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流渊站起来,从二人的面前走过去。
两人有片刻的怔愣,随即对视一眼,露出玩味的笑容,推开怀里的姑娘,火急火燎地跟上。
从宽阔的大道跟到了狭窄泥泞的小路,又跟到了荒草丛生的树林,两人看着自己鞋底厚厚的泥巴,终究是忍不住了,恶狠狠地喊道:“谢流渊!”
谢流渊回过头。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差点认不出你了。”其中一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番,嘴角挂起讥讽的笑意。
另一人立马附和道:“可不是嘛,人家现在是凌霄派弟子,咱们俩只是不能修行的普通人,跟人家没法比。”
说罢,两人便哄笑起来,神情中满是不屑。
当年谢流渊的村子被灭,为了活下去,他孤身一人来到镇子上,被学堂的夫子收留,做一些打扫整理的活儿。
这二人在学堂读书,谢流渊本该与他们没什么交集,直到他撞见这两个人和夫子的老婆偷情。
他被掐得昏过去,这两个人以为他死了,把他扔在一旁。
夫子闯进来,这两人依旧不知悔改,想要故技重施。夫子的力气比谢流渊这个孩子大,慌乱之中,他们抽出了藏在袖里的短刀,刺入了夫子的心脏。
年幼的谢流渊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看着他们把夫子的尸体抬出去,埋在院子里。
他以为官府能制裁二人。
然而他们蛇鼠一窝,将责任全都推给了夫子的老婆,说她与夫子吵架,失手杀了人。
夫子的老婆被判死刑,那两个人却仍旧在外逍遥快活。
发现谢流渊没有死后,他们派遣手下杀人灭口,逼得谢流渊东躲西藏,过尽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
其实谢流渊在听到商清时宣布放假时,就决定夜晚下山,来找这两个人。
但他没想到商清时会亲自带他下来。
也罢。
越早解决这事越好。
想到这里,谢流渊抽出手中的长剑。剑身寒光凌冽,透着阵阵杀意。
那两人依旧嘻嘻哈哈,眉眼间不见半分恐惧。
“你装什么?你们修行者不能杀普通人,否则会破坏道行,将来被心魔反噬。”
“少在这里唬人了,你敢杀人吗?你敢砍我脑袋吗?”
他们说的没错,弑杀普通人确实会影响道行。
修行到大乘期后,人会产生心魔,这辈子做的错事越多,心魔就会越强大。
若无法突破心魔的桎梏,完成飞升,就会被彻底反噬,爆体而亡。
可是……
谢流渊拔出长剑,动作干净利落,削掉其中一人的脖子。
另一人还在笑,鲜血忽然溅了他一脸。笑容僵在嘴角,口中尝到了咸腥的铁锈味,他看着同伴的脑袋滚落在自己脚边。
笑容化为恐惧,他一点一点地抬起头,重新看着谢流渊,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们以为,我修仙是为了飞升?为了造福天地?为了得到世人的歌颂?”
谢流渊的眸子仍旧是黑漆漆的一片,沉得好似古井,惊不起半点波澜。
“错了,我修仙是为了变得足够强大,能够亲自手刃仇人,看着他们在我脚下哭泣求饶,垂死挣扎。”
飞升之后,灵魂会前往另一片天地。
他才不要飞升。
他要留在这,带着心魔,送所有该死的人下地狱。
谢流渊抬起手,另一人的脑袋也和身体分了家。
他神色淡淡,轻轻擦去剑身的血迹,掌心燃起一簇火苗,落到两人尸体上,极高的温度令两人连骨灰都没剩下。
收好剑,准备离开时,却发现衣袖上沾了点血。
“啧。”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商清时给他买的新衣裳,被这两个人渣弄脏了。
用清洁术将衣裳从头到尾打理了一遍,直到再也闻不出一点鲜血的味道,谢流渊这才动身前去买东西。
日落之时,他回到客栈,把热腾腾的卤牛肉递给商清时。
商清时只吃了一口,砸吧砸吧嘴:“也没有吹的那么好吃,下次我亲自做一锅,肯定比这美味多了。”
“师尊,再吃一口吧。”谢流渊恳求着,表情乖巧无辜,像是委屈巴巴的小狗:“我跑了那么远才买到的,不能浪费了。”
看着他诚挚的目光,商清时只好又吃了些。牛肉好硬,嚼得他腮帮子疼。
实在吃不下,他把肉推到谢流渊面前:“你跑了那么远,这是奖励你的。”
谢流渊倒没嫌弃,小口小口吃着。他的吃相一贯很好,不急不躁,格外赏心悦目。
不禁让商清时有些感叹,果然还是年轻人牙口好。
这间屋子正好对着街道,从窗外就能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
商清时撑着脑袋往外看,有一队官兵正在找人,说是有两家的公子失踪了。
这倒是稀奇。
镇子在凌霄派山脚下,妖魔通常不敢来犯。至于那些拐卖人口的,只会对女子和小孩下手。
多年来,还是头一回发生两个成年男子失踪的事情。
商清时收回视线,问道:“你今日去买东西时,有没有发现镇子的异常?”
谢流渊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随后缓缓抬起头,表情无辜而迷茫:“没什么异常,可能是我修为太低,发现不了吧。”
“没事,”商清时不太在意地摸摸他的脑袋:“我有点困,再去睡会儿。”
说着,他就往床边走。
谢流渊看着他上了床,还是没有脱鞋,鞋底的泥巴把床边弄得脏兮兮的。
“师尊?”他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
吃完碗里的肉,谢流渊走到床边,用清洁术把弄脏的地方收拾得干干净净。
想了想,他动手帮商清时脱掉鞋子。
第27章
他的脚踝很细。
同身体其他地方一样苍白而冰凉,修剪整齐的指甲却透着一层薄薄的粉。
很漂亮。
很适合被人放在手心,好好把玩一番。
谢流渊敛起眸底的黯色,小心翼翼地唤他:“师尊,我可以上床了么?”
听到声音,商清时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快黑了。
寒毒也差不多要发作了。
他点点头,重新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银白长发犹如上好的绸缎一般铺开,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上来吧。”
谢流渊听话地脱了鞋,蹑手蹑脚地上床。
往常他都是用自己的手给商清时当枕头用,可如今对方已经提前躺下了,他的手顿时变得多余了起来,放这儿感觉不好,放那儿也感觉不对。
最后实在是无处安放,干脆搂在商清时的腰上。
对方没动,谢流渊的胆子大了些,稍稍用力,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
镇子的另一端,十几个弟子聚在酒楼,将云珩众星捧月般包围在中间。
他没有钱,原本今日是不打算下山的。架不住这些弟子太热情,非要做东请他吃饭。
“云珩师兄,整个凌霄派就数你对我的帮助最大,这杯酒我敬你了!”
“云珩师兄,你对师弟的大恩大德,师弟没齿难忘!咱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不醉不归!”
“云珩师兄,祝愿你顺利拿下新弟子考核的魁首,风风光光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
桌上一片欢声笑语,大家有说有笑,热闹极了。
而另一头,明珠在闹市摆了个摊子,售卖自己炼的丹药,赚得盆满钵满。
有人质疑道:“千金丹,无痕丹?这难道是只有炼药师才能炼制的上品丹药?”
另一人附和道:“成为炼药师的条件极为苛刻,需要天生对草药有着敏锐的感知力,还要不惧药火的灼烧,以及对灵力有着极强的把控能力。大多数人都是在一两百岁时才成为炼药师,小姑娘你年纪轻轻,该不会是骗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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