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群众们这时才齐刷刷望回台上。
虽然没有神器,但那位天生剑骨的小师弟站在那儿,就是一柄神器。
由他启动万象剑阵,孪生姐妹抵挡谢流渊和云珩的攻势,为他护法。
谢流渊发现了,这对姐妹几乎用了全力,不像是比赛,仿佛真的在面对生死困境,抱着殊死一战的决心。
凌霄派跟万剑宗一向没有什么仇怨,他收了力,想着把三人打下台就算结束。
然而姐妹俩即便摔倒,又会重新站起来,自始至终保护着身后的小师弟,不让谢流渊和云珩靠近他半分。
现在这种情况,要么对三人下狠手,要么眼睁睁看着万象剑阵结成。
谢流渊有些犹豫。
脑海中的冥渡却坐不住了。
【你明明就可以直接把这三个人杀了,还在等什么?等他们的剑阵结成,取你性命吗?】
谢流渊抬起眼眸,转了转手里的霜降剑,正要上前,云珩忽然伸手拦住了他:“师弟你先下去吧,我可以一个人扛下剑阵,到时候再击败他们。”
云珩说这话,自然有依据。
拥有并夕夕系统的云珩,无论受了多严重的伤都不会死。
可谢流渊不知道,他愣愣地看着神情坚定的云珩,最后反手推了推对方,说道:“我才是真的能硬扛下这万象剑阵,师兄你别逞能,赶紧下去休息吧。”
他说这话,也有依据。
血泉在他手,只要不受到致命伤害,伤口会迅速愈合。
但云珩同样不知道。
两人就这么在台上推搡起来。
万剑宗的三人都看呆了,孪生姐妹俩得到了片刻的喘息,相互对视一眼,握住对方的手。
小师弟的身体彻底被刺眼的光芒吞没,半空之中,响起刀剑铮鸣之声。
乌云滚滚而至,四下越来越暗,光束穿破厚厚的云层,倾洒在整个广场之上。
“神器召唤的万象剑阵,果然和普通的剑阵不一样。”奉阳似是觉得有趣,向四周施展护盾,免得剑阵波及无辜的围观群众。
谢流渊和云珩只听说过万象剑阵,并未真正见过,如今听着剑鸣声越来越响,周遭却不见一把剑,心头徒生怪异感。
剑会从头顶落下来吗?
两人抬头望天。
乌云层层叠叠,里面若是真的藏了什么东西,也看不清楚。
怔忡间,孪生姐妹应该是怕被剑阵伤到,径直跳下台,不忘提醒道:“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想死就赶紧下来。”
明珠听着那嗡嗡的剑鸣,阵阵凉意直冲天灵盖,总感觉小命快要不保。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她连忙抱着琴下台,回头似乎想对云珩和谢流渊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忽然停住。
这俩一个男主,一个终极大反派,不会这么轻易死翘翘的。
因此,她话锋一转,朝二人给予肯定的神色:“稳住,你们俩能行!”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身影快得好似一阵风,躲到她认为全场最安全的地方——
奉阳的身后。
她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只见万象剑阵彻底结成,剑居然不是从头顶掉下去,而是从地底伸上来。
小师弟的身影隐匿在滚滚的乌云中,成百上千的剑在试炼台上毫无目的地乱飞,几乎将台子包围得水泄不通,根本看不清现在场上的状况。
“居然这么多剑?还好我溜得快呀,”明珠劫后余生般拍了拍胸口,险些惊掉下巴。但随即又想到什么,小脸白了白:“他俩不会真出事吧?早知如此,就该把他们拽下来的。”
比赛虽然要紧,但小命更要紧啊。
她一颗心都揪了起来,围观群众们也和她一样,全场安安静静,只能听见紧张的呼吸声。
忽然,无数细密的丝线穿过剑阵,云珩的身影从中杀出。
台下尖叫声此起彼伏。
“九玄御幻!他用的是魏重越自创的九玄御幻!”
