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丹药的名字,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顿了顿,他道:“能炼制真正的阳什么丹么?”
闻言,明珠松了口气,而后摇摇头:“不能,因为降阳草已经灭绝了。”
如此,治好寒毒的方法又少了一个。
商清时有些失望:“好,等你闲下来的时候,再帮我想想其他的办法吧。”
明珠应了,脚步声越来越远。
四下重归寂静,商清时在谢流渊怀里蹭蹭:“终于能睡了。”
可谢流渊却开口:“师尊,我该去上课了。”
不行!
不能失去人形暖宝宝!
“天亮了再走。”商清时拽着他躺到了枕头上,脑袋死死压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可惜他的声音因为困倦显得软绵绵的,压根儿就没什么威胁性,反倒像是在……撒娇。
谢流渊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被压住的那只手微微发麻。
因为怕冷,商清时即便是睡觉都裹得厚厚的,只露出一截雪白脖颈。
可是哪怕穿得这么厚,他的腰还是好细。谢流渊曾经抱起过他,感觉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一般来说,过了炼气期的修行者,个个都身强体壮。
商清时瘦得不正常,甚至不像是修行之人的体质。
但谢流渊终究不是医师,不清楚其中原因。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凑到商清时耳边,轻声道:“师尊,天亮了,我要走了。”
商清时没搭话。
但打了个滚,脑袋离开了他的手,束发的流苏簪子勾到了谢流渊的衣袖,被扯了下来。
柔软的白发在床边铺开,像是缓缓绽放的昙花。
谢流渊试着拆了拆,流苏断成两半,一半挂在簪子上,另一半仍旧挂在他袖子上。
“……”
眼看上课时间快到了,他顾不上其他,心虚地将损坏的簪子放到了床头,匆匆往外跑。
至于袖子上这截镶嵌着碎晶的流苏,完整取下来需要一段时间,而且取下来之后又不知道该放哪,干脆就任由它继续挂在袖子上。
在即将迟到的前一瞬,他踏进了修炼堂的大门。
导师已经想好该怎么惩罚谢流渊了,一看人卡着点进来,脸色顿时黑得像八百年没洗的锅底。
谢流渊舒了口气。
还好没迟到。
就是有点饿。
为了陪商清时多睡会,他连早饭的时间都没留。
这时,明珠走过来,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大饼,分成三块,把其中一块递给他:“尝尝吧,我昨晚炼丹炼到一半,发现炼丹炉外面的温度可以把饼烤熟,我真是天才。”
这可真是下雨有人送伞,饿了有人送吃的。
谢流渊想起商清时的话,希望他能与云珩和明珠好好相处。
虽然心底还是对别人的好意有些无所适从,但他还是伸手接过来,努力维持着表面平静:“谢谢。”
明珠俏皮地眨眨眼,把另一块饼给了云珩,剩下的一块自己留着吃。
饼很硬,但味道不错。
三人一啃就啃到了中午。
第19章
商清时也一觉睡到了中午。
奉阳给他带来了午饭,他吃过以后,忽然突发奇想,试着开始进行修炼。
找出古书,按照上面的方法调动灵根,使灵气充盈全身。
然后他发现,这具身体果然有问题。不止灵根十分微弱,灵气也格外稀薄。
明明感觉丹田处蕴含着极大的能量,就是无法调动起来。
怪不得原主修炼两百年,仍旧是个筑基。
他被迫终止修炼,动身前往藏书阁,试图通过查阅古籍,看看自己身体是什么毛病。
但没想到,在这儿能碰上谢流渊。
“师尊?”他手里抱着垒得高高的竹简,从书架后面探出一个脑袋,似乎有些意外。
商清时环顾四周,除了他们两人,藏书阁内再无其他人影。
他不解地询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下午要上符箓课,导师让我来找相关的资料。”
听了他的回答,商清时微微蹙了蹙眉。
不让别人来,偏偏就要让谢流渊来,看样子导师完全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下次他再使唤你,你就大声拒绝他。”商清时解下腰间的掌门金印,丢到他怀里:“他要是还敢继续找你麻烦,你便把这东西拿给他看。”
“好。”谢流渊堪称乖巧地点了点头,又问:“师尊要找什么?我帮你。”
免费的帮手,不要白不要。
“我有一个朋友,”商清时张口就来:“他的修炼似乎陷入了瓶颈期,明明丹田处灵气充盈,却始终无法调动。我想找找关于这方面的典籍,你知道哪里有吗?”
藏书阁很大。
挨个找很浪费时间。
但谢流渊恰好知道,因为他曾经被罚半夜打扫藏书阁,将阁内的三万本书重新分类整理。
他把手中的竹简放下来,走到第四排书架边,从上面取了十多本书,递给商清时。
每一本都又厚又重,不知道得看到什么时候。
商清时皱眉,谢流渊像是知晓他的想法一般,主动开口:“我陪师尊一起看吧。”
“好。”商清时就喜欢这么上道的徒弟,和他一块儿来到阁外的台阶上坐着。
中午的阳光正盛,商清时很快就看得头晕眼花,然后缩到廊下偷懒。
留谢流渊独自在那儿,将每本书从头到尾看一遍。
他毫无怨言,足足看了两个时辰,最后合上书,回过头对商清时说道:“我仔细看过了,修炼遇到阻碍,但丹田处的灵气十分充盈,只有一个可能。”
商清时当即竖起耳朵,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
只见谢流渊缓缓开口:“这说明师尊您那位朋友,是天生的炉鼎体质。”
“……”
这一刻,风都好似静止了。
商清时愣住,雪色长睫微微颤了颤,脑子里面好似有烟花炸开,随后是一片空白。
炉鼎?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啊。
放在修仙界,那就是个人形充电宝,谁都能用。
谢流渊见他没动静,又好心补充道:“一般来说,拥有炉鼎体质的人,修炼起来十分困难,身体也会十分瘦弱……”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顿了顿,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商清时纤细的腰肢上。
商清时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举动,让谢流渊瞬间回过神来,收回视线,继续道:“别人可以通过阴阳交合的方式,汲取炉鼎的灵力与寿命,此后修行之路变得畅通无阻。”
自古炉鼎就不会有好下场。
不是被吸成人干,就是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成为人人可欺的玩物。
商清时头皮发麻。
身体忍不住踉跄了一下,谢流渊及时扶住他,关切道:“师尊您没事吧?”
“没事。”商清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摇摇头:“今日之事,我希望你守口如瓶。”
“弟子知道,师尊放心。”
谢流渊乖巧地点点头,见他站稳了,这才松开手,将那些书放回原处,又抱起刚才的竹简。
“要上课了,我先走了。”
商清时目送着他离开,随后逃命般回到长生殿。
完犊子了。
他不要做炉鼎啊!
是个反派也就罢了,还是个炉鼎,还让不让人活了!
奉阳从外面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商清时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商清时就主动站到他面前,问:“我爹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体质与常人不同?”
“……您发现了么?”奉阳跪下去,道:“先掌门也是怕您受到打击,才把这事瞒了下来。”
看样子,奉阳是知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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