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魏秋霓就站在他们的后面,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听进去了。
她理了理遮脸的面纱,随后四处搜寻明珠的身影。
慕容和明珠一块儿从医堂里出来,看到第二轮比赛已经开始了,他愣了愣,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衣袖,这才发现签筒不见了。
抬起眼,看见谢流渊手里的空签筒,慕容顿时生出一种被骗得连裤衩都不剩的无力感,哭唧唧地指着明珠:“你们几个合起伙来诓我!”
“好了不哭了,”明珠眨巴眨巴眼睛,表情单纯又无害,摸摸他的头,尽力安抚受害者情绪:“你乖乖的哦,我这就让谢师兄把签筒还给你。”
可抽签已经完毕。
他终究是把叔叔交给他的事情办砸了。
慕容委屈巴巴地蹲下,用捡来的小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圈。
这副模样实在可爱,明珠还想再逗一逗他,魏秋霓忽然冲上来,将她拉到角落中。
“刚刚天风楼的人说了,不会让你们好过。”魏秋霓郑重其事地说道:“他们笑得不怀好意,你们可千万要小心呀。”
“他们?”
明珠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捧腹大笑起来:“我们是故意和他们抽中同一签的,就是为了暴打他们一顿出出气。现在他们反过来要收拾我们?我这辈子也没有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
她的眉眼间丝毫没有应对强敌该有的警惕,看起来,是真的没把天风楼当回事。
轻敌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魏秋霓赶紧纠正道:“上一届的修仙大会,我也没有把凌霄派放在眼里,结果后来输给了你们。我已经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代价,你们可千万不要重蹈覆辙呀。”
难得见她如此认真,明珠只好暂时收敛了笑意,朝天风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杨释拿着镜子照,明珠好奇地问了一句:“他手里的镜子是什么类型的法器?”
一般来说,镜子无非就是分为三种。
一种纯粹用来耍帅。
一种以镜映面,召唤出镜中分身协助主人战斗。
最后一种,可以投射某些画面让所有人看见。
总而言之,这种法器只能当做辅助工具,算是比较柔和的一种,并不能像刀剑那样,直接对人造成致命打击。
魏秋霓想了想,道:“我记得上上届的修仙大会,我还在正阳宫时,与他们对上过。但他的镜子法术还没施展出来,就被我们打下台了,所以我暂时不知道他的镜子到底有什么作用。”
“……”
明珠撇撇嘴:“那还有什么好怕的?我的速度可快啦,他刚上试炼台我就能把他给踹下去,看他怎么施展法术。”
“今时不同往日。”魏秋霓摇摇头:“听说他们天风楼撞见了什么秘境,掌门单独让杨释去接受秘境传承,所以他才没有在上一届修仙大会露面。”
秘境的确是好东西。
闻言,明珠才开始把这件事重视起来。
不过天风楼掌门只让杨释一个人接受传承,此等行为怎么看都奇怪。
自从有了火眼金睛系统,她总喜欢观察周围每一个人,所以此时此刻,她摸着下巴嘀咕:“天风楼掌门和大师兄,该不会是一对断袖吧?”
