱反调。
他说刀具容易划伤手,她就偏爱用刀具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木雕,或是一些小零件。
他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她就偏要装扮成男孩子的模样偷溜出去。
他说成为修行者很辛苦,她却偏要去测灵根。
实在拿小孙女没办法,他便教她炼药。起码炼药师在修仙界中相对安全,不用像其他人一样出生入死。
那段时间,几乎是林惊月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了。
她没有炼药天赋,总是被药火灼烧得满手都是泡。
又对药草的气味没有敏锐的辨别能力,常常分不清两样相似的药草,最后的结果不是炼药失败,就是被炸开的丹炉碎片划伤肌肤,留下蜿蜒的伤痕。
她很讨厌炼药术,能一边炼药一边哭,从早哭到晚,哭得声嘶力竭,有段时间甚至闻到药草的味道都会吐。
转机是林爷爷身死的那天。
林惊月茫然无措地抱紧了他的尸体,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唯一的亲人不在了,一声一声地喊他,最后彻底说不出话来,浑浑噩噩得过了七日。
七日后,魂影丹的效果显现出来。看着戒指里的残魂,林惊月心中只有失而复得的心悦。
她不再抗拒炼药术,哪怕她根本没有那个天赋,也硬是逼着自己去炼。
以前她被药炉炸伤,林爷爷会给她炼制消除疤痕的药,心疼地为她包扎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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