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住眼泪,跟他说:“我觉得自己没那么喜欢你了,所以想冷静一段时间,希望你能理解。”
他看上去难过极了,他两只手捧着手机,凑得更近了些,跟我说:“我不能理解,戚亚桐,你不能这样。”
他的尾音都是颤的,所以我判定他也很痛苦,于是我更难过了,与此同时,我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我直接挂断了视频,把手机扔在下边,爬上床,蒙上被子睡觉。
我的牙越来越疼,右边第三颗门牙的牙龈上肿起了一个脓包,去看过了牙医,那个医生说是根尖周炎,无法自愈,药物无法缓解,需要立即治疗。
根管治疗的费用很昂贵,一颗牙要两千左右。更糟糕的是,那颗牙是乳牙,那个位置的恒牙没长出来,横在了右边第一颗和第二颗门牙上边,在打着横野蛮生长,医生说乳牙没必要留,可以拔掉,重新种牙,但埋伏牙很棘手。
他给了我两种方案,一种是花两千块钱,做根管治疗,效果不一定会好,牙神经会被杀死,这颗牙就废掉了,但如果根管治疗效果好,这颗牙可以挺上几年不掉。
第二种方案,根管治疗后拔牙,然后种牙,上边那颗埋伏着的恒牙也需要尽快手术,否则我的第一颗门牙和第二颗门牙都会松动甚至脱落。
我只能选择第一种,第一种我只需要花两千块钱,第二种,我要花数万,加上我坏掉的几颗蛀牙和已经长出来的四颗阻生齿,对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那时家里出了棘手的事,急着用钱,我没办法向家里开口,就只能先刷了信用卡看牙,然后打工赚钱还款。
记得那时正赶上元旦,我根管治疗的结果并不理想,上边仍有一块阴影。
我看不懂CT,那个私营诊所的医生明确告诉我,那里是明显的肉芽肿。
肉芽肿意味着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口腔手术,而是变成了一个外科手术,我所需要支付的费用翻了个翻。
诊所里的人围在一起劝我,一定要尽快做治疗,尤其是我那颗埋伏着的恒牙,否则持续发展下去,我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失去三颗门牙。
出了诊所后,我第一次知道了钱的重要性。
我看着手机里自己牙齿的影像,很认真地说:“很想把你们全部敲掉。”
我是认真的,我很焦虑。
因为我的三颗蛀牙,一颗埋伏的恒牙,还有四颗阻生齿。
因为我没钱。
因为我失恋了。
还因为我独自在广东,难过时只能向自己发脾气,只能凶自己的牙齿“把你们全部敲掉”。
元旦假期,室友回家的回家,陪女朋友的陪女朋友,我买了清粥回宿舍。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坐在我椅子上的那个人本应该在两千公里外的北京。
他突兀地出现在了我面前,将我的课本放回了桌子上,站起了身。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说:“宝贝,还在生我的气吗?”
人的心房破开只需要一瞬间,他说完这句话,我眼泪就止不住了,看着他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吓了一跳,大步走过来,捧着我的脸给我擦眼泪,擦着擦着,他也跟着哭了。
那么温柔的男孩儿边给我擦着眼泪,边掉着眼泪,不断地问我:“宝贝你怎么了啊?是我把你气哭了吗?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改,你别哭了,求你。”
我看不得他这个模样,他本应该是骄傲的,永远都是阳光的,是我把他弄成这个样子的,其实我真的不想这样。
我把自己窝进了那个久违的怀抱,那瞬间我觉得自己终于安全了,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他说:“我过得很惨。”
他仔仔细细地看完了我的CT,托着我的下巴,拿着手电筒照进了我的口腔。
半晌,对我说:“他们在骗你,他们没有做好根管治疗,所以炎症没有消除,阴影是炎症,没有肉芽肿的症状。”
我愣住了。
他半蹲在我面前,仰头看我,说:“那颗埋伏牙近几年都不会有事,等我做了牙医给你拔掉都来得及。”
我的心松了一大截,鼻子酸,又想哭。
007对我说:“智齿不疼也先不用管,但这颗乳牙需要尽早拔掉,再种一颗。”
种牙,真的很贵。
我问他:“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像以前那样,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真的有大哥哥一样的安全感,他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很温柔地安抚我:“宝贝,我有钱,我赚了很多钱,足够给你换一颗牙。”
我呆呆地重复了一遍:“钱?”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钱包,从里边抽出了一张卡,塞进了我的手里,说:“我们的小基金,赚了几万块,想带你在广州好好玩,不过现在有更恰当的用处。”
他说他学习以外的时间都在赚钱,他想带我到处玩。
他不是故意不理我,也不是故意冷淡,他只是很忙,忙着为了和我一起玩的计划努力存钱。
我们去了正规的医院,而非私人诊所,虽然很贵,但那些钱足够了。
医生的诊断和他说的一样,我需要拔掉这颗牙,重新种一颗。
他和医生商量好了所有的细节,方便我以后过来没有疑问地直接进行治疗。
他只能在这里待三天,我不想他在的时候我是一个小豁牙,所以我选择了元旦后治疗。
元旦的三天,我和他穷游了广州。
我们去看了小蛮腰,他在珠江畔拥抱我,对我说:“我最后悔的就是没选择中山大学,如果我和你在同一个城市,你就不用过得那么累了。”
冬夜的江畔很冷,我把手插进了他的大衣口袋里,轻声和他道歉,我说:“我不该那么敏感,不该怀疑你,我以后不会任性了。”
他皱起眉,很认真地对我说:“让你没有安全感,本来就是我做得不好,以后我做了什么都会每天向你报备。”
他往手上呵了口气,搓热了,贴在我冰凉的脸上,说:“你以后也需要每天向我报备牙的情况,每天晚上必须连麦半个小时,直播睡觉都行。”
他对我说,我们的距离很远,但他会努力把距离变近。
送他去白云机场,直到进登机前他都紧紧地拉着我的手。
我觉得他有点不安。
果然,邻近登机前他终于开口,他不管旁人的目光,用力拥抱着我,示弱地祈求我:“不分手,这辈子都不分手。”
已经开始登机了,队伍缓缓向前挪,我捧着他的脸,轻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后边有人在催促,他要进去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糖,匆忙塞进他的口袋里,我叫了他的名字,第一次对他说:我爱你。
……
怎么办,我有点想哭了(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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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85)
嘤嘤怪:凌晨12:27,鬼节已经过去,但我哭得仿佛鬼上身。
摇摆摇摆:同鬼上身。
飞行阿布:10086只鬼一起上身。
西瓜芯儿:初恋甜到这个份上,就地结婚吧求求你们了,别给我虐,虐我死给你看。
第143章 齿间的糖
鬼节已经过了,我刚刚从结界里爬出去上了个厕所。
狗子睡了,我摸了它的肚子,有个大胆的想法,它不会是怀了崽儿吧……
还是明天去宠物医院再看看。
大家不要哭啊,没什么好哭的啊,就只是正常的恋爱过程(ω)
我们四年异地,大学毕业后,他来了广州。
我们租了个房子,在城中村边上,挨着地铁,60平米,一个月2800。
他考了双鸭山大学的研究生,我在本校读研,距离很近,就住在一起了,然后就没有异地了,基本上一直在一起。
上半年他工作定下来了,先到了武汉,我毕业答辩后就来找他了。
他给我治疗了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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