可惜的是这两个人不属于凌霄派,否则她就算要冒着挨电的风险,也要把这两个人的名字报上去试试。
明珠与魏秋霓告别后,来到谢流渊的身边,把两人刚才的对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他听。
云珩过来后,她又不辞辛苦地复述了一遍。
三人站在一块儿,最后商量出一个结果——
要拿出三分的实力,跟天风楼好好地打一场。
商量完,三人站在一起,等着上场。
现在台上比试的玄武阁和筑玉楼,都是出名的盾修门派。台上的弟子个个皮糙肉厚,谁也打不动谁。
三人的耐心逐渐耗尽。
谢流渊不动声色,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厉感。
明珠抱着手抖着腿,目光左顾右盼,不像是正经门派的亲传弟子,倒像是路边的女流氓。
而云珩仿佛一根笔直的杆子杵在那似的,时时刻刻散发着一身正气。
第176章
有好几个门派的弟子想过来套近乎,却被他们仨这特立独行的气质劝退。
轮到凌霄派对阵天风楼,天已经彻底黑了,广场亮起了幽幽烛火,台下的围观群众们却依旧热情不减。
欢呼一声盖过一声,两队人在万众瞩目之中上了试炼台。
凌霄派这边,三人按照流程朝对面抱了抱拳,就当是打招呼。
天风楼两个弟子行了礼,唯独杨释不仅没动,还在那儿冷嘲热讽:“开场的时候,你们三个在台上的表演,简直像三只没开智的傻猴子。”
明珠顿时挺直脊背,忽略掉自己,看向云珩和谢流渊,眨巴眨巴眼睛:“天哪,他骂你们俩是傻猴子。”
云珩试图给他们讲道理:“架还没打,你就先骂人。这种行为不太好吧,如果你愿意现在跟我道歉的话,我会原谅你的不礼貌。”
谢流渊懒得吱声,径直拔出霜降,准备用武力解决。
天风楼的三人,一个金丹两个筑基,都是单灵根,不是长乐门的三个废灵根炼气可以比的。
霜雪落到那两个筑基弟子的身上,他们只是感到了些许的不适,咬牙强忍着,并没有像长乐门弟子那般连滚带爬地摔下台。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表现,台下的观众热血沸腾,其他门派的弟子更是一个劲地为天风楼鼓劲。
毕竟凌霄派纸面实力太过于强悍,三个如此年轻的金丹,简直是闻所未闻。若是天风楼能够将凌霄派淘汰,他们之后便不用再面对如此强敌了。
结果自然让人大失所望,明珠刚掏出古琴弹了两下,就用声波将那两个筑基弟子击飞,只剩杨释一个人站在那儿。
围观群众们顿时一片唏嘘。
“看来这届修仙大会的魁首又是凌霄派了,我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其他门派怎样才能赢。”
“依我看,就算上届大会没有魏重越搅局,凌霄派也是稳坐魁首之位的啊,掌门这三位亲传弟子就是很强,这下还有谁敢质疑?”
“哎,好事全让凌霄派给占了啊,他们有如此年轻的三位金丹弟子,有修仙界目前唯一一位大乘期修士,还有个天人之姿的大美人掌门。等他们招收弟子的时候,我一定要去试试!”
“你瞧着都有五十了,还想去当弟子?怕是去做洒扫杂役人家都不肯要你,怕你太累闪了腰。”
讨论声中,谢流渊拔剑朝杨释而去,攻势极快,天风楼的败北仿佛就在眼前。
然而杨释忽然笑了,好似对此早有预料。
他的身上迸发出光芒,不过转瞬之间,谢流渊眼前的场景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沦为一片尸山血海。
头顶的天空被血雾染红,脚下风沙扬起,他站在其中,诧异地挑了挑眉。
这杨释的幻境法术,启动得未免也太快了,元婴期修士都不见得有这么快。
不过想起明珠说的,杨释接受过某个秘境的传承之力,倒也不算太奇怪。
眼睛被风沙吹得有些疼,他抬手挡了挡,手放下来时,眼前的场景变回了七岁那年,被冥渡摧毁的谢家村。
谢流渊冷漠地看着。
经过海市蜃楼后,他已经放下了对家人的执念,他分了一缕元神给小谢流渊,所有人会安安稳稳地生活在那里。
所以他能够分得清,眼前一切是幻境。
而且杨释显然错估了谢流渊的修为,他根本不是金丹,而是已经到达了元婴的实力。
只要他稍稍一抬手,幻境法术便会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但谢流渊没动。
他想知道,杨释的尘寰镜究竟有什么作用。
幻境之外,云珩眼睁睁看着谢流渊消失在原处,赶紧将杨释击下了台。
滚落之前,杨释强行将尘寰镜扔到半空中,镜子瞬间变大了无数倍,呈现出透明的模样,镜中映出谢流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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