“正阳宫的秘法不是从来不外传么?他是在哪学的?”
云珩这九玄御幻,练到了第七层的境界,细细的丝线在他指尖翻飞穿梭,明明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却将那些泛着寒光的剑禁锢在原地,轻而易举为他开辟一条生路。
丝线映入魏秋霓的眼帘。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果然,天才与旁人是不同的。
哪怕她与云珩同为天属性灵根,同样修习过九玄御幻,她施法时也完全没有对方这般气定神闲,信手拈来。
就好像这功法,天生就是为他而存在的。
她长长咽下一口气,心头感慨万分,最后化作一句:“神佑凌霄派,九天引鹤来!”
这道声音太过突兀,让众人从屏息凝神的状态中惊醒,越来越多的人随着她挥臂欢呼,一声盖过一声。
万剑宗的孪生姐妹紧张地看着台上,姐姐失落地摇摇头:“果然还是不行,凌霄派太强,就算祭出万象剑阵也赢不了。”
“我们尽力了,”妹妹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宽慰道:“而且比赛还没有结束呢,光靠九玄御幻根本清不掉场上所有的剑,或许咱们还有机会。”
两人双手合十,闭上眼默默祈祷。
而台下的围观群众们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怎么光看见云珩?谢流渊哪去了?”
“他刚刚留在台上了啊,总不能偷偷摸摸跑了吧?”
回应他们的,是一道寒光突破所有的剑,直直飞入乌云中。
第184章
乌云尽散,化为苍茫白雪簌簌而下。
蓝白色的火焰霎时布满整个试炼台,与白雪交织在一起,明明毫无温度,却让所有的剑在顷刻之间融化成一滩铁水。
人们这时才得以看清刚刚那道寒光是什么——
“霜降,那是霜降剑!”
只见霜降从天空中掠过,恍若白鹤振翅一般,袭向万剑宗的小师弟。
将人击落后,又载着人缓缓落地。
台上的雪消失了。
台下的观众们呼喊着,热情空前高涨。
“十六进八的比赛就如此精彩绝伦,不知八进四的比赛会有多惊心动魄!”
“都怪魏重越,若是他没有干预上届的修仙大会,咱们早就该看到这么漂亮的比赛了!”
“各门派还真是大显神通,都快把看家本领拿出来了,只不过谢流渊用的这招剑法,怎么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啊?”
他当然没有看过。
这是商一零零八六剑谱上的最后一招。
奉阳抱起双手,用怪异的目光注视着台上的谢流渊。
好奇怪。
先掌门分明说过,这本剑谱到了元婴期后才能练明白,可谢流渊区区一个金丹,为什么能够施展出来?
四下欢呼不断,他却一直紧紧凝视着谢流渊,神情中闪过一抹怀疑。
而此刻的台上,谢流渊与云珩也相互望向对方,并没有半分赢下比赛的喜悦。
他们都看清楚了,剑阵开启的那一刹,两人都被剑伤到了。
云珩胳膊被戳了个洞,按理来说,应该会疼得动不了,但他不仅能动,甚至还能施展九玄御幻。
谢流渊同样被剑划伤,此时此刻,透过被剑刺破的衣裳,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块受伤的肌肤变得完好无损,连一点血也见不到。
两人面面相觑。
最后,云珩忍不住问道:“师弟你这伤……?”
“之前在千星岭秘境中,我接受了疗愈伤势的传承。”谢流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忘反过来问他:“师兄你呢?你的手难道不疼吗?”
相比于他的淡然,云珩撒起谎来就显得十分局促,目光不停地闪烁:“我也接受过传承,这样的伤口对我来说没什么。”
“哦。”
谢流渊点点头。
紧接着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道:“那我们下台休息一会儿吧。”
嘴上这样说,他却丝毫没有要等云珩的意思。环顾四周,没有见到商清时的身影,谢流渊打算回长生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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