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蘅微微靠近,捧着他的脸,细细看了几秒,说:“没有。”
他鼓起腮,对着他的唇轻轻吹气,低声说:“像擦了口红一样。”
那两片唇瓣红艳艳、水润润的,配着他那张毫无瑕疵的白瓷般精致的脸,真的好看。
就像是哄受伤了的孩子,楚蘅双手捧着他的脸,垂眸对着他的唇慢慢吹气,唇好像没刚刚那样火辣辣的疼了,缪溪的脸却热了起来,但乖乖的,静静望着那张俊脸,没躲开。
人来人往的美食街,两个人就这样蹲了好久,缪溪动了动唇,小声说:“你明天还要上班,我们回家吧。”
“还有个地方想去,”楚蘅说:“你陪我去看看长江吧。”
南滨路,长江之滨,顺着台阶一路向下,就到了长江岸边,江边有人在拍照,从这个角度看重庆夜景,是另一种角度的美不胜收。
这里相对来说很静,没有什么吵闹声。
小心迈过脚下的石头,两个人来到近水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缪溪有点累了,在这里坐着吹吹长江的夜风也不错,江水粼粼,静静漾着灯光星辰,他将手臂叠在双膝,脑袋枕在上面,转头看楚蘅,问:“你酒醒了吗?”
楚蘅眼中映着江水,说:“没有。”
缪溪弯起眼睛,说:“刚来的时候,我有点怀疑你和那晚对我讲世界是虚拟的那个人是两个不同的人,以为是我搞错了,毕竟那里的你那么健谈,我觉得你应该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人,现实里的你却有点冷。”
楚蘅低下了头,轻声说:“那天想和人说话,但我的朋友很少。”
缪溪应声:“嗯。”
示意自己在听。
楚蘅:“那天是我妈过世十五年的忌日,我和我爸一起去看过她,回来后我心情不好。”
缪溪轻轻“哦”了声。
他看着眼前的江水,很平静地说:“我妈那天在长江里捞起来一个自杀的女孩儿,人救上来了,她没上来。”
缪溪忽然就明白他为什么要来看长江了,他想妈妈了。
他就这么歪头看着楚蘅的侧脸。
他的外表真的很优越,大概父母的长相也不会差,下颚线清晰流畅,向上,高挺的鼻梁被帽子阴影遮挡,看不清他的情绪。
缪溪问:“你讨厌长江吗?”
楚蘅摇了摇头,转头看他,声音有点温柔:“我喜欢长江,我的家人在这里,它不会停止流动,家就一直在。”
他倾身,靠近缪溪,深沉的目光与缪溪纠缠交汇,随后慢慢低头,将唇贴上了他的侧脸,他就这样对缪溪说:“希望你能记住长江的水,或许有一天你会愿意再来。”
回去的车上,楚蘅睡着了,靠在座位上睡得很乖,窗外重庆的公路眼花缭乱,遥遥向下看过去,交错公路普通杂乱线条,于视野错觉上相互交错,8D重庆,名不虚传。
车上很静,缪溪动作很轻地握住了楚蘅身侧的手,弯着唇看着窗外的光影。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缪溪叫了楚蘅一声:“到家了。”
他没反应,依然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缪溪靠近了些,低声叫道:“楚蘅,醒醒。”
楚蘅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带着迷蒙的醉意,看起来有些茫然。
缪溪低声说:“下车了……”
他最后一个字被阻断在了唇里,楚蘅那双薄醉的眸子专注地看着他,毫无预兆地向前,贴上了他的唇。
缪溪怔住了。
司机师傅在前边催促:“快下车。”
缪溪微微向后,躲开了那个吻,狼狈地低喘了声,应道:“这就下去。”
夜里十一点多,小区里已经静了。
家里没开空调,但缪溪临走前开了窗通风,所以不算闷热。
缪溪开了灯,在门口换鞋,换完后就靠在玄关边上等他。
他看着低头换鞋的楚蘅,看着他清冷英俊的侧脸,逗他说:“下次再亲就收费了。”
楚蘅动作一顿,直起身看他,说:“我……”
他低下头,说:“我知道了。”
缪溪:“……”
今天确实有点累,缪溪洗完澡准备睡觉时,楚蘅已经睡着了,洗过的头发还没干。
他依然乖乖躺在床的边缘,一个翻身就会掉到床下。
缪溪低头看了他少顷,绕到另一边上了床。
