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两步,敏锐的感知力让他发现有人正跟着他。
他蹙了蹙眉,回过头,看见万剑宗的那对孪生姐妹带着小师弟站在不远处。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见他们仍是跟着,便道:“怎么,你们难不成输了比赛,就想将我杀人灭口?这是凌霄派的地盘,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再动手。”
“并非如此!”孪生姐妹中的姐姐急切道:“你是商掌门的亲传弟子,可以为我们引荐么?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见到他,和他当面说清楚!”
谢流渊早在比赛时就感受到她们的决心,好似一旦输了,等待她们的下场就是万劫不复。
如今看她们的表情,姐姐焦虑得紧咬牙关,妹妹更是哭得眼眶红红,唯独那个小师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谢流渊倒是很好奇她们能聊出什么花来。
念及此,他点点头:“你们跟我走吧。”
一行人来到长生殿,她们三人站在门外,似乎想等谢流渊进去通传,得到凌霄派掌门的同意后,再进大殿的门。
谢流渊只是淡淡道:“你们不用等,直接进来就是。”
“不好吧,”孪生姐妹中的妹妹犹豫道:“虽然你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但也不能随随便便带人进去呀,万一他不高兴了怎么办?”
她们似乎循规蹈矩惯了,不敢有半分僭越。
谢流渊懒得解释,到偏殿换了身衣裳,发现背后长翅膀的伤口处有些渗血,又重新包扎了一下,这才转身来到主殿,撞上刚醒起床,一脸困倦的商清时。
那三人被他忘在脑后,他瞅瞅自己身上这身月白的衣裳,向商清时推荐道:“师尊就穿那件月白锦袍吧,再搭那片半透明的流光鲛纱,一定很好看。”
商清时脑子还是懵的,谢流渊将衣服拿过来,他看也没看就往身上穿。
一边穿,一边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午时。”
“午时?”混沌的思绪变得清晰了一些:“那岂不是第三轮比赛都快完了?”
“嗯。”谢流渊替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凌霄派已经晋级前八了。”
对于这个结果,商清时并不觉得意外。
以谢流渊和云珩明珠三人的资质,拿下魁首是板上钉钉的事。
穿好衣服,他拉开柜子,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小首饰,取出一支雕刻着白鹤羽毛的玉簪,随意在脑后捻了三缕长发,编成小辫子,再挽成一团,插上玉簪。
好像差了什么,他从柜子里找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银链子,原本想装饰在自己头上的,谢流渊却在这时将脑袋凑过来,讨好似的亲亲他的耳尖。
“别闹,痒。”商清时最终将那条链子系在了谢流渊束发用的发带上,随着高高束起的马尾一同垂落下来。
“好看吗?”谢流渊笑,眸光中满是期待,像是讨要糖果的小孩子。
而商清时也像是哄自家小孩似的,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瞧了片刻,认真地点点头:“好看。”
没有什么比爱人的称赞更值得开心的事了。
谢流渊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人圈在怀里亲。
“我刚梳好的头发……又要乱了。”
呼吸的空隙,商清时不满地抱怨道。大概因为刚睡醒,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像是在撒娇。
“没关系的,”谢流渊舔了舔唇角,仿佛仍未感到餍足一般:“我记得那是怎么梳的,等会儿我亲自帮师尊弄。”
说着,便再次亲过去。
腻腻歪歪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想起正事:“对了,外面有对孪生姐妹,带着个天生剑骨,说要见师尊,要让他们进来么?”
第185章
正事不早说,光顾着在这儿厮混。
商清时赶紧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问道:“万剑宗的人在外面等了多久?”
“我进来了多久,她们就等了多久。”
他回答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商清时却听得眉头直跳,伸手捏捏他的脸,没怎么用力,不像是惩罚,反倒像是在奖励:“你啊你,以后不许这样了,赶紧把人叫进来。”
“好的师尊,”谢流渊态度一贯良好,不忘解释道:“她们在台上开万象剑阵,差点把我和云珩师兄捅成筛子。我想给点教训,这才故意晾她们一会儿。”
……
万剑宗的三人从一开始的满脸期待,等到失落万分,再后来心如死灰,好似秋风中凋零的落叶。
“看来商掌门是不愿意见咱们了,”小师弟扯出勉强的笑容,安抚似的拍拍两位师姐的手背:“我们走吧。”
“可……”
孪生姐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扼住一般,话还没出口,眼泪就先掉下来。
三人正伤感,谢流渊的身影如同神明降世般出现在门口,宣告道:“快进来吧,师尊愿意见你们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三人连忙大步入殿。
来到商清时面前,孪生姐妹跪下来,诚恳地磕了个响头,声泪俱下道:“求求商掌门救救我们万剑宗吧!”
这阵仗把商清时吓一跳,他故作镇定地清清嗓子,坐得格外端正:“万剑宗发生了何事?”
孪生姐妹继续哭。
仿佛真的遇上了不可言说的难处一般。
商清时找帕子递给她们,让她俩能够把眼泪擦擦。
两人却哭得更厉害了,断断续续地讲起万剑宗的事情。
原来万剑宗的老掌门前些日子仙逝了,他一生无儿无女,连配偶也没有。按理来说,该由副掌门接任他的位置。
可副掌门是个激进派,不仅要将门派里所有的杂灵根弟子给踹走,还妄想用小师弟的一身血肉祭剑,炼成绝世神兵。
若真让他登位,那万剑宗就完了。
幸好有慈蔼的大长老在,他联合众长老对副掌门施压,两方最终达成了约定——
只要万剑宗能拿下这届修仙大会的魁首,副掌门便取消之前的计划。
“万剑宗几乎十分之八的弟子都是杂灵根,他们倾家荡产,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才得到了修行的机会。虽然天赋不高,但大家真的很努力在修炼。”孪生姐妹泣不成声:“可我们连万象剑阵都拿出来了,还是打不赢,大长老一定很失望,师弟师妹们也一定对我们很失望。”
谢流渊凑到商清时身边,轻声道:“的确是这样,万剑宗年年都招收一大批废灵根弟子,用各种理由从他们那儿诓钱。将弟子弄上山之后还让人自力更生,其他门派种花种草风景怡人,他们万剑宗种土豆种白菜种红薯,回门派像是进了村。”
“嗯?”商清时面露疑惑:“我怎么记得万剑宗以前是个很厉害的门派?”
“是呀,但第六代掌门养了个男宠,被男宠勾得昏了头,把宝库钥匙交出去,结果裤衩都叫人骗没了。”谢流渊道:“因此,他们才想出收废灵根的馊主意,导致弟子质量参差不齐,一年不如一年,渐渐就落魄了。”
“这还真的是……有够曲折离奇的。”商清时如此评价,而后朝谢流渊招招手。
即便没有明说,但谢流渊仿佛与他心意相通似的,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从桌边倒了杯茶,递到他的手里。
商清时伸手接过,浅浅啜饮了一口,看向孪生姐妹俩:“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想请商掌门帮忙,”姐妹俩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若由您出面与我们副掌门商量,说不定会让他更改主意。”
其他门派的事情,商清时并不好掺和。
上次帮助长乐门,也是看在魏秋霓与明珠的交情上。
商清时垂下头思考,谢流渊看出他的为难,淡淡开口:“你们万剑宗自己的事情,就该自己解决。若我们凌霄派插手,到时候难免有风言风语,说我师尊专断独行,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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