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商清时气得跳脚,却拿对方没有什么办法。
终于来到第三日晚上,是时候开始干正事了。
商清时打算先去沐浴,站在柜子前,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衣裳,正考虑着等会儿换哪件的时候,谢流渊忽然往他手里递了一样东西。
是套裙子。
粉色的。
有些眼熟。
款式和样式很像之前在千星岭秘境之中,他被迫女装的那一次,穿过的裙子。
算不上美妙的回忆霎时涌上脑海,商清时仿佛接过了烫手山芋般,匆忙丢回给谢流渊,义正辞严地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谢流渊无辜地眨眨眼睛,循循善诱:“师尊穿上这个明明就很好看呀。”
“我说不行就不行,”商清时坚决地摇摇头,语气笃定,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我今天就算是一头撞死在长生殿,从凌霄山上跳下去,也不可能穿这件裙子的!”
但最后……
他还是穿上了。
他不明白,谢流渊那般高高大大一个人,眉眼矜冷幽深,随便往某个地方一站,就是个能够将天下众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反派,为什么撒起娇来比他还要熟练。
简直像摇尾乞怜的小狗,就那么一下又一下地拽着商清时的衣袖,委屈道:“那时候天实在太黑了,我没看清楚,师尊再穿一次给我看看吧,好不好?”
商清时不忍直视地闭眼。
脸颊上的那抹红色逐渐蔓延到耳尖,深吸好几口气,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商清时咬牙切齿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沐浴结束,他颤抖着双手换上了那件裙子,但无论谢流渊说什么,他始终不肯离开温泉秘境的范围,就想待在这黑漆漆的地方。
谢流渊掰过他的脸瞧瞧,借着角落那根独自燃烧的蜡烛,见他羞得连脖颈都染上薄薄一层红色,心情颇好地勾唇,大发慈悲地说道:“好了,既然师尊不愿意穿,就换下来吧。”
商清时低头看了看。
他本就不是勤快的性子,穿都穿了,懒得再换一遍。
赤脚踏入滚烫的泉水中,他转头对岸上的谢流渊伸出手。
谢流渊跟着入水,并没有直接切入正题,而是小心翼翼将商清时拥入怀里,生怕失去对方一般,力道格外的大,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直到商清时不适地动动,谢流渊才将人放开,虔诚地看着他,语气眷恋:“师尊,我们还会有很多以后的,对吗?”
听他逐渐消沉的声音,商清时理所应当地拍拍他的背。
“当然会。”
短短两个字,却能给予他莫大的安心。
灵力被抽走时,细密的疼痛卷土重来。
商清时迫切地想要找什么东西咬咬,谢流渊将自己的手递去,他下意识地咬住,混沌的脑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松开对方。
“疼么?”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问。
然后又一起回答。
“不疼。”
“我也不疼。”
可半晌过去,商清时还是忍不下去,再度一口咬在谢流渊的手上,与此同时,滚烫的泪水溅在他的手背。
知晓他此刻不好受,谢流渊想要结束,却被商清时拦住,他抑制着哭腔,装作浑然不在意都模样,轻声道:“没事的,我还能再撑一会儿。”
说完,又煞有介事地补充了一句:“谢流渊,不要让我的努力白费。”
他都这样说了,谢流渊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泉水蒸腾,雾气氤氲。
结束后,商清时失神地凝视着那些雾气,连呼吸都十分微弱。
好半晌才有了知觉,他挣扎着起身,扒开谢流渊的衣裳,看对方的后背。
竟然还有一小截花纹没有完全消除掉。
可他已经没有其他存储着灵力的东西了。
若是等自身灵力恢复,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那谢流渊背后的花纹又会继续往上生长,冥渡又会继续兴风作浪。
不行。
商清时的脑海中想过了很多办法,最后对谢流渊说道:“你试着将冥渡的残魂分割,用水灵根包裹,再将灵力反渡给我。”
他这样说是有依据的。
冥渡的残魂只剩一点点,就算被渡进商清时身体里,也起不到任何作用,顶多让他疼上一阵子罢了。
何况残魂在他身体里待不了太长的时间,很快就会被净化功法抹杀。
这是最靠谱,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谢流渊却迟迟没有动作,商清时不禁催促道:“别犹豫了,只要你将灵力反渡给我,一切都会结束。”
“可……”谢流渊还是不太放心:“师尊真的不会有事么?”
“放心吧。”商清时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角落的蜡烛熄了。
谢流渊纠结许久,终究是听他的话,将剩余的残魂分割,冰凉的手指抚上商清时的脖颈,将灵力反渡回去。
灵力入体,商清时便将它们容纳进内丹之中,不忘催动净化功法。
他仔细感受,和预想之中的不一样,身体里平静无波,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甚至连半点儿疼觉都没有。
不知为什么,这般平静总让商清时觉得哪里不太对,莫名生出一股预感,似乎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宁静。
但他顾不上自己,连忙查看谢流渊的后背。
干干净净,没有花纹,没有一道一道的鞭痕,连最初那颗小痣一般的印记都消失不见。
“成功了。”他搂住谢流渊,激动道:“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你以后再也不会受它的控制了。”
第238章
谢流渊眨眨眼。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没了冥渡,从此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商清时身边,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关系。
只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将商清时抱出了温泉秘境,帮他换掉衣裳,梳好乱糟糟的头发,又亲自去给他熬了一碗药,盯着他喝完。
药一如既往的苦,但商清时还是强忍着不适喝掉,喝完后咂咂嘴,感觉舌头都麻了。
刚放下碗,谢流渊就眼巴巴地凑过来,问:“师尊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么?”
头脑在汤药的苦味中变得有些迟钝,商清时不禁问道:“是哪句话?”
谢流渊的唇角在顷刻之间耷拉下来,活像一只要不到骨头的小狗。
以为商清时后悔了,现在装起傻来。
他不愿逼迫对方,只好独自生起闷气,失望地摇摇头,冷冰冰地挤出三个字来:“没什么。”
见商清时还是一脸呆滞,他径直转过身去:“我去练功。”
商清时的脑海中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这小孩,莫不是又脑补了什么绝世狗血大虐文?!
在谢流渊即将走出长生殿门的那一刹,商清时终于反应过来了,问:“成亲么?”
谢流渊猛地回过头。
商清时朝他笑,昳丽的眉眼仿佛穿过时光与岁月,凝视着逆光的他,又重新问了一遍:“成亲么?”
喧嚣的风声停止了。
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
谢流渊飞快地跑回去,用尽全力拥住他:“师尊不怕遭受别人的非议吗?”
商清时倒是不害怕凌霄派的弟子们说什么。
毕竟之前明珠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收了那么多取向奇奇怪怪的男弟子女弟子,他们来了之后把其他弟子都带歪了,现在整个凌霄派都弥漫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氛围。
唯一麻烦的是外头的人。
在这个世道,男子与男子相爱,算得上是天理不容。在某些人的眼里,简直比杀人放火还要严重。
但这事其实也很好解决,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任何不合理的事情都能变得合理,就像史书总是由胜利者编写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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