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闲垂眸看着两个人路灯下短短的影子,应道:“好。”
越游吸了吸鼻子,轻声说:“闲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大学了。”
井闲垂下了眸子。
大学,他是想姜藤了吗?
越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井闲的体温很暖,肩背宽阔,他趴的舒服,忍不住喃喃地又叫了声:“井闲……”
许是井闲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太烦了,他在醉后短暂的瞌睡时间里做了个梦,梦到了井闲。
井闲和姜藤是最好的朋友,都是物理专业,但不是一个班的,不知怎么关系就那么好的,整天一起上课下课、泡图书馆、玩游戏。
他和姜藤在一起的三百多天里,其实和井闲遇到的次数很多,但是一直不怎么熟,这完全是他的问题。
对方性格很好,每次都会很热情的和他打招呼,但是他几乎都当做听不到,从来不回应。两个原因,一个是井闲个子太高,他第一次听他说话没听真切,就索性当自己耳朵不好使。一个是最开始就没理过人家,后来他就不好意思再和人家说话了。
但是井闲每次都特别热情的打招呼,无论他理不理,无论姜藤在不在场,都会一脸阳光地叫他的名字。有时候在学校里偶遇,隔了老远看见他也会冲他肢体幅度特别大的招手,会弯起眼睛,漏出白白整齐的牙。
他记得有一次他从图书馆出来,刚好碰见他抱着篮球路过,有十来米的距离,他装作没看见,淡定地往前走,不多时身后就传来脚步声,然后他面前出现了一张放大的俊脸,井闲低头和他平视,很纳闷儿的问他:“越游,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搭理我啊?”
越游有点尴尬,捏紧了书包带,犹豫了片刻,直接绕过他,走了。
那之后姜藤也问过他很多次,为什么从来不理井闲,是不是讨厌他,还劝他说井闲人很好,也很优秀,是他最好的朋友,多少给点面子。
井闲很优秀,他是知道的。又高又帅就算了,还是个学霸,常年是他们专业第一,偶尔听姜藤提起,大约知道他人缘也很好,是那种活泼开朗、和所有人都能相处的很好的类型。
可越游太懒,实在是不想处理他觉得别扭的社交关系,所以依然是并不搭理井闲,而对方依然是锲而不舍的跟他打招呼,他们之间的关系大约是他和井闲并不熟,而井闲单方面和他很熟。
和姜藤分手后,他本以为井闲不会再继续了,可他对自己的态度丝毫没有变化,当然,他也一如既往地不回应他。
直到他来北京的前夜。
那天正好是元旦,济南的天气很冷,他因为团圆的日子自己却要动身去北漂心情有些抑郁。下午四点,候车大厅里有不少人,声音嘈杂,播报声在头顶来回游荡,他的车是晚上的,就找了个空位坐下,插上耳机看电影。
电影挺无聊的,他看困了,趴在行李箱上睡着时眉头还不高兴的皱着。
再醒时,他抬起头,一眼看见了坐在对面的井闲。
那个高高帅帅的男生面前也放着一个大行李箱,正像一朵花似的双手撑着腮看他,把一个奶茶吸管放在鼻子下边,撅着嘴夹着,有点幼稚的可爱。
他穿了件黑色长款的棉服,宽松的浅灰色运动裤,很随意的打扮,但他是个衣服架子,穿起来很好看,微卷的头发搭在前额,脸上架着一个大眼镜框,衬着他冷白的肤色,看上去干净阳光。
他似乎刚刚一直在看自己,所以越游看过去的时候,刚好与他对视,接着对方就冲他笑了一下,弯着漂亮的丹凤眼,然后伸手,将一杯饮料递向了他。
是一杯杨枝甘露,他最喜欢喝的饮料,那只修长的手就悬在两人之间并不宽阔的过道中间,井闲眼带笑意的看着他,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一旁有人经过,快走到这里了,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接过,正想开口询问,井闲先开了口,尾音轻扬,听起来心情不差:“我的工作也在北京。”
越游愣了愣,不明所以地“哦”了声。
井闲舒展了下长腿,站起了身,很自然地把他的行李箱也拉上了,说:“检票了。”
越游:“……”
杨枝甘露清爽的甜味让他有些烦闷的心情稍微缓和,井闲排在他后面,拎起他的行李箱试了一下,语气熟稔的好像两个人是老朋友一样:“你这装了些什么啊?怎么这么重?”