他有点睡不着,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几个吻,半晌,他睁开了眼睛,侧身看向楚蘅的方向。
遮光窗帘拉着,屋里很暗,他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他对着熟睡的人轻声说:“你靠过来一点。”
楚蘅睡得很沉,没听到。
缪溪咬唇看了他半晌,低声说:“你可以不这么乖的。”
他还是醉了可爱,没醉时他不爱说话,过于安静,看起来甚至有点封闭自我的孤独。
第324章 世界虚拟说
缪溪睡不着了,在床上躺到零点,他坐了起来。
小心将卧室门关好,进了电竞房。
他开了电脑,趴在桌上看着屏幕里傻笑的毛毛,手指抚过它的轮廓,轻声说:“毛毛,我有一个新的灵感,你想看吗?”
早上楚蘅醒的时候缪溪没在身边。
这还是头一次他在自己之前醒,他坐起身,皱着眉拍了拍因宿醉而偏疼的脑袋,下了床。
屋里没有缪溪的影子,电竞房的门关着,他打开了门,看见缪溪趴在桌上睡着了。
昨晚……他是熬夜画了吗?
楚蘅眸色暗了暗,没有叫他,无声退了出来。
缪溪仿佛听到外面有轻微的关门声,困倦地睁开眼睛,走出去看,发现卧室的门开着,才五点多,楚蘅已经去上班了。
缪溪困得厉害,魂游到卧室,倒在床上,没几秒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次直接睡到了下午,打开手机看时间,发现楚蘅中午给他发了消息:“我有点饿。”
缪溪愣了愣,皱眉回复:“没有时间吃饭吗?”
半个小时后,楚蘅还是没回复。
缪溪又发过去一条:“几点下班?我先准备饭。”
下午五点,楚蘅回复他:“我现在回家。”
也是从这天起,缪溪才意识到这份工作的特殊性。入殓师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因为人的死亡不会挑时间。
所以一年365天,他每天需要24小时待命,之前连续几天的规律上下班其实才是更少数。
半夜,缪溪被电话铃声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楚蘅已经起来了,他没注意自己也醒了,关掉手机,动作很轻地准备下床。
缪溪抓住了他的手腕,小声问:“去单位吗?”
楚蘅愣了一下,垂眸看他,低低应了声,像怕打扰他一样,用气音说:“你接着睡吧。”
缪溪坐了起来,让自己清醒了些,说:“我开车送你。”
楚蘅立刻说:“不用。”
缪溪开了床头灯,下床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衣裳,说:“走吧,你在车上还能睡会儿。”
楚蘅:“……”
这边比较偏,凌晨两点的街道很静,路上就他们这一辆车,平稳地向殡仪馆开去。
楚蘅坐在副驾驶,但并没睡,他看着前方空旷的马路,忽然开口道:“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去上班。”
缪溪正专注地开车,闻言笑了声,说:“我的工作很自由,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刚好配合你。”
楚蘅不大明显地弯了弯唇,轻轻应声:“嗯。”
缪溪:“别说话了,睡觉吧。”
楚蘅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乖乖闭上了眼睛。
到的时候殡仪馆门口有车进出,缪溪看见了警车灯光闪烁,大概是他们把遗体送过来的。
一辆殡仪车就停在他们旁边,黑的,上边有个大大的“奠”字。
夜晚的殡仪馆大厅没有像白天那样亮着灯,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看着很庄严,又莫名有些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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