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悦反手回了一个搞笑表情包。
陈峰和老板一起从老板办公室里出来的,先看了贺离亭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俩人没有过什么交集和矛盾一样。
会议上无非是说一下意向单子和试剂增减量的事儿,贺离亭报了两个小单子,老板没多问他,正要过下一个时,陈峰突然开口,道:“那个招标项目呢?做得怎么样了?”
他是老员工,企业架构上算个经理,但贺离亭不归他管,他这么问显然不合适。
贺离亭打算含糊过去:“现在还在看产品。”
陈峰哼笑了声,道:“就你?”
这情况显然不太对,会议室里的同事互相用眼神交流,最后或明或暗的目光集中在了贺离亭身上。
贺离亭轻勾起唇,不疾不徐地说:“您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
陈峰脸色不大好看,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对桌上参会的同事开玩笑似的说了句:“现在的小年轻可真狂啊。”
几个人给他面子,没什么意义地跟着笑了声。
老板喝了口茶,慢悠悠道:“继续开会,别跑题。”
晚上八点多,办公室里就剩下贺离亭和陶悦,俩人守着打印机打印标书。
陶悦愤愤不平:“这庙大点儿的地方,加上领导和内勤才十多个人,也能搞出这么多恶心事儿,真是服了。”
贺离亭没接话,问:“你那台仪器跑下来了吗?”
陶悦:“差不多了,我跟那家私营医院的医生混得不错,他们自采,科里老师就能做主,这一个多星期就泡在那儿跟他们打游戏了。”
贺离亭:……
贺离亭:“前两天听你说房租都快交不起了,现在怎么样了?”
陶悦撇了撇嘴,道:“问我爸妈借了点钱交了,就是没饭吃了,馋火锅馋了好久,给你打工赚火锅吃。”
贺离亭挑起唇:“先去吃饭吧,吃完领你去超市,给你买零食,我付钱。”
陶悦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陶悦怕他反悔,催促道:“现在走?”
贺离亭:“嗯,现在走。”
园区的夜里也灯火通明,不少楼里还亮着灯,像个林立的钢铁不夜城。
明亮的路灯下,陶悦蹦蹦哒哒地踩着影子玩,道:“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老板在特意带你,要不了多久,你在首都就能站稳了。”
贺离亭:“你呢?有什么打算?”
陶悦笑了声:“我家里条件不行,只能自己打工,学历不行,也没什么大本事,不知道能不能养活自己,你以后要是发达了,我给你当跟班儿。”
贺离亭:……
贺离亭抬头看着城市的夜空,今夜无星无月,天是纯黑的,他没接陶悦的话,而是说:“这儿这么大,机会到处都是。”
陶悦也跟着他往上看,却看到了那亮着灯的格子里一个个忙碌的身影,她抿了抿唇,说:“那说的是有本事的人,你得知道,像我这样的庸才,机会在眼前了,都没那本事接。”
顿了顿,她自嘲道:“刚来的时候,觉得这个城市都是我的。现在,就觉得这里太大了,我有的就是那十平米的小出租屋罢了。”
贺离亭心里叹了口气,拍了拍这个不足一米六的小个子姑娘的脑袋,温声说:“你得往前看,这城市你看它很大,他好像大得没边儿,你看它小,其实也就是地图上那一小块儿。”
陶悦擦了擦眼睛,夜风将她的声音吹得潮湿,她说:“是呢,至少它有海底捞。”
贺离亭把陶悦送到了出租屋的门口才回家,洗完澡,直到上床,手机里都没有仝溯的消息。
没关系,他蒙上了被子,想着:没关系,不聊天也没什么,不联系了也没什么,他一点也不难过。
第二天,他和老板去拜访了陈峰的客户,效果不太理想,那边和陈峰的关系不错,不怎么买账。
其中一个主任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目的,直说了:“我们和小陈已经合作了这么久了,说实在的,也对接习惯了,你们以后还是别来了。”
厂家那边怎么样都无所谓,终端客户才有绝对话语权,把握终端客户才是王道,有些厉害的业务员甚至可以直接说服整个科室更换仪器品牌。
贺离亭:“没事,还有段时间医院才批款,也不急,我多跑跑。”
老板本来还觉得有点麻烦,怕小年轻没信心,没想到被他安慰了。
他笑了声,道:“你既然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我这边就给你足够的支持。”
贺离亭有点不好意思,道:“谢谢领导,我想跟您请两个小时的假,我妈在这家医院住院呢,我想去看看。”
老板一听,还特意买了个果篮,让他带了过去。
到的时候妈妈在睡午觉,贺离亭没打扰她,安安静静地在床边坐了两个小时,到了时间,推门离开。
和母亲的主治医师聊过后,确定没什么问题,他和徐连玹通了个电话,又匆忙回公司做标书。
这段时间他都没什么时间出去跑,因为投标的时间快到了。
他前一段时间的所有信息统一汇总,最终决定了在填写报价的时候的数字,他咬着笔杆思考了一中午,又和老板打电话商量了许久,最终将价格填好了。
公开招标,绝对的透明公开,产品参数差距不大的时候,打的就是价格战。
这是他一个星期来第一次前半夜回住的地方,刚进来就闻到一股菜香,厨房靠着玄关,他都没往里看就知道是谁在做菜,他在门口换鞋,笑着打招呼:“姐又在做好吃的呢?”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惊讶道:“小贺?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有人……”
她从厨房探出个头来,说:“有人找你。”
贺离亭进了客厅,一眼看见空荡荡的客厅里站着的那个人。
那个穿着气质与这昏暗的客厅格格不入的高个子男生,一手插在兜里,从手机屏幕上抬眸看他。
眸色幽深,冷冷酷酷的,也没说话,是熟悉的那种睥睨。
贺离亭抿了抿唇,说:“哥,你来了。”
仝溯:……
“呀,原来是你哥,”中年女人说:“我炖了鸡爪,一会儿给你们送点。”
贺离亭对她笑了笑,说:“谢谢姐。”
房门关上,还没来得及开灯,贺离亭直接被压在了墙上,然后被封住了唇。
仝溯把他的双手按在头顶,动作有些粗暴地胡乱吻他,吻到脸上,然后,张嘴咬了一口。
贺离亭:……
窗外通明的月光铺在地板上,屋子里并不太暗。
贺离亭舔了舔唇上的口水,默默地和仝溯对视片刻,问:“是不是咬出牙印了?”
仝溯:……
仝溯补偿似的将唇在那牙印儿上贴了贴。
贺离亭静了静,匪夷所思道:“你咬我干什么?”
仝溯沉默了会儿,放开了按着他的手,站直身体,移开了目光:“亲着急了,没忍住。”
贺离亭揉着脸,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贺离亭突然抬手,揽住了仝溯的脖子向下拉,对着他的脸重重咬了一口。
仝溯:……
仝溯侧眸瞧着他,在他松口的时候又捉住了他的唇,轻咬着,低语道:“真不怕你吃亏。”
安静的室内,于是只剩下暧昧的喘息声,柔软的唇瓣相互碾着,舌尖儿细细地吮。
大概是月色太温柔,今晚的仝溯也显得很温柔,贺离亭又好久不见他,过于想他了,抱着他的时候就有点用力。
他抱着仝溯的腰,坐在他的怀里,轻声叫他:“仝溯我爱你。”
仝溯淡淡地应声:“嗯。”
贺离亭小声说:“想你。”
仝溯蹭了蹭他的鼻尖,说:“带你去吃好吃的。”
贺离亭:“订外卖。”
仝溯又捏他腰上的细肉,说他:“真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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