里边是他妈给带的一堆吃的。
越游侧过身,舔了舔干燥的唇,对那个高个子说:“我和姜藤分手了。”
他们交往了三百多天,将满一年,十月份秋招前分的手,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姜藤是他的初恋,所以他并不怎么会谈恋爱,而姜藤是那种谈过很多恋爱的,他是那种又痞又酷的类型,很招人。
从姜藤把他甩了到他彻底从这段一年的恋爱中走出来只用了二十天时间,因为那段时间他参加了POCIB——国际贸易从业技能综合实训。
每天早上六点开始,到凌晨一点结束,一直在蜘蛛网一样的业务流程中进行国际贸易交易模拟。磋商、报价、跟单、报关等等流程,FOB、CIF等所有交易术语,涉及到的所有流程组合中的所有关卡都需要他一一完成,各个流程从开始到结束涉及到的部门繁琐的令人咋舌。他填单据填到眼花,核算累到大脑发昏,以至于他最开始还能难过一下,几天后他根本就没时间难过,晚上倒头就睡。等到二十天结束,他已经被POCIB折磨到恍如隔世,姜藤就像上辈子的人了,由此可见,学习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他和井闲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姜藤,现在两人都断了,他不明白井闲为什么依旧这样,他有时候都觉得井闲是跟自己杠上了,执着地想要和自己说句话,类似某种幼稚的征服欲。
他想到这儿,默默地又喝了口杨枝甘露。
“他是他,我是我,”轮到他们检票了,井闲推了推他让他往前走,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天他和井闲到了北京站,在昏暗的通道里被人群裹挟着往外走,行李的轮子在北京站内缓行路上格楞楞响。出站时,冬天干燥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漆黑的天色被霓虹灯照的恍如白昼,周围都是步履匆匆的陌生人,嘈杂的说着南腔北调。大约是他在车上睡了一觉的原因,这会儿突然有一种莫名的低落感。
衣服上的帽子遮挡了他的视线,井闲又给他往后拉了拉,说:“走,吃饭去。”
帽子隔绝了冷空气,他稍微暖了些,仰头看井闲。
井闲真的太高了,他才到他的下巴的位置,加上他听别人说话时习惯性看口型,否则很可能听不清,所以不得不仰头,这就是他大学里不愿意和井闲说话的原因,一方面麻烦,一方面有点身为一个山东男人在身高上微妙的自尊心。
男生正拿着手机搜导航,大大的透明边框眼镜让他看起来有点乖,手机屏幕的照射下,镜片上散射出了蓝色光。
越游问他:“你吃完饭要去哪儿?”
那会儿他太想有个人陪着他了,让他一个人待着的话他的心情一定糟透了。
井闲从手机上移开目光,看向了他,弯起眼睛特别灿烂的对他笑了一下,说:“你去哪,我去哪。”
他们在北京的第一顿饭吃的就是虾吃虾涮,俩人吃了一整锅虾,喝了一顿酒,自此成了好朋友。
虽然两个人的公司距离不近,但周末只要不加班他们几乎都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这篇修文可能要很久以后了
第211章 倾盖如故
井闲把越游放到床上,那心大的人一接触到柔软的床就舒服地“唔”了声,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打量了周围一圈,然后把目光定在井闲脸上,软软地小声说:“明天别叫我,我要睡到自然醒。”
越游永远不知道他在自己面前毫不设防的模样到底有多犯规。
微微有些泛红的脸,带着水雾的眸子,红润润的唇,还有现在这样,躺在自己的床上不自觉的撒娇。
井闲眸色幽深,静静的看着他,少顷,他紧紧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经看不出端倪。他屈膝半跪在床边,扯越游的外套,哄他:“脱了衣服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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